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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鬓珠尘(五) 从外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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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臻没有听见帝王的回答,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梦中见到一个与蜃珠幻境里全然不同的故事。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李不洄,下意识隐瞒了这些记忆。
系统7456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比之更恐怖的,是她的灵海中,那些关于虐文世界的关键信息正在逐渐变得模糊。
从遇见贺芳归起,这个世界线的变化便不受控制。解决完秉昌道人徐鹤年,他们本该一路向北,直入北境徐离氏。在那里,女主朝盈会和男主羿珩再次重逢。
可李不洄带她去寻到散修朱道成的洞府,在越州同栎阳郡主相识。更奇怪的是,男主羿珩居然也出现在此地,甚至换了一个“李湍”的身份,意图接近她。
林妙臻无法猜度这两人的心思。
羿珩也就罢了,身为虐文男主,他的脑回路一般人也看不懂。
可李不洄这个看似无害清风霁月的仙道魁首,更是一言难尽。林妙臻虽对他有着深深的一层滤镜,却也清楚的知道,比起故事开头不染霜雪的少年,他其实更像结局里那个倾覆天下、颠倒日月的魔头。
不是为着他的行事多么残忍酷烈,而是他望着她时那双越来越沉寂的眼睛。
从外表看,他仍是十八少年,心却如同枯木。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期盼着什么。
那双眼睛看向她时像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这日午后,越王府公子陆定潼罕见的有了好脸色,请王府的几位客人一同赴宴游园。
因着林妙臻在,栎阳郡主也没有下兄长的面子,笑盈盈地装饰一新,穿着银朱色的华服与她携手而行。
栎阳郡主生得娇艳美丽,如此盛妆,恰似一朵开得热烈的牡丹,艳丽灼人。
已近深秋,越王府的园子里却依然花团锦簇,大朵木芙蓉缀满枝头,间或有一品奇花穿插其中,花色霁青,重瓣黄蕊。
林妙臻瞧着那花,微微一怔。
她伸手捧过一朵,拨弄花瓣,笑着问栎阳郡主:“这花真漂亮,它叫什么名字?”
栎阳郡主“噢”了一声,亦笑,解释道:“你倒是有眼光,这花名叫‘霁雪’,乃是一种奇花,只能开在我们王府里,别处可见不着。它若离了故土,不论如何精心呵护,都只能死去,更无法开花了。”
“原来如此。”林妙臻再无他言。
花色霁青,重瓣黄蕊,连名字都一样。沧衡派中独有的花——“霁雪”,如何会出现在凡间?
李不洄所说的故人,莫不是同这花有所关联?
林妙臻疑惑地扭头去瞧身后之人,正对上李不洄如玉的侧颜。
而他的目光,正胶着在园子东边一角的莲花池上。
可那里并无什么异样。
她颇觉无趣,又转头同栎阳郡主说笑。
二人携手同行,步出数十步便是一座高大华美的凉亭。
亭中有三人,皆是风流俊秀的男子,相谈甚欢。
林妙臻的目光掠过一号恶毒公子陆定潼、二号“假”仁义真狐狸、三号风流多情崔玉京……她蓦地瞪大了双眼。
“催债?”林妙臻满脸疑惑?
多情公子的笑意凝在脸上,摇着折扇的手都僵住了。他扯了扯唇角,艰涩道:“在下名叫崔玉京……”
“你怎会在此?”林妙臻打断他的话,警惕地把师兄拦在身后,“你想干什么?别想动我师兄!”
羿珩愣然,看向身侧的崔玉京:“怎么,你们认识?”
那目光看似平静,崔玉京却清晰地瞧见那里面隐含的一丝杀意。
崔玉京讪笑着收了折扇,同羿珩解释:“意外,这都是意外……”
陆定潼的目光落在栎阳郡主身上,见她饶有兴趣地盯着林妙臻与崔玉京二人看,并不瞧自己,不由微蹙眉头。
他起身,幽幽道:“看来郡主对崔公子颇有兴致。他与焚烬兄同是澹州人士,家中……”
看这样子居然还是想给郡主相亲?!
林妙臻出离地愤怒了,伸手又把郡主护在身后,瞪着陆定潼:“陆定潼你想干嘛?”
陆定潼瞥着她毫不忌讳的动作,眼中闪过厌恶,冷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郡主已经长大,自然需遵循世间常理……”
“我呸!”林妙臻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世间常理里面还有生老病死呢,你怎么不去死?”
不知怎么,她看见这个恶毒公子就恼火。
有人为自己出头,栎阳郡主反而没那么生气了,躲在林妙臻身后,笑眯眯地看她为自己说话。
那厢羿珩还在对崔玉京穷追不舍,步步紧逼:“你最好赶紧交代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同妙臻认识的?她怎么会叫你叫得那么亲热?”
捕捉到关键词,李不洄也怒了,拔剑就向羿珩劈去:“妙臻也是你能叫的吗?!”
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早已暴露,羿珩干脆撕破真面目,冷笑:“就叫怎么啦?只许你叫吗?那我还要叫妙妙呢!”
