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乐园》下一城

5、遥里瓷 猫儿也从瓷

　　一只猫跳上围墙，在墙角一跃而起，沿着一根细细的木头快速走了过去，跳进一间阳台的摇摇椅，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看得戴安出了神。
　　“猫的平衡力，比杂技演员还有厉害呢。”身边的小恩感叹道。
　　“它是怎么做到的呢？”戴安觉得好奇。
　　“它的眼睛和耳朵是很复杂的器官，会非常敏锐地观察和测量障碍物。它的尾巴就像杂技演员手里的平衡杆，让它在一根树枝上也能如履平地。还有它独特的骨骼...你干嘛这么看我？”小恩中断了自己的科学知识大讲堂，笑着问戴安。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如履平地’，成语也长进不少呀。”戴安开玩笑道。
　　“那当然啦，嘿嘿。”小恩得意一笑，靠近戴安的耳朵，小声说道，“其实我最近在看一本动物档案。”
　　“借我看看呀。”
　　“一点儿问题没有。”小恩拍一下胸膛，大拇指举到身前。
　　两个小伙伴开开心心地继续走着。
　　回到家，爸爸妈妈还没下班，戴安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回到自己房间。现在，他要进行一次“伟大”的试验。他在桌子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四套试卷展开来，然后拉开抽屉，拿出最里面的一个文具盒，打开盒子，掀开绒布，透亮的绿珠在闪着光。
　　戴安本想把绿珠带到学校，但在出门的那一刻，又改变主意，他担心会把绿珠弄丢，便回到房间，把绿珠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
　　现在，这颗宝贝正被戴安放在手心，被这个小男孩看了一遍又一遍。经过再三犹豫，戴安还是决定要试一试。“一圈，两圈，三圈...”戴安转动完毕，把绿珠放在试卷上，闭上眼睛，静待奇迹发生。
　　过了一会儿，戴安睁开眼睛一看，瞬间目瞪口呆，他翻动四张试卷，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天哪，试卷上的大部分题目都用他的笔迹填好了！他又仔细检查了几道题目，完全正确。
　　“绿珠把自己记忆里的知识自动匹配题目并复现在试卷上，也就是说，自己会的题目就不需要再做了，集中精力把那几道空白的题目做完就好啦！”戴安一边按住自己扑通扑通地小心脏，一边思考着。
　　太棒了，这下可以解 放了。
　　一整个晚上，戴安的嘴角都禁不住上扬，妈妈看到儿子这般愉悦，也很高兴。以前，戴安吃饭的时候都在想着作业，妈妈怕打扰他，喝汤不敢出声，夹菜不敢碰到盘子，儿子的学习就是家庭事务的重中之重。今天，母子俩放下一天的疲惫，在餐桌上有说有笑，久违的氛围终于又回来了。
　　临睡前，戴安躺在床上，哼着小曲。没过一会儿，他突然放下翘起的小腿，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傍晚走在细木头上的那只猫和跌落彩虹桥的默默在脑海里交替闪现。戴安清楚地记得，昭苏格的彩虹桥要比木头宽得多，不要说一只家猫，他走上去也没有一点儿问题，更何况默默是有魔力的猫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失明吗？”戴安这样想着，但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他。默默虽已失明，但早已凭借强大的嗅觉和听觉适应了黑暗，以它的行为举止，常人很难意识到它的眼睛看不见。
　　“可是小恩也说了，眼睛对猫的平衡力十分重要，或许真的是这个原因吧。”戴安只能暂时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有一件事，让他更加疑惑：在荔波格，默默怎么会掉进河里呢？它能飞到恐龙脑袋上打伤对方，又怎么会飞不过河呢？真的像默默解释的那样，河水太宽了？
