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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度假 海边沙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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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晚,你又躲懒!”
傅衿月才刚从海边游上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沙子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比基尼,外面披了一件薄薄的白色纱裙,踩着沙子走过来,脚趾缝里全是细碎的沙粒。
她走到谈镜的躺椅旁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懒洋洋躺在沙滩椅上的人。
“哎哟,难得出来玩一回,你就一直在这睡啊?”
明悦溪跟了上来。她穿了一件深红色的连体泳衣,腰侧镂空,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
她手里端着一杯冰镇果汁,吸管咬在嘴里,站在傅衿月旁边,目光也落在谈镜身上。
她也有点看不爽这个不愿意陪她们下海游泳的谈镜——四个人约好来夷岛度假,结果谈镜从下飞机到现在,除了吃饭,就一直躺在这张沙滩椅上,连脚都没沾过海水。
谈镜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脊背往后一仰,整个人在躺椅上拉成一条直线。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露出里面黑色的泳衣肩带。
墨镜挂在领口上,谈镜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与她们二人对视,挑眉道:“我有深海恐惧症。”
傅衿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带着一种“你少来这套”的意味。她的手掌落在谈镜的肩膀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显然对此不屑一顾。
“你就吹吧你。把我们叫出来,却又把我们晾在一边,你图啥?”她说着,往旁边看了一眼,何岁冉和明绣正远远走过来,两个人手里提着东西,一个端着饮料,一个转着排球。
在傅衿月不满的同时,明悦溪也开团秒跟。她把果汁杯放在谈镜旁边的小圆桌上,双手叉腰,眉毛挑起来:
“老娘放着几千万的单子没签,陪你出来玩,你就一直搁这儿躺着,逗呢?”
她说完,抬起脚,装作要踢他的样子。脚趾在距离谈镜小腿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住,又收回来。
谈镜移了移胳膊,胳膊肘撑在躺椅扶手上,回了一个眨眼:
“安呐,我这不是想让大家的关系更进一步,才订的夷岛机票吗?”
她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一个圈,把四个人都圈进去,“重点不在我,而在你们。我就起一个引出后文的作用。”
她指着从另一边赶过来的明绣和何岁冉,又指着明悦溪和傅衿月,一张脸扬着笑容,被海风吹得眯了一下眼。
明绣提着五杯冰镇饮料,杯子是透明的塑料杯,里面装着颜色鲜艳的果汁,杯子外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防晒开衫,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走得很稳,步子不大不小,每一步都在沙子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何岁冉手里正转着排球,手指拨着球面,球在她掌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被线牵着一样。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分体泳衣,外面套了一条牛仔短裤,头发扎着高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她的脸上带着笑,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了配合场面的笑,是真的在笑,眼角弯弯的,嘴角翘着。
二人脸上皆是喜色,并肩走过来,像两株被海风吹弯了又挺直的小树。
“嘿,接着!”何岁冉将手中的排球扔到傅衿月手上,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被傅衿月稳稳接住。
何岁冉和傅衿月最近走得近,两个人的亲密度在几人之中涨幅是最快的。何岁冉身上那种书卷气和沉静感,对傅衿月这种从小在富贵堆里长大的大小姐来说,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她们会一起看书,一起在海边散步,何岁冉会给傅衿月讲她实习时遇到的趣事,傅衿月会给何岁冉看她小时候的照片,说“你看我那时候多可爱”。
明绣也注意到了,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明悦溪倒是私下跟谈镜提过一句:“她们俩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谈镜只是笑了笑,说“挺好的”。
谈镜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她的脚踩在沙子上,被晒了一上午的沙子有点发烫,她踮了一下脚尖才站稳。
她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朝四个人扬了一下下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玩一个游戏吧。”
“什么?”四人齐声疑问。傅衿月抱着排球,明悦溪端着果汁,明绣提着饮料,何岁冉站在她们中间,四个人五张脸——一张是谈镜的,四张是她们的——全都看着谈镜,等着她开口。
谈镜勾唇一笑,没有立刻回答。她弯腰从小圆桌下面摸出一个小箱子,箱子是深棕色的木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的漆皮磨掉了好几处。
她把箱子放在沙子上,蹲下来,打开锁扣,箱子盖弹开,里面是一副扑克牌、几根不同颜色的细绳和一叠写着字的卡片。
卡片上的字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规则很简单。”谈镜拿起那叠卡片,在手上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响,“每个人抽一张卡片,按照卡片上的指令做一件事。
做完之后,你们可以问在场任何一个人一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不做也可以,但你们得把一根细绳系在自己手腕上。
等到游戏结束,谁手腕上的绳子最多,谁就要在下一次聚会的时候承包所有人的所有费用——机票、酒店、吃饭、购物,全包。”
她说完,抬起头,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
“敢吗?”
