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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在意的东西 若竹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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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竹春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稍晚一些,我会跟凛联系,等他那边有时间,我来安排你们见面。”
羽生鹤归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可说定了啊。”他往沙发里缩了缩,“不过你别告诉他太多关于我的事,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浅羽辰风挑了挑眉。
“惊吓也行。”羽生鹤归眨眨眼,“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若竹春辉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然后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他说,“我明天还要上班,得先走了。”
“这就走了?”羽生鹤归跟着站起来,“不留下来吃个晚饭?”
“下次吧。”若竹春辉整理了一下外套,看向浅羽辰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浅羽辰风点了点头。
若竹春辉又看向羽生鹤归,认真道:“羽生先生,辰风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没问题。”羽生鹤归拍着胸脯保证,“交给我你放心,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说着,还伸手捏了捏浅羽辰风的脸。
浅羽辰风的脸上被捏得微微变形,他的眉头皱了皱,但出乎意料地,他没有拍开那只手,只是抬眼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几岁了?
羽生鹤归被那眼神逗笑了,又捏了两下才松开手。
若竹春辉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困在孩子的身体里,和一个忘记了自己是谁的“人”,就这样凑在一起生活。
但看起来,意外地和谐。
“那我走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羽生鹤归跟在后头送他。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室内温暖的灯光。
若竹春辉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晕,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弯,又走了几百米,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有人在跟着他。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在跟着他,那脚步声很轻,但在这样安静的夜晚,还是能被捕捉到。
若竹春辉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拐进一条小巷,又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没有路灯的暗巷里。
“出来吧。”他说。
脚步声停了,片刻后,一个人影从巷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若竹春辉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松了一口气。
“绚。”他叫出那个名字。
来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银灰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眼睛是极淡的蓝色。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巷口,没有继续往前走。
“吓到你了?”绚开口,声音很平淡。
“有一点。”若竹春辉说,“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绚:“谢谢你。”
绚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谢我?我可没做什么。”
“辰风那个样子,”若竹春辉说,“是你做的吧?”
绚没有否认。
“这只是合作的一部分。”
若竹春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其实看不懂绚这个人。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仍然看不懂。
未来,他的两个好友,一个身份暴露,被追杀致死,一个病发而亡,只剩他一个人。
他还记得那天的情景。
浅羽辰风的死讯传来时,他正在医院的值班室里整理病历。
电话那头是陌生的声音,公式化地告知他,浅羽辰风在执行任务中牺牲,遗体已交由公安处理。
他问葬在哪里。
对方说,按照规定,卧底警察的身份和安葬地点不能公开。
电话挂断后,他在值班室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亮变成暗,久到护士敲门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说没事。
后来他才知道,那段时间他一直在说没事。
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
星野凛病发那天,他守在病床边。
药物的作用让那个人一点一点失去意识,呼吸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的时刻,星野凛睁开眼睛看他,那双曾经总是笑着的眼眸,此刻已经失去了光彩,但还是在努力地看着他。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口,但若竹春辉知道他想说什么。
“对不起。”
从小到大,凛总是这样,明明自己才是最难受的那个,却总是在道歉。
就连最后的最后,他想说的还是对不起。
若竹春辉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已经很凉了。
“没关系。”他说,声音很轻,“什么都没有关系。”
星野凛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已经没有力气笑出来,然后那双眼睛慢慢闭上了。
若竹春辉握着那只手,坐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哭。
葬礼结束后,若竹春辉一个人站在墓园里,看着那块墓碑,看着上面刻着的名字和日期。
二十六年。
凛只活了二十六年。
那之后的日子,若竹春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他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睡觉,但所有的日常都变成了一种机械的重复。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辰风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梦见凛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没有人知道他会在深夜一个人开车到墓园,坐在那块墓碑前,从天黑坐到天亮。
没有人知道他无数次想过,如果能回到过去,如果能改变这一切,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然后,绚出现了。
那天他从墓园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他打开公寓的门,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人。
若竹春辉的第一反应是报警,但他还没动,那个人就开口了。
“若竹春辉。”他说,“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若竹春辉愣住了。
愿望?
那个人看着他,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想要见到星野凛和浅羽辰风。”他说,“这是你的愿望,对吗?”
若竹春辉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想说你在胡说什么,想说你是什么人,想说你怎么知道凛和辰风的名字,但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对。
那是他的愿望。
是每一个深夜辗转反侧时唯一的念头,是每一个清晨睁开眼时最先涌上来的空白。
“你是谁?”他终于开口。
“你可以叫我绚。”那个人说。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
“我知道很多事。”
若竹春辉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信。”他说,“这世上没有这种事,能让死人复活的事。”
绚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
“那我换一种方式。”他说,“如果我说,能让你回到过去呢?”
若竹春辉的动作顿住了。
回到过去?
“不是简单的回到过去。”绚继续说,“是让你的意识,回到你过去的身体里。”
他顿了顿:“你会保留现在所有的记忆,你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你会拥有改变一切的机会。”
若竹春辉没有说话。
这太荒谬了。
这种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里?
“我不信。”若竹春辉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绚说,“所以我会让你亲眼看看。”
他站起身,走到若竹春辉面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若竹春辉的额头。
下一秒,若竹春辉发现自己站在熟悉的地方。
那是他大学留学时住的房间。
书桌上还摆着他和凛、辰风的合照,三个人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
他连忙跑到镜子前,看到了年轻的脸。
他真的回来了。
那一刻,若竹春辉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那天之后,绚再出现的时候,若竹春辉没有问他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帮他。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代价是什么?”他问。
绚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你最在意的东西。”他说。
若竹春辉没有问那是什么,也没有问绚要拿它做什么,因为他知道,无论那是什么,他都已经没有选择了。
只要能改变那个结局,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付。
“辰风变小的事,”若竹春辉收回思绪,看向绚,“是合作的一部分吗?”
绚点了点头。
“他现在这个状态,容易被某些人盯上。”他说,“变小了,反而安全。”
若竹春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会恢复吗?”
“会。”绚说,“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恢复。”
若竹春辉没有再问。
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是放心。”
“不相信你,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若竹春辉平静地说。
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几秒,绚忽然问:“你不问我为什么帮你?”
“问过。”若竹春辉说,“你说你要我最在意的东西。”
“那你不好奇那是什么?”
若竹春辉沉默了一瞬。
“好奇。”他说,“但我知道,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
绚轻轻笑了一声。
“你很聪明。”他说。
若竹春辉没有回应这句评价,只是站直了身体。
“我该回去了。”
绚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若竹春辉从他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又停下。
“绚。”他头也没回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绚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个…想看看你们能走多远的人。”
若竹春辉没有再问,他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
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走多远呢…”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