　　“也许是默默踩着恐龙身体，一节一节地飞上去的，它一下子飞不了那么高。”戴安又安慰自己，可默默在鸣沙格飞到沙山上的画面无法让他继续骗自己。
　　戴安越想越觉得疑惑，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放空脑袋，可无济于事。这个时候，心思敏感的他已经无法再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了，因为在他看来，默默做出这些举动的原因只有一个，它是故意的。
　　也许，默默镇定的表面之下，其实暗流涌动。梦乐园的生灵本应生来无忧无虑、无痛无苦，但失明带来的黑暗与空洞正在吞噬默默的内心，它才要伤害自己。
　　外面一日，梦里一月，一个月的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想到这里，戴安心里咯噔一下。
　　“我必须要进入梦乐园，必须要进入梦乐园...”戴安心里不断重复着，可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依然不知道怎样才能进入梦乐园。他本来想在荔波格问默默的，但当时有太多问题要问，又遇到了搞破坏的恐龙，事后放松下来竟给忘了。
　　戴安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可怕的场景：默默从树上掉了下来，跌进河里，它没有挣扎，反而在笑。额头开始渗出汗珠，他紧紧闭着眼睛，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无论如何，一定要进入梦乐园。
　　渐渐地，戴安睡着了。
　　遥里格刚刚下过一场雨，河面上还残留着薄雾，雾气把天空、山林、河流笼罩在一起，形成一道青色的屏障，衬得河岸上的粉墙黛瓦更加古朴、迷离。
　　戴安看着四周，惊喜不已，自己居然成功进入梦乐园啦！戴安来不及庆祝，开始四处寻找默默，远远地，他看见一只猫站在河边，是默默！
　　“不好！”戴安低叫一声，像百米冠军似地冲过去。
　　快到默默身边时，戴安减慢了速度，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却发现默默正在一只青色的鸟身上嗅着。青鸟看上去小巧伶俐，这会儿正在默默嘴边哆哆嗦嗦。戴安小心地抱起青鸟，说：“默默，你把它吓坏了。”
　　戴安这一说话，倒是把默默吓了一跳。
　　“小安，你是怎么进来的？”默默问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这么进来的。”戴安抚摸着青鸟，安慰着它，“小鸟乖，不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猫！猫！好可怕！”青鸟还在哆嗦。
　　“默默，你看你，为什么要吓唬它？”戴安有点责备地说。
　　“我没有吓唬它，我闻声过来的时候，它已经这样了。”
　　“它说猫，好可怕，不是你，还能有谁呢？”
　　“不是它，是盘子里的猫。”青鸟感觉好了一点，不怎么哆嗦了。
　　“盘子里的猫？”戴安觉得青鸟是被吓坏了，脑袋不清楚。
　　默默却听得很仔细，它问青鸟：“你还记得那只猫在哪吗？”
　　青鸟点点头。
　　“能带我们去吗？”
　　青鸟摇摇头。
　　戴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只猫和这只鸟。
　　“你别怕，有这个小孩在，没人能欺负你的，能带我们去吗？”默默说。
　　戴安觉得默默话里有话，白了它一眼。
　　青鸟点点头，伸开翅膀飞了起来。默默循着声音，迈步要跟上去。
　　“等一下！”戴安看着眼前的河水，把默默喊住了。
　　默默停下，转过身：“怎么了？”
　　“上次你教我飞，我学不会，你能飞过这条河，再演示一下给我看吗？”
　　“一定要现在吗？”
　　“一定要，不然我不放心...不是...不然我不甘心。”
　　默默没说话，转过身，轻轻一跃，便稳稳地落在河的另一边。
　　戴安看在眼里，这条河流与荔波那条宽度几乎相当，默默可以轻易飞过这条，荔波那条自然不在话下。
　　“走吧。”默默说。
　　“你刚才怎么过来的？”戴安心里咯噔一下。
　　“你看到了，就这么跳过来了。”默默一脸若无其事。
