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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抓玄冥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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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地府时,魂魄已经虚弱得近乎透明。她踉跄着穿过鬼门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厉天那道金光咒的余威仍在她的魂体内流转,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游走。
"该死的天师……"苏袖咬着牙,扶着忘川河畔的黑色石柱喘息。血黄色的河水映出她惨白的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勉强结了个手印,试图调动体内阴气疗伤。然而天师的法力至刚至阳,与地府鬼差的阴气相克,每一次运功都像是往伤口上撒盐。苏袖闷哼一声,一口黑血喷在石柱上,瞬间被石面吸收殆尽。
"看来伤得不轻啊。"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袖浑身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强撑着转过身,果然看见轩宁站在三步之外,一袭紫色官袍,腰间玉带泛着森冷的光。那张俊美如刀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1琥珀色瞳孔宛如盛着两汪融金的深潭。
"轩宁大人。"苏袖艰难地直起身,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轩宁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她血迹斑斑的衣袖上停留了一瞬:"任务完成了?"
"周家少爷的魂魄已经缉拿归案。"苏袖从腰间取出那块封印着恶魂的血玉牌,双手奉上。
轩宁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轻轻一拂袖,玉牌便自动飞入他掌中。她看也不看就收入袖中,声音依旧冰冷:"玄冥有动静了。"
苏袖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才是轩宁亲自来找她的原因而她却还以为……她下意识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大人,我被天师所伤,恐怕……"
"三个时辰后,鬼门关见。"轩宁打断她的话,转身就走,紫色官袍在阴风中翻飞……
苏袖盯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在轩宁眼里,她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意使唤的狗,连受伤喘息的权利都没有。她胸口翻涌着怒火,却只能咽下。
"好。"她对着空气低声道,声音里藏着刻骨的恨意。
三个时辰后,苏袖勉强压制住伤势,准时出现在鬼门关前。轩宁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一个红衣女子——苏红,地府另一位鬼差。她看见苏袖,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被阎王惩罚的苏大美人吗?怎么脸色比鬼还难看?"苏红掩嘴轻笑,鲜红的指甲在昏暗的地府中格外刺眼。
苏袖懒得理她,径直走到轩宁面前:"轩宁大人,玄冥在何处现身?"
轩宁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复杂的符文。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展开,显现出人间某处的景象——那是一座古旧的石桥,桥下流水潺潺,桥头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书"奈何桥"三字。
"人间也有奈何桥?"苏袖皱眉。
"千年前地府与人间的交界处。"轩宁简短解释,"玄冥的气息出现在那里,他很可能在寻找通往阴间的古道。"
苏红凑上前,丰满的胸脯几乎贴在轩宁手臂上:"大人,我们这就出发吧?区区一个玄冥,有您在还不是手到擒来?"
轩宁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接触,冷声道:"走。"
一道黑光闪过,三人的身影从地府消失。
人间的夜色比地府多了几分生气。苏袖站在石桥上,夜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若是平时,她会享受这难得的阳间气息,但此刻体内的伤被阳气一激,反而更加疼痛。
"分头找。"轩宁命令道,"有发现立刻传讯。"
苏红娇笑着应了声是,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桥头。苏袖正要离开,却被轩宁叫住。
"你留下。"
苏袖不解地看着她。轩宁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上:"你伤得太重,跟着我。"
这句话本该有几分关怀之意,但从轩宁口中说出,却像是嫌弃她碍事。苏袖冷笑一声:"多谢大人体恤。"
两人沿着河岸搜寻,苏袖强忍着不适,仔细感应周围的阴气变化。忽然,她脚步一顿——前方柳树下,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在吟诗作对,声音清朗,举止文雅。看似寻常,但苏袖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有一丝不协调的气息。
"大人,那个人……"她低声提醒。
轩宁眼中寒光一闪:"玄冥。"
那书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月光下,他的脸清秀俊朗,但双眼却诡异地泛着绿光。看到轩宁和苏袖,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地府的走狗,来得真快啊。"书生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沙哑阴森,与方才判若两人。
轩宁上前一步:"玄冥,跟回地府受审。"
"哈哈哈……"书生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癫狂,"轩宁,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任你宰割的小鬼吗?"他突然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胸膛,"来啊,杀了我!不过要先杀了这个叫柳明远的书生才行!"
苏袖倒吸一口冷气——玄冥竟然附身在凡人身上!这是地府明令禁止的禁忌之术,因为一旦强行驱赶,宿主的魂魄也会受损。
轩宁却面不改色:"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她举起判官笔,笔尖开始凝聚幽蓝的光芒。
"大人!"苏袖急忙拦住她,"柳明远是无辜的,强行驱赶会让他魂飞魄散!"