明悦溪把果汁杯往桌上一放,蹲下来,从箱子里抽了一张卡片。她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噗”的一声笑出来,把卡片翻给其他人看。
卡片上写着:“请用一分钟时间,用你觉得最像你的动物来介绍自己。”傅衿月凑过去看了一眼,也笑了。
明绣和何岁冉走过来,蹲在箱子旁边,也抽了自己的卡片。
“这是谁写的?”傅衿月捏着卡片问。
“我写的。”谈镜耸了一下肩,“昨天晚上在酒店写的,写到两点。”
明悦溪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下巴抬起来:“我选兔子。因为我可爱,跑得快,而且急了会咬人。”
她说完,看了一眼傅衿月,又看了一眼谈镜,“还有,我比你们都能生。”
“咱俩是女的,能生什么?”谈镜打趣道。
“说的生你的气最多!”
傅衿月笑得弯了腰,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把排球掉在地上。
何岁冉也笑了,用手背掩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明绣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确实动了。
傅衿月第二个,她低头看了看卡片,上面写着“请向在场某一个人说一句你从来没说过但一直想说的话”。
她的目光在四个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何岁冉身上。她走过去,站在何岁冉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何岁冉抬起头,看着傅衿月,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其实,”傅衿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那种大小姐的骄纵收起来了,换了一种更认真的语气,“我其实很羡慕你。你好像总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像我,什么都想要,什么又都抓不住。”
何岁冉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的笑不一样,不是被逗乐的,是一种温柔的、带着一点意外的笑。
她伸出手,在傅衿月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有说话。
明悦溪在旁边鼓掌,声音很大,把附近沙滩上几个游客的目光都引过来了。
“来来来,继续。”
何岁冉展开她的卡片。她的卡片上写着“请用你最喜欢的一本书里的句子,描述此时此刻的感受”。
她捏着卡片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那句,盖茨比相信那盏绿灯。我们继续奋力向前,逆水行舟,被不断地向后推,直至回到往昔岁月。”
她说完,目光扫过其他人,“我不是说我们在逆水行舟,我是说……能一起站在这里,挺好的。”
明绣看着何岁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垂下去。
她拿出自己的卡片,卡片上写着“请讲一件你小时候最丢人的事”。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看了谈镜一眼,像是在问“你连这种东西都写?”
谈镜冲她笑了一下,没有帮腔。“我六岁的时候,”明绣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上台之后忘了词。
我在台上站了三分钟,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最后哭着跑下去的。”
“三分钟?”傅衿月瞪大了眼睛,“那老师没上去把你领下来吗?”
“没有。老师觉得我站一会儿自己就好了。结果我站了三分钟。”
明绣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像是这件事和她无关,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谈镜在远处笑了一声,明绣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了。
轮到谈镜了。
她展开最后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请告诉她们你为什么安排今天这趟旅行”。
谈镜看完卡片,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卡片翻过来,对着几个人看了一圈。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海浪声里很清楚:
“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有一个更好的相处方式。不是吵架,不是撕扯,不是各自藏着心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既然我们都在同一个人的生活里,那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些回忆。好的回忆。”
傅衿月没有说话了,明悦溪也沉默了。明绣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海面。何岁冉的手还搭在排球上,没有动。谈镜笑了一下,打破沉默:“下一个环节,抽卡片继续。”
游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她们从小圆桌移到了沙滩上铺开的大毯子上,围坐成一个松散的圈。
卡片被一张一张翻过,指令被一个一个执行,问题被一个一个问出来。
有人被问到“你什么时候第一次觉得谈镜是个渣女”,有人被问到“你现在还爱她吗”,答案千奇百怪,笑声和沉默交替出现。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她们头发乱飞,没有人去整理。
到了傍晚,太阳开始往下落,把海面染成一片橙红色。
卡片已经抽完了,细绳也系了好几根。傅衿月的手腕上系着三根,何岁冉两根,明绣一根,明悦溪一根。
谈镜手腕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因为她每次抽到卡片都执行了,没有人给她投票。
“现在该你了。”明悦溪指着谈镜,“你刚才一直让我们做这做那,你自己还没交代过呢。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安排这个游戏?”
谈镜坐在毯子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
天边是一整片被烧红的云,从深橙到浅粉,一层一层铺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
“我想让你们知道,我确实不是个好人。但我对你们每个人都是真的。这句话听起来很矛盾,但它是真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验证的事实。
“那你怎么证明?”傅衿月问。
谈镜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朝海面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她们:“我也下海了,可以了吗?”
傅衿月站起来,朝她喊:“那你倒是来啊!说了一下午自己有深海恐惧症,现在突然就好了?”
谈镜笑了一下,继续往海里走。海水没过她的脚踝,没过她的小腿,没过她的膝盖。
她的白色衬衫泡在水里,变得透明,贴在皮肤上。
海浪打过来,她晃了一下,稳住身体,转过头来朝她们喊:“我下来了!你们满意了吗?”
傅衿月在沙滩上鼓掌,明悦溪在喊“再走远一点”,明绣站起来,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弯着。
何岁冉抱着排球,看着谈镜的背影。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有话想说,最终只是把头靠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