锵然一声剑鸣。
崔玉京大惊失色:“李道君别拔剑你的剑气太烈会伤了我的脸!”
“滚开!”
“你们想干什么?”陆定潼冷声质问。
“……”
一时之间,一片混乱。
刀光剑影间,隐约还能听见陆定潼的冷喝:“放肆!越王府中不许动刀兵!”
几个人战作一团,林妙臻同栎阳郡主面面相觑——只是对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林妙臻倒是不担心师兄打起架来会落于下风,即便那羿珩是修为接近合道期的大妖,她也没想过李不洄会遇战不利。
可是她怕师兄会不小心把陆定潼这个凡人打死。即便她不喜欢恶毒公子,却更怕师兄会背负上因果。
“住手,都给我停下!”她冷喝一声,罕见的面色深沉。
几人动作一顿,纷纷停了手,扭头看她。
李不洄收了剑,若无其事地退回到林妙臻身边。
陆定潼双手抱臂,靠着廊柱冷眼旁观,原来他只动口,在这场“修士恶战”中连头发丝都没掉一根。
羿珩停手,气红了双眼。他一双狐狸眼四处滴溜,恨恨地想:究竟是哪个混蛋趁乱在他耳朵上揪走了一撮狐狸毛!
知道妖君养得这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有多么不容易吗?!
现在耳朵上缺了一撮毛,有了个缺口,愈发不美了。如何能讨得公主的欢心呢?
崔玉京最惨,他脸上挨了一拳,得了半对熊猫眼。
还要隐藏修士身份,他也不敢使法术消去伤处。只能以这副不大美观的面容示人,这比打伤他还叫人难受。
崔玉京欲哭无泪,掂量着在场能伤了自己的人,这一位是凶神恶煞的大妖,另一位是人面兽心的修士,他哪一个都惹不起啊!
总不能是那无知凡人伤了他吧?!
他这暗亏也只能吃下。
园子里安静下来,眼瞧着这次遴选夫婿又是不成了。
栎阳郡主瞧着几个不靠谱的男人冷哼一声,拉着林妙臻走了。
李不洄原想跟随,却被她一个眼风定在原地:“我们两个姑娘家说话,你跟上来干嘛?”
他不执着,见林妙臻没有生他气的意思,临行前还冲他笑着眨眼,便也放下心来。
李不洄转身,再看凉亭里那三个可怜虫都觉得伤心悦目起来。
他好脾气地坐下,斟了杯茶,温和道:“陆公子,请喝茶。”
语气有些生硬,态度却出奇的好,格外的有礼貌。
陆定潼不知为何,对那陌生姑娘莫名有些敌意,可对着面前这个男子却没什么感觉。
他应下,坐在那姓李的少年对面。品过一口茶后,便见旧友与新友皆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不明所以。
林妙臻不在,羿珩也不耐的去了伪装,面上再无温和笑意。
妖君有些不耐烦,扯着十分抗拒的崔玉京,毫不忌讳地分坐二人两边。
李不洄尝了口自己倒的茶,扭头看向崔玉京,直白地问:“崔道君,你同贺芳归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好有礼貌,同林妙臻般郑重相待,口称道君。
听了个陌生的人名,陆定潼也不大在意他们的故事,自顾品茗,目光专注地瞧着风云莫测的天。
羿珩面色微变,瞪着李不洄:“原来你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应该知道什么?”李不洄平静地回视他。
虽事出有因,羿珩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他思忖片刻,缓缓道:“这是我欠下的一桩姻缘,同崔玉京无关。”
方才交手间,羿珩已经暴露了“李湍”修士的身份。可他想,林妙臻二人应该不知道自己是妖修及枕剑峰长老的身份。
如此,透露一星半点的东西,也无妨。
虚虚实实,才好混淆视听。
李不洄去瞧崔玉京,俊美修士讪讪笑着,配着那半只黑眼圈,伤眼。
羿珩抬手给陆定潼设下一个小幻境,隔绝他的视听。
“数年前,我大道将成,却算出早年前曾欠了人间一场因果,尚有前缘未了,且是情债。”羿珩坦然道,“我早有心悦之人,不愿为此情劫污秽自身。”
情劫难解,且容易把自己折了进去。
历经今日这场恶战,崔玉京不愿细想这位妖君心悦的是个什么……是哪位仙子。
“崔玉京早年曾受我恩惠,所以我请他帮助。”老狐狸扯起谎来面不改色,“乐游宫修士深谙此道,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助我度过情劫。”
“原来如此。”李不洄颔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那我愿你早日平安度过情劫。”
才怪!
狐狸精,去死!
“原来你们是修士。”突然,众人耳畔传来一句带着凉意的话语。
崔玉京一惊,一扭头便见那个凡人正阴恻恻地盯着自己。
他心头一跳,怪叫:“你能听见我们说话?!”
陆定潼面露疑惑,罕见有如此生动情绪:“我为何不能听见你们说话?”
这凉亭四面透风,几人离得又近,他就是捂着耳朵也能听见啊。
羿珩打量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一时无语。
崔玉京扭头去看两位大佬,一头雾水:“这,这是为何?”
李不洄低头用帕子擦剑,也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