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堕本丸二三事》往年的风

245、早上好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雨终于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在本丸的庭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被雨水冲刷过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本丸的刀剑们陆续醒来，推开窗，看到久违的阳光，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天气放晴了。

　　这意味着…主公的心情，是不是变好了？

　　“主公起来了吗？”加州清光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问今天的近侍爱染国俊。

　　爱染国俊闻言摇摇头：“还没有，我刚才去天守阁那边看了一下，门还关着，没什么动静，需要我去看看吗？”

　　“别。”加州清光拉住他，“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好不容易……”

　　他没说完，但爱染国俊明白他的意思。

　　主公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他们都知道，昨天星野凛在铭昔怀里睡着之后，被小心翼翼地挪到寝间，那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久到药研藤四郎进去检查了好几次，确认他只是睡着，没有其他问题。

　　久到送去的晚饭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后只能原封不动地端走。

　　久到他们守在门外，听着里面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大石头，终于稍稍落下了一点。

　　能睡着就好。

　　“我去准备早饭。”烛台切光忠转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前几天轻快了些，“主公醒了肯定饿了，得做点他爱吃的。”

　　“我帮你。”歌仙兼定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穿过回廊，绕过主屋，朝着位于本丸东侧的厨房走去。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阴雨带来的潮湿和阴冷。

　　烛台切光忠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一些。

　　“今天做个什么好呢？”他边走边琢磨，“主公喜欢玉子烧，但药研说这几天还是要清淡一些，那就做茶碗蒸？配点梅干…”

　　“加点煮物如何？”歌仙兼定在一旁建议，“萝卜炖得软烂一点，主公应该能多吃几口。”

　　“有道理，那就再加个煮物…”

　　两人讨论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的门虚掩着，烛台切光忠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离开的时候，是他亲手关上的门，还特意检查过。

　　但现在，门是虚掩的。

　　他和歌仙兼定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放轻了脚步。

　　难道…

　　烛台切光忠伸手，轻轻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灶台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忙碌着，黑色的碎发有些凌乱，浅色的家居服外面套着一条明显过长的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腰间松松垮垮地系了个结。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啊，早上好。”星野凛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烛台切先生，歌仙先生，你们起得真早。”

　　“主公…？”歌仙兼定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您怎么在这儿？”

　　“在做早饭啊。”星野凛理所当然地回答，转身继续处理手里的食材，“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早点起来做早饭了。”

　　烛台切光忠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灶台。

　　玉子烧、烤鱼、味噌汤、小菜…虽然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但份量很足，摆满了大半个操作台。

　　“主公，您…什么时候起来的？”他问。

　　“唔，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吧。”星野凛把最后一份食物装盘，“睡不着，就想着来厨房看看。”

　　一个多小时前。

　　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竟然完全没发现。

　　“您怎么一个人做这么多？”歌仙兼定走过去，想要接手，“这些让我们来做就好了，您刚…”

　　“没事。”星野凛避开他的手，对他笑了笑，“我想做。”

　　歌仙兼定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慢慢放下。

　　“那…我来帮忙端过去。”他说。

　　“嗯，正好。”星野凛点点头，指了指旁边，“那边还有几盘，我一个人拿不完，麻烦歌仙先生帮忙端一下。”

　　“好。”

　　烛台切光忠也回过神，上前接过星野凛手里的锅铲：“主公，剩下的我来吧，您先去大广间坐着等大家。”

　　星野凛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那麻烦烛台切先生了。”

　　他解下围裙，挂在旁边的挂钩上，然后端起两盘已经做好的食物，朝门口走去。

　　经过歌仙兼定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歌仙先生。”他说。

　　歌仙兼定转头看他。

　　星野凛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稍微自然了一点：“这几天…让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歌仙兼定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摇了摇头。

　　星野凛没有再说什么，端着盘子走出了厨房。

　　大广间里，刀剑们陆续到齐了。

　　当星野凛端着托盘走进来时，原本有些嘈杂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星野凛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主位前，把托盘放下。

　　“早上好。”他说，脸上带着那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笑容，“今天的早餐是我做的，可能没有烛台切先生做的好吃，大家将就一下。”

　　没有人说话。

　　“怎么了？”星野凛环顾四周，有些疑惑，“都站着干嘛？坐下啊。”

　　还是没有人动。

　　最后还是药研藤四郎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地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大将辛苦了。”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刀剑们纷纷回过神来，各自落座。

　　但他们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星野凛身上飘。

　　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随后端着剩下的食物走进来，将盘子一一摆上桌。

　　一时间，大广间里只剩下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

　　星野凛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

　　其他人偷偷看着他，看着他真的在吃东西，而不是像前几天那样只是做做样子。

　　“好吃吗？”星野凛忽然抬起头，看向离他最近的爱染国俊。

　　爱染国俊正夹着一块烤鱼往嘴里送，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好吃！主公做的很好吃！”

　　星野凛笑了笑，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好吃！”五虎退也用力点头，旁边的虎吉跟着“嗷”了一声。

　　“比想象的好多了。”鲶尾藤四郎毫不犹豫夸奖，“主公还有这手艺，深藏不露啊！”

　　“确实不错。”小狐丸温和地评价道。

　　星野凛听着大家的评价，脸上的笑容似乎自然了一些。

　　“那就好。”他说，“我还怕大家吃不惯。”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一次，他吃完了一整碗饭，还喝完了味噌汤。

　　药研藤四郎坐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