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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田忌赛马 ...

  •   恰逢赶会,又是星期天,仝小会本来说要带虞喜飏跟迟河一起出门逛逛,结果江开运跟刘文强来了,虞建洲也回来了。小孩子组成一队,欢快的上街了。临出发前,仝小会叮嘱虞喜飏道:“会上人多,你把弟弟看好,知道不?”

      虞喜飏:“你怎么不叮嘱你们家小河。”

      仝小会弯腰对迟河道:“小河,跟着哥哥出去别乱跑,知道吗?外面有拐小孩的,你哥哥小时候就差点被人拐跑,不过他聪明,会自己想法子。”

      迟河点点头。

      虞喜飏从仝小会的衣柜中翻出一团黑色的毛线,他照着迟河的身高又多裁了一截儿,差不多有一米,一头系在迟河手腕上,一头系在自己外套拉链的拉锁上。

      江开运逗迟河,说:“你哥就差没把你拴他裤腰带上了。”

      虞喜飏乜江开运,江开运朝虞喜飏挤眉弄眼,江开运有一个妹妹,小女孩儿不爱跟男生玩儿,江开运也不爱带她。刘文强是独生子,所以他们身边只有迟河一个年纪小些。迟河不是怕生的性子,越熟悉话越多。不过他们三个与迟河的共同话题没那么多就是了。

      一进到闹区,迟河就开始东张西望,集上人真多,大人的腿好比移动的树林,迟河像一只昆虫,游弋其间。经过日少雨淋而潲色的红色的布篷,天蓝色的布篷,拼接着在秋风中鼓成一张又一张的帆,人流汇聚成了陆地上的海洋。

      他们路过卖五金的摊位,卖竹篮的,卖鞋子的,卖衣服的,还有卖玩具的。迟河目不转睛,他手上的绳子拽着他,虞喜飏的拉链没有拉很高,缠绕在两人身上的线时而绷紧,时而松垮。

      “我想吃热狗。”江开运站在小吃摊前,走不动道。四个人买了四根,咬开一口红肠,滋啦冒油,真香!

      闹市嘈杂,两旁的商店照常营业,也有关门出来赶会的。街中心搭着巨大的戏台,这种临时的戏台底部悬空,一根又一根的钢筋木板在下面撑着,约莫有一米高,戏台是木板拼的,台上演员蹬着厚底靴,粉墨登场,台下的小孩儿在立柱间你追我赶,嬉笑人生。

      迟河也想去钻,虞喜飏一动不动,迟河看虞喜飏的眼色,很快安静下来。

      正是唱梨园,才子佳人,英雄豪杰,忠孝仁义,爱恨情仇。戏台前一水儿的马扎,老头老太听到中午散场才回家吃饭。

      迟河在后面看到从台前下来的青衣,胭脂勾勒着眼角,水瞳脉脉,迟河痴痴的看,青衣对着迟河笑,上了胭脂的红唇翘起来,迟河突然躲到虞喜飏身后,只探出一个圆脑袋。

      “这戏要唱三天。”刘文强听他爷说的,戏台前的幕布最上方写着剧团的名字,逢一年一度的大会,就要请上剧团来唱三天。

      他们即听不懂戏,也过了钻戏台的年纪,太阳当空,快到晌午,大街热闹非凡,三人一合计,干脆就在外面吃饭,反正带的钱也够。迟河没有发言权,只管跟着。

      推车改的移动摊贩,玻璃上贴着热干面,凉皮,米皮一众字。大红遮阳伞荫蔽着两张折叠桌下坐的人。

      虞喜飏问迟河吃什么,迟河踮着脚看玻璃窗里有什么,虞喜飏都忘了迟河不识字这回事了。秋高气爽,正午的气温高,江刘二人都吃的凉皮米皮两掺。虞喜飏叫了一碗热干面,又给迟河点了一份小馄饨。

      江开运看着虞喜飏面前带汤的热干面道:“我爸去过武汉,他说武汉的热干面只有干拌的,没有带汤的,就是要干,不然为什么要叫干面。”

      虞喜飏:“……”

      迟河凑热闹道:“哥哥我想吃面。”

      虞喜飏把碗推到迟河跟前,迟河笨拙的用筷子,虞喜飏腹诽迟河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别人碗里的就是香。他夹起一筷头喂迟河,迟河张大嘴巴,吃完眯眯眼睛说还要。虞喜飏才不接着喂。他同迟河换了跟前的碗,迟河吃面,他吃馄饨。

      一碗饭没吃完,虞喜飏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下,他扭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琼林。琼林身旁还有两个人,一个跟琼林差不多年纪,一个看上去要大点,最起码得二十了。虞喜飏起身,江开运跟刘文强也跟着起身,两两之间气氛微妙,仿佛剑拔弩张。

      琼林率先开口道:“好巧,在这里遇到你。虞喜飏。”

