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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我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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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近黄昏,慢慢的昼短夜长,刘文强跟江开运两家离得近,要结伴回去。虞喜飏则带着迟河从小道回家。一轮哀红落日悬在天边,白杨夹道,一眨眼他们走到田地里,远处一座旱桥如巨物横亘,大到不细数看不出有多少桥洞。
迟河大声喊着:“哥哥!桥!”
虞喜飏早已见怪不怪,迟河很激动的说想过去看看,没了绳子的束缚,他就像一只兔子,撒手没。虞喜飏眼疾手快的薅住他后衣领,说:“别闹了,你知道有多远吗?它只是看起来近,没听过看山跑死马吗。”再不回家仝小会就要着急了。
迟河哕了一声,虞喜飏勒的他脖子疼。听见这个动静,虞喜飏才松开迟河,迟河眼睛泛起一层水光,大概虞喜飏是真的怕他跑丢吧,那么用劲儿。迟河顺势牵起虞喜飏的手,二人走入黄昏。
这天过后还有一周刘文强就要跟琼林比赛了,他是很兴奋的,问虞喜飏借走了复盘的棋谱,企图临时抱佛脚来将琼林的棋研究透彻。能与高手对决,一招一式,都令他雀跃。虞喜飏还是头回见刘文强这样,刘文强现在下了学就往虞喜飏家里跑,两人吃完饭就钻屋里研究棋。迟河听不懂,他们也不理迟河,迟河就跑出去外面客厅看《聪明的一休》。
迟河现在习惯了在虞家的日子,有些自得,不再像原来那样拘谨。主要是虞喜飏对他的态度比一开始好多了,迟河喜欢虞喜飏,他把虞喜飏视作他的玩伴。
实际迟河入学后接触到很多同龄的孩子,玩儿开了,性情愈发开朗。原来是他自己跟自己玩,现在是跟这么多人一起玩,虽然没有了爷爷,迟河也并不感到伤心。仝小会偶尔会过问他在学校怎么样,迟河说一大堆,小到同桌课上偷偷吃零食,仝小会一听就知道迟河适应能力强,不需要她担心。
这周迟河染上了一个“坏毛病”。一开始家里人都不知道,直到晚饭三人坐在桌前,虞建洲有事没回来,虞喜飏的位置在迟河旁边,从开始吃饭迟河就歪着头看虞喜飏,虞喜飏只当看不见,仝小会看迟河歪着脑袋,觉得有意思。迟河长得可爱,头圆眼圆,嘴角也钝,小老虎似的。
虞喜飏正夹菜,今天仝小会炸了素丸子,烫了丸子汤,醋味儿扬开,紫菜飘着,虞喜飏吃得香,冷不丁嘴唇一软。虞喜飏愕然斜眼,罪魁祸首正冲他笑。
“我靠!!!!!!!!!!”
虞喜飏掉凳儿了,这几乎是有史以来他反应最激烈的一次,他的指骨狰狞的扒着桌沿,狼狈爬起来。“妈,你看他!”虞喜飏瞪了眼迟河,迟河还在喜滋滋的嚼丸子。
仝小会对虞喜飏道:“我看他干嘛呀,你刚才说什么了,你敢再说一遍?从哪学来的这些。”
虞喜飏震惊仝小会计较他说脏话,也不去教训迟河,迟河亲他!仝小会都当没看见。虞喜飏用手背抹嘴唇,不忿道:“他亲我嘴!”
仝小会见虞喜飏一脸义愤填膺,乐道:“亲就亲呗,他喜欢你才亲你的。亲一口怎么了。”
迟河听完跑过去对面亲仝小会,他亲仝小会的脸,仝小会拽纸巾给迟河擦嘴,迟河吃的嘴唇油乎乎的。她把迟河抱到腿上,让迟河坐她怀里吃饭。
虞喜飏紧紧皱着眉,为自己鸣不平道:“他亲你就亲脸,亲我就亲…”虞喜飏顿了下,再说反而别扭。
迟河笑嘻嘻地说:“我还亲我们班同学。”
仝小会哟道:“人家给你亲啊?”
“亲啊。”迟河戳戳脸蛋儿,说:“他们也亲我。”
仝小会突然八卦道:“亲脸啊。”迟河高兴的点头。仝小会又看了眼虞喜飏,虞喜飏还在生气。
“你亲他们就亲脸,亲我就亲…嘴?”要不是迟河在仝小会怀里坐着,他就要上手揍迟河了。
迟河笑得更开心了,一脸童真道:“他们是外面的,你是家里的。”
仝小会一下乐的哈哈大笑,这小孩儿太有意思了,这一笑反而把虞喜飏气到回屋,饭也不吃了。
虞喜飏生闷气,不理迟河,无论迟河怎么叫哥哥,他也不吭声。气到第二天,连刘文强和江开运都看出来了。他俩还纳闷,虞喜飏怎么会跟这么小的小孩生气,说虞喜飏小心眼儿吧,不见得,要说迟河,也没惹人生气的本事吧?虞喜飏有苦说不出,这种事怎么好到处去宣扬,真真是哑巴吃黄连。
由于虞喜飏不理迟河,迟河自己去问了三年级在哪个位置,他上去找虞喜飏。上了这么久的课,虞喜飏从没有去找过迟河,竟是迟河来找虞喜飏。
课间三年级的同学看到一个小孩儿在门口张望,有人问他找谁,他怯生生的说:“找哥哥。”
“你哥哥叫什么?”