　　“哦，真厉害。”戴安的眼睛有些迷离，“我就不行了，总是学不会。”
　　“你今天怎么了？”默默微微一愣，说：“快走吧。”
　　戴安跟在后面，心里全都明白了，自己猜得没错，默默的内心里，已经被黑暗吞噬，而变得脆弱。
　　默默和戴安来到一间木屋。
　　“这是别人家，我们就这么进去吗？”戴安问。
　　“你看地上和桌子上的灰尘，这间屋子空置很久啦。”青鸟说道。
　　戴安便引着默默走了进去。
　　“就在这里。”青鸟落在桌子上的一个瓷瓶旁边，说道。
　　“这是一只白色瓷瓶，上面画着山水画，水上有一只竹筏，竹筏上有一盏油灯和三只鸟...”戴安一边给默默讲解，一边仔细地看着瓷瓶，“咦，第三只好像不是鸟，是...”戴安嘀咕道。
　　“是一只猫？”默默问。
　　“真的是一只猫，你怎么知道的？”戴安觉得好奇。
　　“青鸟说的猫应该就是它吧？”
　　青鸟点点头说：“另外两只是鸬鹚，第三只是猫，就在刚才，它的尾巴竟然甩了一下，真是把我吓坏了。”
　　戴安觉得不可信，瓷瓶上的猫怎么会动呢。
　　青鸟坚信自己没看错。
　　默默让戴安介绍一下屋子里的布局。
　　“屋子被一排书架隔断了，我们在客厅，瓷瓶就在我们旁边的桌子上。另一边是...”戴安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书架另一边，“这是个书房兼卧室，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旁边的书桌上也放了一排书，还有笔墨纸砚。桌子上和书架上都是灰。”
　　“找一找书架和书桌，看看有没有关于瓷瓶的书？”默默说道。
　　戴安先翻了翻书桌其中一本叫“漓水记”，戴安在上面找到了瓷器的来源，并没有关于猫的记载。
　　“但是上面说了，瓷瓶上面原本只有两只鸬鹚，也就是说那只猫是后来添上去的。”戴安看着书说道。
　　“还说什么了？”
　　“还说，这个瓷瓶是有灵气的，上面的鸬鹚已经沉睡百年，可唤醒它。”
　　“怎么唤醒？”
　　“找到河水里最特殊的一颗石子，用石子轻轻敲打瓷瓶，它们就会醒来。”
　　“鸬鹚会醒来，说不定...猫儿也会醒来。小安，你仔细看一下那只猫的尾巴，末尾有彩虹环吗？”
　　戴安走到瓷瓶前，仔细看了又看，说：“它的尾巴上什么都没有。”
　　默默迟疑了一下，说：“既然它不属于这只瓷瓶，那我们先想办法把它救下来吧。”
　　戴安在河边找到一只竹排，大家上了竹排后，戴安一边划着竹排，一边盯着竹排的左侧，青鸟站在右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竹排右侧。过了不知道多久，眼睛都酸了，戴安和青鸟一看看我，我看看你，毫无收获。
　　“大大小小的石子看了不少，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呀。”青鸟说。
　　“哎，就算是有，被我们错过了也不是不可能。”戴安望着河面，一脸无奈。
　　“猫兄，你有什么发现吗？”青鸟扭头问默默。
　　戴安这才想起来，他没有跟青鸟提起过默默眼睛的事情，而它也竟没有看出来，也难怪，默默总是一脸平静，眼睛依然明亮清澈，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默默还没回答，便听到戴安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不是戴安有意转移话题，而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戴安小心地把竹排划过去，俯下身把手伸进水里。
　　“看！”戴安亮出手心里的石子，一颗心形的石子，“这种心形的石子见过吗？”
　　“真少见，莫非这就是书上说的最特殊的石子？”青鸟扑扇着翅膀，欢快地说道。
　　大家急忙回到木屋一试，第一次寻找失败。
　　但是很快，戴安又在桥下找到一颗刻有“离”字的石头。戴安觉得，“离”与“漓”虽然差了一个三点水，但已经十分接近了。
　　他和默默急急回到木屋一试，还是没有反应。这时，青鸟回来了，它把嘴里衔着的石头放在桌子上，开心地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戴安仔细端详着这块石头，只见上面也刻了一个字，他无奈地笑了笑。