      琼林一开始还不确定这就是虞喜飏,毕竟初次见面虞喜飏戴着口罩,只露了半张脸。不过琼林忘不掉那双眼睛,那双厮杀时奇亮的双眸,成了琼林滑铁卢的象征。琼林一直想跟虞喜飏再下一盘棋,今天,机会就来了。

      虞喜飏点头,琼林自我介绍道:“我是赵琼林。”

      江开运崇拜的看着琼林,琼林上过报纸,他们都知道他。

      “有空吗?”琼林问。

      虞喜飏说嗯。

      琼林同他约棋,刚才琼林三人就是从棋社出来的,没想到能碰上虞喜飏。迟河面还没有吃完,五个人站着等迟河,迟河吃的嘴角都是酱,虞喜飏拽纸巾给他擦嘴巴。这小孩太邋遢了,不给他擦,等会儿他自己就用袖子抹了。

      去往棋社的路上,虞喜飏三人得知与琼林年纪相仿的叫赫连曼,另一位成年人则叫林川子。赫连曼也参加联赛了,不过他早早赢了出来等琼林。

      棋社在僻静的街巷,门口用石子围了一片空地出来,文雅的种了几株竹子,竹叶微微泛黄,又道是天凉好个秋。

      本以为这场比赛会是虞喜飏对琼林,刘文强突然问说:“在座的都会下棋吗?”

      六人俱是点头,接下来就是自报家门,江开运业余2段,赫连曼业余3段,刘文强虞喜飏林川子业余4段,赵琼林业余5段。

      因一盘棋下起来为时过长,单虞喜飏与赵琼林对弈仿佛又不能将其与人也调动起来,于是刘文强提议道:“我们下多番棋吧。”

      多番棋由固定局数组成,好比三番棋,五番棋,十番棋,累计胜局定胜负。但多番棋通常是两位棋手多轮角逐。刘文强摸着下巴说:“我们的多番棋不固定棋手,比如今天是我跟林老师比。”林川子是一中的数学老师,今年大学刚毕业任教,虞喜飏没有多问,也就不知道林川子跟仝小会是同事关系。

      “下周换开运跟你们比,下下周就换虞想跟你们比。”

      对面一下就听出刘文强的意思,这是要两个阵营进行PK,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能叫多番棋,但也正因为刘文强的提议,在座众人都摩拳擦掌,做好了一较高下的准备。

      等两组人商量过后,赫连曼率先道:“今天我出战。”

      刘文强推了推江开运,江开运举手说:“我跟你下。”虞喜飏觉得这感觉太过微妙,令他想起一则成语故事,田忌赛马。

      江开运与赫连曼先鞠躬,后落座,比赛正式开始。

      迟河跟在虞喜飏身边,见大家神情肃穆,自己连大气也不敢出。他虽在虞喜飏身边待这么几天,实际只过一回棋,更别说下棋了,他哪里会。因而就觉得无聊,东扣扣西摸摸。虞喜飏在看棋,没空理他。

      猜先江开运执白,执白后行。黑棋先下子有天然优势,赫连曼的棋风与琼林颇为相似,一上来就开始圈地占角,江开运因为跟虞喜飏拆解过琼林的棋,尚能应付。

      棋盘上四线与三线交叉的位置叫小目,下在小目是一种常见的占角方法,整个棋盘一共有八个小目,赫连曼占据其一后,江开运使用小飞守角。虞喜飏默许的点头,观棋不语真君子。布局初期守角不能一颗挨一颗的下,这样效率是奇低的。

      然而江开运的棋似乎只在初期有这么一丝韵味,等赫连曼开始挂角,猛攻起来,江开运直接手忙脚乱,忘记了章法与定式,整个人被赫连曼牵着走。

      立一拆二,立二拆三,立三拆四……

      江开运围空技巧差,后面更不用提,不一会儿败下阵来。

      即使是输给赫连曼,他也不见沮丧,反而激动的握住赫连曼的手,称赞道:“你太厉害了!”

      赫连曼被说的不好意思,要知道他在琼林跟前可是没有赢过棋的,有琼林珠玉在前,赫连曼又哪有被夸赞的理由呢。

      “下周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刘文强郑重道:“我来请教。”

      他以为林川子会来应战,似乎林川子也知道琼林与虞喜飏的棋,两人对视一眼,琼林低声道:“请多多指教。”

      虞喜飏从琼林那张瘦脸上看到了一丝谦逊,那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琼林最起码要自大,高傲,他才会认为琼林不与他对弈是怕他了。那抹谦逊令虞喜飏感到不可思议,琼林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也更加琢磨不透。

      刘文强意外的啊了声,林川子笑着说道:“还早,我请大家吃个冰棍儿吧。”

      他买了七根冰棍儿,第一个给到迟河,迟河大声说:“谢谢哥哥!”林川子刚出校园,又进到新的校园,教书育人,身上仍带着一股学生气。迟河叫他哥哥也不过分。

      反倒是虞喜飏神色不明的瞥了眼迟河,他怎么谁都能叫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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