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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修罗场(上) 联系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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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才知道谈镜出轨的明悦溪,被气得个半死。
她从湖心岛回来的时候,车开得飞快,差点闯了一个红灯。
方向盘被她攥得发烫,脑子里全是傅衿月说的那些话——“她同时交往好几个对象”“我问她有几个,她说不告诉你”“她不肯说”。
明悦溪把车停在自家楼下的车库里,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她盯着挡风玻璃外面那堵灰色的墙,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敲了十几下,才拔钥匙下车。
不过,她还没有冲动到先去质问谈镜。与其去问一个不会说实话的人渣,不如先弄清楚到底有几个人、都是谁。
她组了个局。
傅衿月听了她的计划,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赞成的原因有两点:
第一,她怕谈镜身边的情人里有她的老熟人——如果真是那样,她得多尴尬;
第二嘛,谈镜说话不算话,明明答应要陪她玩捆绑play的,结果她道具都准备好了,谈镜却不配合。
锁链挂在床头晃了一晚上,项圈在枕头上放了三天才收起来,真是气死她了!
但傅衿月知道的也不多。
关于谈镜的出轨对象,她只知道何岁冉——那个在D国公寓里见过一面的人,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不像是会抢别人女朋友的人。
可事实就是她抢了。至少在傅衿月的认知里,何岁冉是后来者。
所以二人便按计划,上门拜访何岁冉。
来的路上,明悦溪可气了。
她开车,傅衿月坐在副驾驶,导航显示目的地还剩十五分钟。
明悦溪一边开车一边骂,骂谈镜“不是东西”,骂她“良心被狗吃了”,骂她“一天到晚装深情,背地里不知道睡了多少个”。
傅衿月在旁边听着,偶尔附和一句“就是就是”。明悦溪骂着骂着,突然想起一件事:“何岁冉住哪儿?”
傅衿月报了地址。
明悦溪的脚在油门上顿了一下。这个地址她很熟悉——谈镜就住在这个小区,同一栋楼。
她去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在楼下等,谈镜从来没有让她上去过。原来何岁冉也住这里,楼上楼下。
怪不得谈镜老是拒绝带自己回家的请求,每次她说“去你那儿坐坐”,谈镜就说“太乱了没收拾”或者“妹妹在睡觉”。
混蛋!
她还以为是谈镜害羞,没想到是在窝边藏了只兔子。就隔几层楼板,下楼敲个门的事,方便得很。
明悦溪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油门踩深了一些。
到了小区楼下,傅衿月给何岁冉发了一条消息,说想来看看她,已经在楼下了。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复。明悦溪等不及了,直接按了门禁,拨通了何岁冉的房间号。
嘟——嘟——嘟——响了六声,没有人接。
明悦溪又按了一遍。
这一次,响了四声,有人接了,是何岁冉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警惕:“喂?”
“何同学,是我,傅衿月。我们到楼下了,方便上来坐坐吗?”
傅衿月的语气很客气,笑盈盈的,与何岁冉记忆中的人大相径庭。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门开了。
明悦溪和傅衿月坐电梯上了楼。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的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何岁冉的房门半开着,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浅灰色的家居短裤,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她不知道来的是傅衿月和明悦溪,从猫眼里看到她们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门。
傅衿月、明悦溪,她们怎么来了?难道是知道我和晚晚复合的事,来找我算账的?
何岁冉看起来怯生生的,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声音轻轻的:“请进。”
明悦溪没说话,大步迈了进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带着火气。
傅衿月跟在她后面,进门的时候朝何岁冉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尴尬,像是在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何岁冉关上门,转过身来,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她没有请她们坐,也没有倒水,就那么站在那里。
如果是来找她算账的,她躲不掉。
如果不是和谈镜复合,她才不会是小三。
可既然做了,那自然是她理亏,无论她们怎么打、怎么骂,何岁冉都认了。
明悦溪站在客厅中央,双手环抱在胸前,转过身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何岁冉。
她的目光从何岁冉的脸扫到她的脚,又从脚扫回脸上,像一把尺子,从头量到尾,一寸一寸地量。
“何岁冉,苏晚晚是你什么人?”明悦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何岁冉的手指蜷得更紧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明悦溪的眼睛。
“女朋友。”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是晚晚的女朋友。”
话音刚落,明悦溪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往前迈了一步,皮鞋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站在何岁冉面前,离她不到一步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
明悦溪的声音拔高了,下巴微微抬起,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不是装出来的,是她骨子里的东西。
明家的大小姐,从小被人捧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她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傅衿月站在一旁,看着明悦溪这个样子,心里有点慌。
她赶紧上前一步,拉住明悦溪的手臂,小声说:“姐姐,你冷静点。”
明悦溪甩了一下胳膊,把傅衿月的手甩开,但没有用力,幅度也不大,更像是在做样子。
她的目光还锁在何岁冉身上,眼里的火像是要烧出来,但仔细看,那火烧得有点刻意——太亮了,亮得不像是真的。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明悦溪的声音又高了几度,手指着何岁冉,指尖离何岁冉的鼻尖不到半尺。
“她抢我的人,我还要冷静?”
何岁冉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睫毛垂下来了,但没有躲,也没有往后退。
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没有折断的竹子。
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就那么站着,等明悦溪骂完。
明悦溪又往前迈了半步。她抬起手,手指几乎戳到何岁冉的肩膀,指节弯曲,像是在忍着什么。
傅衿月眼疾手快,又拉住了她,这次抱住了她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不让她再往前。
“姐姐,你冷静点,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是来打架的。”傅衿月的声音带着一点着急,还有一点撒娇的意味,下巴搁在明悦溪的肩膀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明悦溪低头看着抱住自己胳膊的傅衿月,又抬头看了一眼何岁冉。
何岁冉还是那个姿势,没有躲,没有哭,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明悦溪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绷紧的肩膀松弛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吓到你了吧?”