　　那个字正是一个“别”字。
　　他看着这两颗刻字的石头——“离别”，顿时明白了，准是哪位有情之人把思念刻在石头上，丢在瑶河里，但跟他们要找的石子并没有关系。
　　青鸟觉得河里河岸都找了，这下希望渺茫了。
　　“但是河的上面还没有找。”戴安说。
　　“河的上面？一颗会飞的石子？”青鸟不解。
　　“河的上面有什么？”戴安神秘地问。
　　“你是说，桥？”默默反应过来。
　　“我们试一试？”戴安看看默默，又看看青鸟，征求伙伴的意见。
　　大家同意再找一找。
　　来到石桥前，默默说：“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分头找吧，青鸟找桥下，我和小安找桥上。”
　　“没问题。”青鸟干脆地回答。
　　戴安抬头看了看石桥，心里莫名的不安，“不如我们换一下吧，我和默默找桥下，青鸟找桥上吧。”
　　他看着一脸迷茫的青鸟，想要跟它解释，但默默在旁边，他又不能说，于是开始比划起来，他指了指默默，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摆了摆手，又指了指石桥，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拉开很大的距离，然后把右手放在左手上面，右手往下掉，同时嘴里发出轻轻地“咻”的声音。
　　一顿不太娴熟的手语操作，青鸟笑了笑，明白了戴安的意思：“默默看不见，石桥很高，怕它掉下来”。
　　“没有问题。”青鸟满口答应下来。
　　戴安朝它竖起大拇指。
　　在这个过程中，默默静静地等着戴安，很是平静，可越是这样，戴安心里越没底，所以戴安一边找石子，一边紧盯着默默，丝毫不敢松懈。
　　戴安把竹排划到桥下，仰起头观察每一寸石头，连石头缝也不放过，可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不甘心，又趴在竹排上观察每一寸河底，依然没有特色石子的头绪。他把竹排划出桥底，抬头一看，青鸟正站在桥上面摇头，桥上也没有。
　　“难道我想的不对？”戴安小声嘀咕。
　　竹排随着水流，渐渐离开石桥。
　　“再找下去，只能去下游找了。”默默说。
　　“那本书是很久以前的了，它提到的特色石子被河水带到下游，也不是没有可能。”戴安回答。
　　“也许真像你说的，河里的石子形状各异，我们又不知道特色石子到底长什么样，真被我们错过了，也是有可能的。”默默说。
　　“是呀，可是我不甘心，我都能在河里找到一粒纽扣，却找不到特色石子，真是...”
　　“纽扣是什么？”默默问道。
　　戴安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他穿着 T 恤，外面正好穿着衬衫，便蹲下来，抬起默默的前爪，放到一粒纽扣上，说：“这就是纽扣，用来扣衣服的。”
　　“可是这里没有人，哪来的纽扣呢？”
　　戴安愣住了。
　　“小安，你怎么不说话了？”
　　戴安正忙着撑船，他一边往回划船，一边兴奋地说：“默默，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怎么没想到，那粒纽扣真的是纽扣吗？如果是长得像纽扣的石子呢？”
　　“它在哪？”
　　“就在石桥墩的旁边。”
　　戴安刚要去捡起那颗“纽扣”，一只鸟突然飞过来，衔起纽扣石子，又像离弦的箭似的飞向天空。
　　“青鸟，你干嘛呀？”戴安朝着天空大喊道。
　　默默听到戴安的喊声，知道事情不妙，飞身去追，竹排上只剩一脸惊愕的戴安。
　　“青鸟不是跟我们一起找特色石子的吗？”戴安苦苦思索着，“难道青鸟是分裂者的伪装，在关键时刻露出了真面目？”
　　想到它一直都跟自己和默默在一起，戴安觉得很是难过。他抬头望着天空，早已看不到默默和青鸟的影子，天空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忙，于是他趴下来仔细搜寻桥底的河面，在确认纽扣石子的确被带走后，他懊恼地坐下，任由竹排恣意漂荡。
　　终于，默默回来了，嘴里衔着纽扣石子，后面还跟着青鸟。
　　戴安从默默嘴里取下纽扣石子，没好气地对青鸟说道：“你怎么还跟着回来？”
　　“戴安，你怎么了？”青鸟一头雾水。
　　“没想到你是...”