轩宁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区区一个凡人,死了又如何?地府每天死的人还少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苏袖头上。她知道轩宁冷酷,却没想到她竟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那书生——或者说柳明远的身体里,玄冥得意地笑着,绿眼中满是挑衅。
"听见了吗小丫头?你们大人可比我们这些恶鬼狠多了。"玄冥操控着柳明远的身体,做了个夸张的鞠躬,"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合作?地府有什么好,跟着我……"
"闭嘴!"轩宁厉喝一声,判官笔猛地挥下,一道蓝光如利刃般斩向柳明远。
苏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扑上前去,锁魂链甩出,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两股力量相撞,震得她连连后退,胸口剧痛,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头。
"你找死?"轩宁眼中杀机毕现,判官笔直指苏袖眉心。
苏袖擦去嘴角血迹,毫不退缩地迎上她的目光:"大人,地府律令第三百二十七条,不得伤害无辜凡人。您是要知法犯法吗?"
轩宁的笔尖微微一顿,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玄冥操控着柳明远的身体猛地朝桥下跳去!
"想跑?"轩宁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就要追去。
突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如同屏障般拦在轩宁面前。一个白色身影轻飘飘落在桥头,手持金色宝剑,剑身符文流转——正是天师厉天!
"又是你!"苏袖惊呼。
厉天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向轩宁:"这位……地府的大人,强行驱赶附身恶鬼会害死宿主,还请三思。"
轩宁眯起眼睛,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威压:"人间天师,也敢阻挠地府办事?"
厉天不卑不亢:"在下不敢。只是人命关天,若大人不介意,在下有一法可逼出玄冥而不伤宿主。"
苏袖惊讶地看着厉天,没想到他竟有这等本事。轩宁沉默片刻,冷冷道:"说。"
"需要三位合力。"厉天快速解释,"一位稳住宿主魂魄,一位在外围设结界防止玄冥逃脱,最后一位以纯阳之力将玄冥逼出。在下可负责最后一步。"
苏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可以稳住柳明远的魂魄。"
轩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终冷声道:"苏袖负责结界,我来稳住魂魄。"她显然不信任厉天。
厉天也不争辩,点头道:"那请两位先制住宿主,我准备符咒。"
玄冥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操控着柳明远的身体拼命挣扎,想要跳河逃走。轩宁闪电般出手,一道黑光缠住柳明远的双脚,将他定在原地。
"开始吧。"轩宁冷声道,双手结印,一道幽蓝的光束连接到她与柳明远之间。
苏袖深吸一口气,强忍伤痛,锁魂链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形成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四周。厉天则迅速在柳明远周围布下八张金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随着咒语声,符箓开始发光,形成一个金色的八卦阵。柳明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表情扭曲,一会儿是书生惊恐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玄冥狰狞的面孔。
"啊——!"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从柳明远口中发出,一团黑雾从他头顶缓缓冒出。
"玄冥要出来了!"苏袖喊道,加强结界力量。
黑雾挣扎着,似乎不甘心就这样被逼出。突然,它猛地朝苏袖扑来,显然记得她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
"小心!"厉天大喝一声,金色宝剑脱手飞出,直刺黑雾。
轩宁却冷哼一声,判官笔一挥,一道黑光后发先至,击中黑雾。玄冥发出凄厉的嚎叫,黑雾被生生打散大半,剩余部分仓皇逃窜,却被苏袖的结界拦住。
"收!"厉天掐诀一指,八卦阵金光大盛,将黑雾牢牢锁住。他迅速取出一个玉瓶,将黑雾收入其中。
与此同时,柳明远身体一软,向前栽倒。书生脸色惨白,但呼吸平稳,显然性命无碍。
苏袖松了口气,抬头正对上厉天复杂的目光。天师收起玉瓶,向她伸出手:"又见面了,鬼差姑娘。"
苏袖没有接他的手,自己勉强站起来:"别靠近我。"
轩宁冷眼看着这一幕,突然伸手:"玉瓶给我。"
厉天却将玉瓶收入袖中:"抱歉,玄冥危险,在下需带回师门净化后再交由地府。"
"你敢?"轩宁眼中寒光暴射,判官笔直指厉天咽喉。
厉天不慌不忙,金色宝剑横在胸前:"大人若强抢,在下只好得罪了。"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苏袖站在两人之间,感到一阵头痛——这两个法力高强的人要是打起来,方圆十里怕是都要遭殃。
"轩宁大人,"她艰难地开口,"天师说得有理,玄冥狡猾,万一途中有变……"
轩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让苏袖如坠冰窟。最终,她收回判官笔,声音冷得像地府最深处的寒冰:"三日之内,若不将玄冥交还地府,休怪本官踏平你的师门。"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作黑雾消散在夜色中。
苏袖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她双腿一软,险些再次跌倒,被厉天一把扶住。
"你伤得很重。"厉天皱眉,"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苏袖勉强站直,推开他的手:"不必假惺惺。玉瓶给我,我带回地府复命。"
厉天摇头:"玄冥确实需要特殊处理,否则极易逃脱。我保证三日后亲自送还地府。"他顿了顿,"你的伤需要阳气调和,我可以……"
"不必了。"苏袖打断他,"鬼差与天师,本就是阴阳两隔。"
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柳明远,又狠狠瞪了厉天一眼,化作一阵青烟消散在夜风中。留下厉天一人站在桥上,手中紧握玉瓶,眉头深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