明悦溪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像是刚才那把火是被人按了开关,说灭就灭。
她拍了拍何岁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逗你玩”的随意。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明悦溪走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摊开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
“我也是受害者。搞清楚了再发脾气,这是我的原则。”
何岁冉愣住了。她的睫毛颤了好几下,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指节上还留着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红印。
她没有坐,站在原地,看着明悦溪。
傅衿月也愣住了。
她松开明悦溪的胳膊,站在沙发旁边,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又合上了。
看看明悦溪,又看看何岁冉,然后傅衿月一屁股坐到明悦溪旁边,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种大小姐审视下人的目光打量着何岁冉。
“行了,别站着了,坐下聊。”傅衿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不是故意的,是习惯,是被宠大的女孩说话的方式。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何岁冉一眼,目光从她的T恤领口扫到短裤的下摆,又收回来。
“上次在D国见过你,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
何岁冉慢慢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她的腰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叠,坐姿端正得像是在参加面试。
她没有主动开口,等着她们问。
明悦溪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何岁冉,除了你,除了我,除了她——还有没有别人?”她朝傅衿月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傅衿月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骄纵:“对,还有没有别人?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何岁冉垂下眼睫。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几下,像是在敲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节拍。
她知道,到这个时候,不能再瞒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有。还有一个。”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傅衿月的嘴巴张开了,没有合上。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何岁冉的脸,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定在那里,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
虽然她的骄气还在,但那种骄气后面藏着的是实打实的震惊。
“谁?”明悦溪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了,那是她真正开始认真的信号。
何岁冉看着她们两个人,嘴唇动了一下。
“明绣。”
明悦溪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何岁冉,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傅衿月的反应更大。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又坐下去,像屁股底下被什么烫了一下。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尖锐:“明绣?哪个明绣?”
“鸿宇的董事长。”何岁冉说。
傅衿月的嘴巴又张开了,这次张得比刚才还大。她的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生日宴上明绣端着酒杯走过来,说“我敬傅小姐一杯,祝傅小姐生日快乐”。
当时谈镜站在她身后,明绣给了谈镜一个眼神,她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她们一起去鸿宇楼下谈镜的新公司,明绣站在露台上,谈镜靠在她身边,她还以为是同事关系。
明绣,她哥的死对头,那个赢了五个亿让她哥剃光头的女人,是谈镜的女朋友?
傅衿月的骄气在这一刻被震惊压住了。她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好几下,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话:“她比谈镜大那么多……”
“大几岁而已。”明悦溪打断了她。
明悦溪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明绣的鸿宇,这两年发展得那么快,市场份额翻倍,海外业务扩张,连她这个之前还处于不关心商界的人都听说过。
她一直以为是明绣能力强,是那个女人手腕高。
现在她知道了,谈镜在背后。谈镜的技术、谈镜的资源、谈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那些信息。
全喂给了明绣。
所以明绣才能赢得那么快,赢得那么轻松。
不是她一个人强,是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明悦溪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慢慢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画到第四圈的时候,她停了。
“你确定?”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不是审犯人,是审一个她还不确定要不要信任的人。
何岁冉看着明悦溪的眼睛,没有躲闪。“确定。在D国的时候,她和谈镜一起来的。
她身上有谈镜的味道,谈镜身上也有她的味道。
她们住同一个酒店,同一间房。明绣亲口告诉我的。”
傅衿月靠在沙发靠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她的骄气又回来了,但不是刚才那种外放的骄纵,而是一种被伤了自尊之后蜷缩起来的、防御性的骄傲。
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是一种对我以为我是公主,原来我什么都不是的自嘲。
谈镜每次说“我去找绣姐谈工作”,她还以为真的是在谈工作。
现在她知道了,谈工作谈到床上去了。
明绣,那个永远穿着黑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女人,居然和她共享同一个女朋友。
傅衿月想不明白。
她见过明绣好几次,那个女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不是故意忽视,是根本就不在意。
那种不在意不是装的,是真的——明绣的眼界太高了,高到傅衿月这种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这样的人,怎么会和谈镜搞在一起?
谈镜有什么?
一张好看的脸?
一张会哄人的嘴?
还是一种傅衿月看不懂的东西?
她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她准备了那么多锁链,那么多项圈,谈镜看都不看一眼。
明绣什么都不用准备,谈镜自己送上门。
“怪不得。”明悦溪的声音打断了傅衿月的思绪。
明悦溪靠回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的高傲除了带有那种被宠出来的骄气,更是一种经历过商界厮杀之后沉淀下来的、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
但此刻,那种高傲上面蒙了一层灰。
她想起上次在宴会上见到明绣,那个女人站在人群中间,端着酒杯,谈笑风生,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明悦溪当时还在心里想:她会超过她的。
而现在她知道了,那个现在在她面前装乖巧、装温柔、装我什么都听你的的谈镜,在明绣面前,可能也是那副样子。
毕竟,早期的谈镜对待她可算不上温柔,反而还很残暴。
傅衿月坐直了身体,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她的骄气又回到了脸上,但这次的骄气下面压着一种不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大小姐的语气,带着一种你快点想办法的理所当然。
“总不能让那个渣女继续逍遥法外吧?”
何岁冉没有说话。她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叠。
她的温柔不是软弱,是一种被打磨过的坚韧。
她没有跟着傅衿月一起骂谈镜,也没有替谈镜辩解,只是坐在那里,听着。
那种温柔是经历过伤害之后的选择——我可以恨你,但我不想让恨把我变成另一个人。
明悦溪看了何岁冉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没有接傅衿月的话,而是把目光投向窗外。
或许,应该问明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