　　“小安，它不是。”默默打断戴安的话，“衔走纽扣石子的不是它，是分裂者变成青鸟的模样。”
　　青鸟已经难过地低下了头，它低声说道：“当时我站在桥上，看到一只跟我一样的鸟儿飞过来，我还以为是我的同伴，我好高兴。可是看到它衔走石子，默默又追了上去，我就知道不太对劲儿，于是跟了上去。”
　　戴安这才明白，就在自己检查河底的时候，真正的青鸟，他们的朋友也飞上天空，去帮默默。他的脸蛋变得通红，它紧握着纽扣石子，抱歉地说：“对不起，青鸟，是我冤枉你了，你那么热心善良，我还错怪你，我真是...”
　　“没关系的，默默跟我说过了，分裂者很狡猾的，它伪装成我们青鸟的模样，连我自己也差点上当。”
　　“那你的同伴们呢？”戴安忽然想起来。
　　“自从梦乐园分裂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它们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打败分裂者，恢复梦乐园，到那时候，你的同伴就都飞回来啦。”
　　青鸟欢喜地点点头。
　　“分裂者的出现也不是坏事，至少帮我们证明，我们找对石子了。”默默说道。
　　“没错！我们现在就回木屋吧。”戴安高兴地说，他看看手里的纽扣石子，不禁感叹，它长得太像一颗青色的纽扣啦，我们差点错过它。”
　　路上，戴安问青鸟，它和默默是怎么打败反派的。
　　说起这事儿，青鸟乐了：“那个分裂者真是好笑，它虽然长得跟我一样，却像个泥鳅似的，在我们身边钻来钻去，我和默默怎么都抓不到它。后来默默出了个绝招，它让我对着分裂者唱赞歌，我当时虽然不明白，但唱歌是我的强项呀，我便唱了一首最拿手的歌，没想到它乐得哈哈大笑，嘴巴一张，纽扣石子就掉出来了，默默早就在它下面等着了。”
　　“默默真厉害。”青鸟又补充了一句。
　　“是小安发现它的弱点的。”默默解释说。
　　“都一样啦。”戴安笑着说。
　　回到小屋，戴安用纽扣石子在瓷瓶上轻轻一敲，清脆悠扬的声音从瓶身传出，而且声音不减不断，在屋内回旋不绝，这时，瓷瓶突然抖动起来，两只鸬鹚忽地从瓶身飞出，落在外面的河岸上，竹排上只剩一盏灯。
　　猫儿也从瓷瓶的山水画中跳出来，抖一抖绸缎般的毛发，甩一甩蓬松的尾巴，喵呜一声，走出木屋，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
　　它一定是在瓷瓶里沉闷太久了，很是想念空气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
　　“我们去旁边待一会儿吧，它需要一点时间适应。”默默提醒大家。
　　戴安、默默和青鸟来到离鸬鹚不远的河畔，两只鸟儿朝它们鸣叫一声，挥一挥翅膀，沿着河水飞走了。青鸟也向朋友们告别：“在这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啦，我要走啦。”
　　“青鸟，我...”戴安欲言又止，青鸟就这么走了，他心里的愧疚又涌上来。
　　“小家伙，你刚才答应我的，一定会打败分裂者，恢复梦乐园，可不要食言哦。”青鸟笑着说。
　　“一定会的。”戴安握着小拳头，斩钉截铁地说。
　　“好！真有那一天，我和同伴们一起为你唱赞歌！”青鸟说着，展开翅膀，向天空飞去。
　　“对不起呀，刚才误会你了。”戴安在默默旁边坐下来。
　　“没关系的，我没有介意。”
　　“你...你还好吗？”
　　突然之间，默默觉察出了戴安的异样，甚至猜到了他的心思。“挺好的。”说完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这时，猫儿走了过来，银灰的毛发在脸上画出一个倒 V 字，眼睛侧面的墨色衬得眼珠更蓝，又跟同色的耳朵相得益彰，墨灰的被毛更是被勾勒得深浅有致。
