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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不合适 别再出现在 ...

  •   暧昧的红痕还显眼地挂在何岁冉的肌肤上,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口,在灯光下泛着
      浅浅的粉色,像被揉碎的花瓣贴在皮肤上。

      谈镜往上牵了牵蚕丝被,把那些痕迹盖住,反手抱住何岁冉的盈盈细腰,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何岁冉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被谈镜压住了,她也没有动。

      “明天我还有个材料要准备,你实在耐不住寂寞,就找别人去吧。”何岁冉舒服地窝在谈镜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她的眼睛没有睁开,手指搭在谈镜的手背上,没有推开,只是陈述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实。

      她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到像是这件事和她无关。

      谈镜倒是没有过多失望,只是把玩着她的头发,指尖绕着一缕发丝转了两圈,指腹慢慢蹭过发尾,像是在数什么。

      她问:“下周末,你有没有时间呢?”她的手却十分不自觉地往下滑,在何岁冉的腰侧徘徊,指腹贴着睡衣的布料,画着很小的圈,一圈一圈,像是在试探水温。

      何岁冉按住了其中一只,摸索到谈镜那泡得发皱的两根手指。

      她的拇指在那两根手指上慢慢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反问:“有倒是有,是我和你的约会吗?”

      谈镜微笑,缠绕着何岁冉的手更紧了几分,手指扣进何岁冉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你可以这么理解。”

      何岁冉眉睫一蹙,一点微妙的情绪闪过心尖。

      那就是还有其她人呗。

      她没有问是谁,没有问什么时候,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把谈镜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没有再说话。

      背对着谈镜,她的肩膀微微耸起,像一堵薄薄的、隔开了两个人的墙。

      画面一转,傅衿月和她的家人正在为她的父亲守夜。

      灵堂设在傅家主宅的大厅里。白布从天花板垂下来,挽联挂在两侧,黑底白字,写着一些悼念的话。

      中间是一张供桌,桌上摆着傅韵的遗照,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遗照前面是香炉,香灰积了半炉,烟雾袅袅地往上飘,散在灯光里,像细碎的叹息。

      整个傅家,只有她一人哭得泣不成声。傅衿月跪在蒲团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的头发散着,没有梳,眼角红得厉害。她的手指攥着蒲团的边缘,指节泛白,指甲嵌进草编的缝隙里,没有松开过。

      苏黎和傅则津倒平静多了。

      苏黎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但嘴唇上没有涂口红,是那种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淡粉色。

      她站在供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串念珠,指尖一颗一颗地拨过去,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灵堂里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落在遗照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是那张脸,还是那张脸背后的某个人。

      傅则津站在门外,背对着灵堂,和一个旁支的叔伯低声说着什么。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淡,像这场丧事只是一场需要处理的公务,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讨论一份报表。

      其他旁支就派了几个人默默地陪着,坐在灵堂两侧的椅子上,低着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哭。

      有人盯着傅则津的背影,盘算着他手里的股份;有人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照出一张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傅韵一走,整个傅家上上下下各怀鬼胎。傅衿月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她的父亲死了,那个会笑着叫她“月月”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的哭声在灵堂里回荡,像一个孤独的回音,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没有人接住它。

      其实,傅衿月接到消息时,出了车祸的傅韵已经被送往医院。

      电话是苏黎打来的,声音很平静,只说了一句“你爸出事了,快来”。等她赶到医院时,傅韵已经咽气了。

      她站在病床边,看着被白布盖住的人形,手指攥着床单,指尖嵌进布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哭,但眼泪堵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到最后她也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傅衿月准备狠狠占有的谈镜,以及傅韵。

      傅衿月不知道的是,那具躺在病床上的身体,早在几周前就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谈镜给傅韵准备了一个来自国外的假身份——傅芸。

      三十多岁的女人,黑色长发及肩,发尾微卷,搭在锁骨上。

      她的五官和傅韵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柔和——眉骨没有那么高,鼻梁秀气一些,嘴唇薄而红润,嘴角微微上翘,像是随时都在准备笑。

      最像的是那双眼睛,一样的深黑色,一样的安静,看人的时候目光不躲不闪,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她的眼角有一道很浅的笑纹,是长期笑的人才会留下来的痕迹。

      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看起来利落又清爽。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刚被移栽成活的小树,站得很稳,但根还没完全扎下去。

      同时,为了不让男傅韵的尸体突兀地出现在和谈镜见面的那一天,谈镜给傅韵的身体里植入一道魂符,控制他的身体,寻找合适时机,送他归西。

      魂符是系统十六从数据库里调出来的,用积分兑换,效果精准。

      谈镜选了今早,傅韵的身体独自开车去海城机场的路上,车子出了问题,撞上围栏,当场没了命。

      监控显示刹车失灵,时速八十公里,撞击角度精确。没有人怀疑是人为的。

      第二天,傅韵的葬礼便开始了。大半个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前来吊唁,黑色轿车在傅家大门外排了一长串,从巷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宾客们穿着深色的衣服,在签到处写下名字,然后走进灵堂,对着遗照鞠躬,再走到家属面前说一句“节哀”。

      傅则津身为长子,在门外接待,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标准的、没有破绽的沉痛表情。