“虞想。”
“虞想!你弟找你!”班上传开了,虞喜飏在角落里坐着动不动都不是,一群人喊他让他出去。
虞喜飏顶着热烈的视线去到走廊,迟河站着等他,他淡道:“做什么。”
迟河往虞喜飏手心塞奶糖,同桌给他的,他留着没有吃,特意上来给虞喜飏。虞喜飏气到现在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没有后劲儿了。从昨晚吃饭到今天上午他都没跟迟河说一句话,迟河专门跑上来给他糖吃。
“哥哥,吃糖。”
虞喜飏没有还给迟河,就是接受了的意思。迟河给完奶糖就走了,他们俩和好了。不过虞喜飏让迟河以后都不准亲他,迟河说哦。
很快到了周末,对局的那天,照旧是虞喜飏一行四人,琼林一行三人。棋社的人一下多了起来,似乎是听说了今天有比赛,都来围观。大多是跟琼林差不多的年纪,也有初学者,一群少年围在一起。刘文强深吸一口气,他有些紧张,琼林看上去比他淡定,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两人握过手后,需猜先,按照围棋礼仪,猜先由上手即年长者或段位更高者抓几颗白子扣到棋盘上,对方则抓一或两颗黑子到棋盘上来猜单过双。
琼林抓了五颗白子,刘文强抓了两颗黑子,猜先失败,由琼林执黑先行。一般规则中都是猜先获胜的执黑先行,也有允许猜先获胜者自行选择执黑或执白,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他们都是默认猜先获胜执黑先行。
琼林第一着落子在自己的右上角,这是出于对对手的尊敬,虞喜飏身为局外人,开始重新审视琼林,抛去对手的身份,他不得不承认琼林与他想象中不同。
布局初期,刘文强走的比较保守,琼林依旧棋风剽悍,两人很快有了交锋,这时落子也逐渐慢了下来,周围只有热烘烘的人气,各个沉默不语,气氛一时变得紧张。
在棋盘的右下角,琼林六颗黑棋包围着刘文强的四颗白棋,黑棋竖五横二,三颗竖白棋被黑旗横压,另一颗白棋在二二,即二线与二线的交叉点。
虞喜飏敛眸,他在心中推算着黑棋净杀白棋的可能,此时白棋的眼位大,黑棋可能会“扳”一个缩小白棋的眼位。如果白棋挡,黑棋可以粘,此时白棋做眼净活。因为他们的棋下在四线和三线,余二线一线,角上还留有一眼。所以扳是不行的。
按虞喜飏的推测,琼林果真没有去扳。
假使黑棋去挤白棋,白棋一立,就又活了。或是黑棋去顶,即下在一线的位置,白棋再一夹,白棋的两边都能做活,且黑棋容易被打吃,因为黑棋现在是长连,所以这样做也是行不通的,黑棋顶多做劫,很难净杀白棋。
琼林迟迟未走这一步,他也许是在算,虞喜飏盯着琼林的棋,如果是虞喜飏,这一步要怎么走?
虞喜飏蜷了蜷手指,他想他会单立缩小白棋的眼位,也就是下在二线,黑棋的一旁,这样他再一托,白棋没有了眼位,即使白棋再来挡也活不了。围棋中眼是至关重要的,两眼活棋,若无眼则当弃就弃。
如虞喜飏所料,琼林选择了单立,刘文强果真去挡,虞喜飏几不可察的蹙眉,刘文强的算力不如琼林,假使他能很快推算出来自己应当放弃这块棋,转而去寻找新的地盘,也许就不会被琼林牵着鼻子走了。
差不多下到这里,虞喜飏心里已经有数了,琼林会赢。这不是唱衰,虽然一盘棋中皆是变量,但如果双方实力悬殊,也就不存在变量可言了。
直到官子,刘文强已现败迹,显然琼林败给虞喜飏以后也回去复盘了自己的官子,并有所进步。迟河小声说渴想喝水,虞喜飏带着迟河去前台找水喝,刘文强眼角余光瞥到虞喜飏的离开,此时这盘棋已经快要结束了。刘文强选择挣扎到最后,他不肯认输,即使他一直在寻找的转机没有出现。
迟河问虞喜飏:“哥哥,谁会赢?文强哥哥吗?”
虞喜飏瞥了眼迟河,突然问说:“你想不想住刘文强家,他也是独生子。”
迟河毫不犹豫道:“不想。”
“为什么不想,不都是哥哥吗,这个哥哥跟那个哥哥有什么区别。”
迟河愣了下,他答不出。虞喜飏冷哼一声,不管迟河自己先进去了。迟河回去的时候这盘棋已经结束了。
琼林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