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死神来了》九歌1990

5、厉天 留在凡

　　留在凡间的时辰已到，还是找不到玄冥，两人只好先回地府。

　　苏袖站在忘川河边，望着血黄色的河水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血玉牌。

　　想到轩宁那副见死不救冷漠的态度，苏袖胸口就涌上一股无名火，但脑海中还是一遍遍出现轩宁的身影。

　　很快，又接到阎王派下的任务。

　　苏袖站在周府高墙之外，抬头望着那轮被乌云半掩的残月，轻轻叹了口气。她身着墨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锁魂链，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周家少爷……"苏袖低声念着阎王交代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人生前仗着家世欺男霸女，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死后竟还想借尸还魂。她纤细的手指抚过锁魂链上的符文，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起轩宁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苏袖摇摇头，甩开那些不该有的思绪。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过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入周府内院。

　　院内灯火通明，却透着股诡异。正厅大门敞开，里面摆着一个法坛，七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中间放着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正是周家少爷。尸体旁边跪着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夫妇，想必是周老爷和夫人。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法师正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

　　"时辰已到，魂归来兮！"法师突然大喝一声，桃木剑指向尸体上方。

　　苏袖眯起眼睛，看见一团灰蒙蒙的影子正从法坛上方缓缓落下，试图钻入那具尸体。她冷哼一声，纵身跃入大厅。

　　"地府鬼差在此，谁敢妄动阴阳！"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寒冰般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周夫人尖叫一声昏了过去，周老爷则瘫坐在地，那法师手中的桃木剑"啪"地一声断为两截，他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苏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苏袖没有理会他们，右手一挥，锁魂链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那团灰影。

　　"周少爷，你阳寿已尽，罪孽深重，还想借尸还魂？"苏袖冷声道，手腕一抖，锁魂链上的符文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将那灰影牢牢锁住。

　　灰影发出刺耳的尖啸，扭曲变形，隐约能看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轮廓："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爹娘都可以给你！"

　　"冥顽不灵。"苏袖眼中寒光一闪，正要收紧锁魂链，忽然感到背后一阵灼热的气息袭来。

　　"妖孽休得猖狂！"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苏袖本能地侧身闪避，金光擦着她的衣袖飞过，击中大厅的柱子，竟将那根粗大的红木柱生生劈开一道裂痕。

　　苏袖心头一震，转身望去。只见大厅门口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如刀削，手持一柄泛着金光的宝剑，整个人仿佛沐浴在阳光中，与这阴森的夜晚格格不入。

　　最令苏袖惊讶的是，这人身上散发出的阳刚之气竟让她感到一阵不适——作为地府鬼差，她早已习惯了阴气，对这种至阳之气反而敏感。

　　"你是何人？"苏袖警惕地问道，手中的锁魂链仍牢牢锁着周少爷的魂魄。

　　男子冷笑一声："捉鬼天师厉天。妖孽，还不速速放了那魂魄！"

　　苏袖这才明白对方误会了，正欲解释，那法师却突然指着她大喊："天师救命啊！这女鬼要抓走我家少爷的魂魄！"

　　厉天闻言，眼中寒光更盛："果然如此。"他不再多言，手中宝剑一挥，数道金光如箭般射向苏袖。

　　苏袖暗骂一声，不得不松开锁魂链，身形如鬼魅般闪避。金光击中地面，炸出一个个小坑，碎石飞溅。

　　"听我解释！"苏袖试图开口，但厉天根本不给她机会。他左手掐诀，口中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道雷霆凭空出现，直劈苏袖头顶。苏袖仓促间双手结印，一团幽蓝色的鬼火在头顶形成屏障，勉强挡住了这道雷法。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她后退数步，胸口一阵发闷。

　　"好强的雷法……"苏袖心中暗惊。这厉天的法力远超她见过的任何人间修士。

　　厉天见一击未果，眉头微皱："能接下我的五雷正法，看来不是普通鬼物。"他收起轻视之心，宝剑横于胸前，左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金色符箓。

　　苏袖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地府真言。霎时间，整个大厅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霜。七盏油灯的火苗变成了幽蓝色，诡异地静止不动。

　　"幽冥鬼火，焚！"

　　随着苏袖一声轻喝，七盏油灯中的火焰猛地窜起，化作七条火蛇扑向厉天。厉天不慌不忙，将金色符箓贴在剑身上，宝剑顿时金光大盛。

　　"破！"