      傅衿月作为长女在灵堂前招待,坐在灵堂侧面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盆炭火。宾客们烧完纸钱之后,她会站起来,鞠一个躬,说一声“谢谢”。

      她的声音是哑的,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干涩的、快要碎掉的脆。

      苏黎站在灵堂后面的走廊里,手里还拿着那串念珠,珠子在她指尖一颗一颗地滑过去,没有停。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女人身上——那个人站在灵堂侧面的阴影里,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长发的发尾搭在锁骨上,侧脸安静,像是在等什么。

      苏黎的目光在那张侧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三秒,然后更久。

      她的手指停住了,念珠不再滑动,悬在半空中,像被冻住了一样。

      苏黎这一个月以来对于傅韵(男)感到奇怪。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会伸手揽她的腰,不再会在她洗头的时候凑过来闻她的头发,不再会在她发脾气的时候笑着把她拉进怀里。

      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壳子,说话还是那个声音,走路还是那个姿势,但那具身体里像是换了个人。

      偏偏傅衿月和傅则津都感受不到。傅衿月太忙了,忙着上课忙着恋爱,和傅韵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傅则津忙着工作和明绣斗,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苏黎无处谈话,只当是自己的错觉。直到那个叫傅芸的海归出现,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欺骗。

      傅芸是和傅家的旁支亲戚一起来的,站在人群后面,不高调,但苏黎一眼就看到了她。

      那眉眼、那站姿、那种不紧不慢的像是打量整个房间的目光,她太熟悉了。

      苏黎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如果这五年的傅韵是假的,那她这五年到底是和谁过的?

      如果傅韵是真的,那这个女人又是谁?她需要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她只能从傅芸嘴里得到。

      她留下傅则津一人面对来往的宾客,找了个理由,把傅芸单独叫到一处。

      走廊尽头是一扇落地窗,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

      苏黎站在窗前,背对着傅芸,手里还握着那串念珠,珠子在她指尖停住了。她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准备接受什么。

      “你认出我了,对吗?”傅芸站在她身后,莞尔一笑。

      她的声音比傅韵清亮一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苏黎很熟悉的、只有那人才有的松弛感。

      她的长发垂在肩侧,被窗外的风吹动了一下,发尾轻轻扫过风衣的领口。

      苏黎转过身来,看着傅芸。

      傅芸比她高半个头,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露在外面,深黑色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

      苏黎的目光从那双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眼睛。

      她的手指攥紧了念珠,指节泛白。

      那张脸是陌生的,但那双眼是旧的。她爱的人就在这具身体里,但她不敢认。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苏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寒意。

      她的手指攥着念珠,攥得太紧,珠子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一道深红的印痕。

      “我喜欢你,想要以真正的身份来面对你,不可以吗?”傅芸笑得阳光温柔,和记忆中的人重合。

      她的目光落在苏黎脸上,没有躲闪,嘴角的弧度不急不慢。她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发尾扫过她的锁骨,留下一道细碎的光影。

      苏黎感到一阵恶寒。她的身体往后倾了半步,像是要拉开距离,但身后是窗台,她退无可退。

      她是傅韵,苏黎在傅芸开口之前就知道了。

      但知道归知道,面对是另一回事。

      她看着那张脸——不是傅韵的脸,是另一个人的脸——但那双眼睛,那种看她的方式,和她爱了五年的人一模一样。

      “你知道我不喜欢女生。你死了这条心吧。”苏黎转身离去,黑色的裙摆在地板上扫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的步子不快,但很稳,背挺得很直,像是在用姿态告诉自己“你没有做错”。

      但她的手在抖,从指根抖到指尖,她把那串念珠攥得更紧了,像是要攥住什么不会碎的东西。

      傅芸抢先一步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扣在苏黎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很坚决,像在挽留一件她不想失去的东西。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可能吗?苏苏。”

      苏黎没有回头。她听到“苏苏”两个字的时候,手腕上的皮肤微微发烫。

      那是傅韵以前叫她的称呼,在没有人听到的时候,在深夜的卧室里,在她还觉得“傅韵”是一个好丈夫的时候。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不是女生,或许我会接受你。”
      她顿了一下,字斟句酌,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咬碎了再说出来,“可惜你不是。所以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我们不合适,傅芸。”

      苏黎甩开她的手,手从傅芸的掌心里抽出来,没有停顿。

      傅芸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

      苏黎走了,黑色的裙摆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门框后面。

      傅芸无奈地呆在原地。她站在窗前,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握紧的姿势,指节微微蜷着,像是还在感受那个温度。

      她的长发垂在脸侧,被风轻轻吹动,她伸手把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慢。

      嘴角还挂着笑,但那个笑容已经不会动了,像一幅画,挂在墙上,没有人看。

      窗外的车还在往傅家大门开。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穿着深色衣服的人走进灵堂,对着遗照鞠躬,然后离开。

      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站在那里。傅芸把手放下来,插进风衣口袋里。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像是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她爱的人刚刚告诉她,如果你不是女人,我会接受你。

      但她就是女人。

      她做回自己了,代价就是失去那个人。

      傅芸站在原地,像是被风停住了一样,很久,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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