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故事的结尾 如果有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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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镜，我们还能再见吗？”
多年后，躺在躺椅上，看着门外的阳光，气息奄奄的明绣，问出了她对谈镜的最后一个问题。
也许，自己很快就断气了。
或许，是下一秒也有可能。
明绣年逾九十，白发和皱纹早就陪伴了她很多年。
她偏头转向那位悠然泡茶的老伴。
阳光从门外斜照进来，落在明绣的手背上。
那只手皮肤松弛，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下清晰可见，像河流干涸后留下的河道。
对面的人明明已经过了八十岁，却还是生龙活虎的。
她的头发已然白了，可这似乎是造物主想法设法地留以岁月之染，她的身体素质与年轻时别无二差。
谈镜温声笑着，脸上的褶子更明显了，只是看向明绣的眼神，无限眷恋。
那双眼睛还是和几十年前一样亮，没有被时间磨钝，只是眼角的纹路比从前多了几道，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朵被风吹皱的菊花。
谈镜的手很稳，端着茶杯的手指没有抖，指节也没有变形的痕迹。一杯早已倒好的茶水，杯身温度已然降至稍有温热处，谈镜端起茶，健步如飞地来到她的绣姐身边。
“温度刚好，你尝尝！”谈镜老了，眉毛却还能灵活地挑动，像年轻人那样轻轻一扬，又落下来。“上好的祁门红茶，蕴儿这孩子上周带女朋友回家特意送过来的！”
蕴儿，是她们的外孙女。
那女孩从小就聪明，知道外婆们喜欢什么，每次回家都不空手，这次带了茶叶，上次带了唱片，再上次带了明绣喜欢的字帖。
明绣每次收到礼物都会多说几句话，喝几口茶，笑得皱纹都浅了。
谈镜知道蕴儿是明绣在这世上最惦记的人之一，所以她每次提到蕴儿的时候，都会把声音放得更轻一点，让明绣听得更清楚一些。
在明绣成为千亿董事长后，她向外界公布了与谈镜的关系。
虽然这个世界观念固化，但世俗的成功给人自由。那些生意场上的人，从前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后来用一种统一的、标准化的语气说：“明绣是个非同凡响之人，注定会有一段非同凡响的爱情。”
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有的真诚，有的虚伪，但明绣一律点头，收下。
至于网友千奇百怪的饭后闲谈，谈镜和明绣也不怎么理。
那些人在键盘后面敲几行字，她们在阳台上喝一杯茶，各过各的日子。
起初，明悦溪知道的时候还气鼓鼓地找谈镜算账：
“你和她官宣，我怎么办？她们怎么办？”
明悦溪指着傅衿月和何岁冉，为她们也为自己要个说法。
她不是想闹，只是不服，凭什么她只能靠后。
何岁冉勉强着笑脸，她知道谈镜最先和明绣好，她心中的第一人是她，她知道的，她一直都是不争不抢，整个人淡淡的，可她心中还是不免苦涩。
明明都释怀了，又何故如此。
不过何岁冉现在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支持谁也不好，不支持谁也不行。
傅衿月这时倒是冷静多了，因为她刚经历了更多的事，谈镜和明绣在公众场合官宣，倒显得不足为奇。
最近一段时间，她频繁见到一个叫傅芸的女人出现在她家附近，还很关心的模样。
她觉得莫名熟悉，可看到傅芸纠缠苏黎之后，傅衿月想都没想，直接暴力阻止，语言威胁她离远点，这深深伤害了傅芸。
直到一次偶然机会，她知道了傅芸居然是那个对自己好了八年的“爸爸”，内心崩溃又挣扎。
崩溃的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傅衿月真得叫人来驱驱邪。
挣扎的是，老母亲苏黎是个超绝崆峒人，她想帮傅芸又会伤害老母亲，只能暗搓搓制造机会，结果适得其反，苏黎更加厌烦傅芸。
傅衿月也是才知道，苏黎其实也很烦她和女人在一起。
得到这个消息时，傅衿月还叹了口气，幸亏她没说她又复合了。
最最最绝望的是，她才知道，傅芸和谈镜是好闺闺，要是知道自己还和谈镜在一起，怕不是得疯了。
所以对于谈镜和明绣官宣这事，她反而还觉得是件好事，至少老母亲们不会先把枪口对准她。
而谈镜知道这事，只能无奈地冷笑，傅韵是被下降头了吗？明显不喜欢，还上赶着倒贴。
关于谈镜和明绣官宣这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呢？
谈镜与明悦溪商量，收养个小女孩，姓明，跟明悦溪姓，都叫她们几个妈妈。最后明悦溪勉强同意，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随后的日子，她们几个人一直都是和谐相处。
可死亡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她们之中相继有人离世，最后竟只剩下谈镜和明绣。
送走第一个的时候，谈镜哭了一场。送走第二个的时候，她坐在空房间里坐了一整夜。后来送得多了，她反而哭不出来了，只是站在墓前，安静地待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张脸，每一句告别时说的话。
她什么都记得，但什么都留不住。
那些记忆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从她指缝间流走，她能做的只是看着它们流走，然后把漏下来的沙子再捧起来。
明绣笑了笑，她知道她等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死后，谈镜还是会有一个新世界，她还会有新的爱人，只是不知道到那时，她是否还记得，她生命中有一个名叫明绣的女人出现过。
她记忆力那么好，一定能记住的吧。
内心叹了口气，明绣缓缓伸手接住了人生里的最后一杯茶。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指尖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温度，然后她握住杯子，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祁门红茶的香气在口中散开，带着一丝甜，不像年轻时喝的那么浓烈，清淡了许多，恰好适合现在的她。
迎着春日的暖阳，明绣和谈镜提及很多以前的事。
她慢慢讲，谈镜贴在她身旁，认真倾听，偶尔还跟着附和。
明绣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讲起了她们的初遇。
“其实当时是抱着把你当骗子，却又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去赴约的。”
忆起往昔，明绣笑了：“可我没想到，你是我今后的余生。
“小镜，我爱你！”
说完，明绣就断气了。她带着笑容，在恋人的怀里去迎接自己的新生。
“再见，绣姐。”
谈镜紧紧抱着明绣，说着对每一个恋人离去的告别。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颤抖。
她把明绣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明绣的头顶，像年轻时那样。
明绣的身体在她怀里慢慢变冷，她没有松手。
……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系统十六播报着任务完成的语音，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谈镜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看着系统十六慌忙离去的身影，嗤笑一声：“我有那么可怕吗？真的是。”
家中只剩谈镜，家中空荡荡的。她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沙发、茶几、书架、窗台上那盆已经枯死的绿萝。
每一个位置都有人坐过，现在都空了。
她想起了每一个女友都会问她的话：“如果有来生，我们还能继续爱吗？”
“亲爱的，我不死不灭的，最终的归宿只有孤独。”
“你们要遇到真心爱护，一心一意的人才是，我不配。”
“当然，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故事的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