　　“谢谢你们救了我。”猫儿眨了眨蓝玻璃球似的眼睛，说道。
　　“不用谢。”戴安忙摆摆手。
　　猫儿走到默默身边时，忽然张大嘴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默默一动不动。
　　“你怎么啦？”戴安问。
　　“是你！”默默欣喜地说，眼睛从未离开默默一秒，“真的是你？”
　　戴安好奇地看着两只猫。
　　“你认识我？”默默问。
　　“你忘了？在鸣沙格你救了我啊。”
　　“原来那只猫就是你，真是抱歉，当时我没有看清你的样子。”
　　“不不不，应该是我抱歉，我刚才应该第一时间认出你的。”
　　戴安这才知道，默默在鸣沙格是为了救人才与反派搏斗，才坠入黑暗，哎，它竟那么轻描淡写，什么都藏在心里。
　　猫儿和默默聊着梦乐园的事情，聊着聊着，它们聊到了梦乐园的现状，聊到了守卫者，猫儿低下头，低声问：“守卫者...你们找到了吗？”
　　默默摇摇头。
　　“其实，也不一定要找到守卫者。”猫儿说，“如果在 XX 期限内找不到它，其他生灵可以竞争守卫者的位置，只要成为新的守卫者，一样拥有魔力打败反派的。”
　　戴安仿佛看到了希望：“默默，你听到了吗？我是说，既然时限已到，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吗？一只瞎猫？”默默轻轻哼了一声。
　　猫儿惊讶地长大嘴巴，它盯着默默的脸，盯着盯着，竟流泪了。
　　“你说什么？你的眼睛...”
　　默默的眼睛无神却有神，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它已失明。猫儿顿时有无穷的愧疚涌上心头。“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被光所伤。”
　　“不怪你，是我打不过它。”
　　猫儿抬头望天，低头望水，心里痛苦极了。
　　“对了，我叫戴安，它叫默默，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戴安转移话题。
　　“我...我没有名字。”猫儿小声说道。
　　“小安，你给它也起个名字吧。”默默不想让猫儿为自己难过，便配合戴安。
　　“好呀。嗯...我想想。猫儿从漓水来，因《漓水记》得救，就叫你小漓吧？”戴安笑着看看猫儿，“你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猫儿欢喜地一笑，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哎，我真是被封印太久，差点把重要的事给忘了，我可以用我的魔力治你的眼睛。”
　　“真的吗？”戴安欣喜不已。
　　“不过...我没有试过，也不能确定...但是，请让我试一试吧！我一定会尽全力的。”小漓坚定地说，“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默默变成这样，而自己什么都不做。”
　　戴安看了看默默，说：“好！哪怕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试试。”
　　可是，他看了看小漓的尾巴，末端并没有彩虹环，于是便问：“你真的有魔力吗？”
　　猫儿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和我的魔力被分开了，它被封在一面镜子里。”
　　“镜子在哪呢？”戴安问。
　　“在梦乐园最大的湖边，现在乐园已经分裂了，不知道那片湖水现在在哪里呢。”
　　“你说的应该就是西海格了。”默默站起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