　　他挥剑横扫，一道金色弧光划过，七条火蛇被齐齐斩断，化作点点蓝火消散在空中。但苏袖的攻击并未结束，她趁厉天破招的瞬间，锁魂链如毒蛇般从地面窜出，缠向厉天的双脚。

　　厉天反应极快，纵身跃起，同时左手捏诀："风雷地动令！"

　　大厅内突然狂风大作，风中夹杂着细小的雷电，将锁魂链吹得偏离方向。苏袖感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不得不收回锁魂链，同时被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交手不过几个回合，却已让整个大厅一片狼藉。周老爷和法师早已吓得躲到了角落，瑟瑟发抖。

　　厉天稳稳落地，剑指苏袖："妖孽，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苏袖胸口起伏，她没想到人间还有如此厉害的天师。但更让她恼火的是对方的固执："我说了，你误会了！我是地府鬼差，奉命来捉拿这恶魂！"

　　"鬼差？"厉天冷笑，"鬼差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为何身上鬼气森森？"

　　苏袖这才想起自己为了不惊动凡人，施了障眼法，在普通人眼中她确实像个女鬼。她正犹豫是否要解除法术，厉天却已经再次攻来。

　　"金光咒！"

　　厉天宝剑一挥，无数金色符文从剑身上飞出，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敕"字，朝苏袖压来。苏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金光咒专克阴邪，若被击中，即使是鬼差也会受伤。

　　千钧一发之际，苏袖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然后双掌合十："幽冥护体！"

　　一道黑色屏障在她面前展开，金光咒撞在上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屏障出现裂痕，但总算挡住了这一击。苏袖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显然受了内伤。

　　厉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被决然取代："能连挡我三招，你值得我出全力了。"

　　他将宝剑插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诵着复杂的咒语。随着咒语声，他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整个人如同太阳般耀眼。

　　苏袖知道这是天师一脉的绝学"太阳真火"，一旦施展，方圆百丈内的阴邪之物都将灰飞烟灭。她心中大骇，顾不得许多，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令牌高举过头。

　　"地府鬼差苏袖在此，有阎王令牌为证！"

　　令牌上"地府"两个篆字散发出幽幽黑光，与厉天的金色光晕形成鲜明对比。厉天的咒语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块令牌，身上的金光渐渐收敛。

　　"你真是鬼差？"厉天语气中仍有怀疑，但敌意明显减弱了。

　　苏袖擦去嘴角的血迹，没好气地说："不然呢？哪个恶鬼会傻到跟你这疯子硬拼？"

　　厉天没有理会她的讽刺，走近几步仔细查看令牌，终于确认无误。他收起宝剑，抱拳行礼："是在下冒犯了。近日这附近多有恶鬼作乱，我一时不察，误会了姑娘。"

　　苏袖哼了一声，收起令牌，转身看向角落里的周少爷魂魄。那灰影见势不妙，正试图逃走。她手一扬，锁魂链再次飞出，将其牢牢捆住。

　　"这次别再打扰我办公了。"苏袖冷冷地对厉天说。

　　厉天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苏袖熟练地将那魂魄收入玉牌中。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位鬼差姑娘其实生得极美——苍白的肌肤，如墨的长发，一双杏眼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只是此刻这双眼睛里满是对他的不满。

　　"那个……需要帮忙吗？"厉天试探性地问道。

　　苏袖白了他一眼："不必了，天师大人还是去抓你的'妖孽'吧。"她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厉天苦笑："方才确实是我鲁莽了，请姑娘原谅。"

　　苏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加上厉天的阳刚之气对她的影响，让她有些支撑不住。她踉跄了一下，厉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你受伤了？"厉天皱眉，这次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关切。

　　苏袖想要挣脱，却发现浑身无力。她这才意识到，刚才那道金光咒的余威仍在体内肆虐。

　　"我……没事.……她勉强说道，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厉天不由分说，一手扶着她，一手捡起她掉落的法器，"附近有我的住处，先去那里疗伤。"

　　苏袖果断拒绝，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他，“你想害我永世不得超生吗？没有阎王的允许，我不能留在人间。”

　　说完，一挥袖，化作了一团青烟……

　　厉天紧皱眉头，收回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杆，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