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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一场鏖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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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强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江开运在安慰他,看到虞喜飏进来,刘文强撇过头,不跟虞喜飏对视。虞喜飏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随性道:“他业5,你业4,输给他有什么的。”
虞喜飏话刚说完,林川子过来跟虞喜飏商量道:“下周末方便把时间调整到上午吗?”他下午可能有事,就跟虞喜飏协商比赛时间。虞喜飏答应了,回去路上,江开运说虞想你可不能输了,你要输,咱队就全军覆没了。
迟河听见虞喜飏轻声说:“我不会输。”
林川子是个大人,比起他们来说,他都有二十三了。
虞喜飏并没有表现出紧张或是激动的情绪,刘文强因为输了棋要在家复盘,没怎么来虞家,江开运因为数学跟不上晚上都在家里补作业,难得虞家清净了下来。迟河叫虞喜飏来看动画片,虞喜飏果断的拒绝了迟河,他自己不看,还要跟仝小会说,迟河作业没写。仝小会把迟河撵进屋写作业。迟河没有动画片看,写完作业就赖虞喜飏。不过虞喜飏在下棋迟河是不敢去添乱的,这似乎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定,拿什么闹都不能拿围棋闹。
很快周末就来了,那天早上棋社人还挺多的,都是为了来看这场比赛。实际他们当中名气最大的人是琼林,趁着有友谊赛,都想来目睹一番风采。得知琼林上周比过了,本周似乎也有看头,围棋是不分大人小孩的,但这组确实一大一小,八岁的虞喜飏在二十三岁的林川子面前,理所当然的,人们会认为林川子下过的棋比虞喜飏下过的棋要多。
林川子目前是业余4段。围棋中的等级划分首先是从‘级’开始,最低的等级就是级,从10级开始,数字小代表水平高,10级是最低的一级,1级最强。级再往上就是段,段位是从1段开始,数字大代表实力强。
他们这群人的段位目前都是业余的,还没有人冲段,亦或是冲段成功。段位有着职业与业余之分,能拥有职业段位的人是很少的。其中业余最高段位可以到7段,业7不比职业一段,职业选手的水平是极高的,职业九段更是他们的理想。
林川子的棋比较稳妥,也可能与他的年龄阅历有关,兴许是琼林给他打过预防针,他没有小瞧他的对手,反倒是虞喜飏冲锋陷阵,很快琼林看出虞喜飏的棋。
林川子猜先赢了所以执黑先行,开始占角,虞喜飏给林川子来了一招“大头鬼”。黑棋与白棋在角落胶着,大头鬼的吃棋方式与滚打包收是极其相似的,虞喜飏就给琼林来过这么一招,不过大头鬼是在边和角的滚打包收,比如在二线或是角上,收紧对方的气,使其成凝形。这一招吃子过程堪称紧凑,琼林紧盯虞喜飏的棋,觉出一股狂劲儿来。
入秋以后,林川子第一次额头冒汗,他很快察觉到局势不妙,想要把当前一整块棋做活,只有活棋才不会被吃,可惜虞喜飏紧追猛赶,林川子于是慢了下来,每一步棋都要斟酌良久。
虞喜飏一开始还饶有兴致的等林川子下一步的棋,只要林川子跑,他就断。可惜的是,虞喜飏已经把棋给算了个来回了,林川子也没有落子。他们是友谊赛,没有计时,也就没有催促。十九路的棋盘是能下一整天的,虞喜飏没有经历过,一般与他对弈的都赢不过他,他也就不知道林川子的“厉害”。
迟河在外围晃了一圈儿了,他们从早上九点钟就开始比,这会儿都快十一点了,迟河拽拽江开运,说哥哥我饿了。江开运带着迟河去棋社外面那条街买零嘴,俩人填肚子填的七七八八,回来都到午饭的点儿了,对局仍在进行当中。
林川子想要活,就要围两个属于自己的眼位出来,而此时虞喜飏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也就开始破眼。要破眼,要么是缩小对方的眼位,要么是攻击对方的眼形。林川子苦思良久,想双活,这是没有两只眼也能活棋的情况,没有眼的双活需要2口气。2口公气。公气是属于双方的气。
令他感到可怕的是,下一步虞喜飏就给他破了。
林川子眉头紧皱,落子愈发的慢,此时包围圈散了一半的人,都去吃饭了,刘文强和琼林还在围观。江开运跟刘文强小声说话,问他去不去吃饭,刘文强看一时半会儿下不完,就出去吃东西去了。
尽管虞喜飏仍沉浸在棋局当中,但林川子出棋实在太慢了,慢到虞喜飏都察觉到了自己的饥肠辘辘。他早上没吃太饱,吃太饱容易犯困,六七分饱刚好,到这会儿差不多消耗殆尽了。他饿了。
林川子已经居于下风了,但围棋就是这样的,即便有再多的定式,也还是敌不过棋盘上的千变万化。林川子是一名数学老师,按他们的说法就是数学具有确定性,这种确定性驱使着他在棋盘上找不确定性。
他的眉头拧出一个川来,这与他年轻的面容不大相符,他的斟酌不仅耗掉了大量的时间,更消耗掉了虞喜飏的耐心。虞喜飏甚至开始瞪林川子,因为林川子不肯认输,硬生生将这盘棋拖到了下午两点钟,而此时尚未分输赢,虞喜飏快要饿到眼冒金星。
其实存在有风度的人在察觉到自己将要输棋时先行认输的,不过大多数到最后都在找解法,毕竟不到最后关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到下午,围观的人没有上午的多了,散了有三分之一,虞喜飏快被林川子给熬成人干儿了。一盘棋,从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迟河在外面玩得不耐烦了,想叫虞喜飏,被江开运捂住嘴,又带到别地儿吃东西去了。
虞喜飏瞪到最后连眼神都带了杀气,林川子不看虞喜飏,只看棋。虞喜飏实在饿到不行,脑袋里竟闪过一丝不如认输去吃饭的念头。这让虞喜飏大为震惊,自己怎么会这么想?难道这是林川子的战术吗?
饿死他。
虞喜飏有气无力的执棋,终于到四点半,林川子实在想不出下一步该落在哪儿,才对虞喜飏说道:“我输了。”
虞喜飏连瞪林川子的力气也没有了,一头栽在棋盘上,哑声对刘文强说:“快,给我找口吃的。”
刘文强给虞喜飏买了两根热狗,一瓶可乐,虞喜飏吃完半个小时没有动弹。迟河问哥哥怎么了,虞喜飏眼神空洞洞的,显得他双眸如点漆,莹白的脸上被饿出了几分鬼气。
好不容易等虞喜飏能走路了,四个人到街上先吃了一碗面,虞喜飏自己吃了两碗,江开运说从没见虞喜飏这样吃过饭,像逃荒来的。
虞喜飏甚至有点儿忘了这天他是怎么回家的,仝小会喊他吃饭,迟河说他们在外面吃过了。虞喜飏回到卧室,爬不动上铺,直接在下铺睡的。这时候迟河在外面看动画片,等仝小会监督迟河刷完牙,迟河进屋,看见虞喜飏睡在他床上。
迟河兴奋的过去推虞喜飏,虞喜飏像陷入昏迷一样的睡着,叫不醒。迟河爬上床,不到一米的床虽然不宽,但睡他跟虞喜飏绰绰有余。夜晚的气温降到十来度,被窝里暖洋洋的,迟河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除了他的爷爷。爷爷身上有一股味道,跟哥哥身上的味道不一样,哥哥是小孩,爷爷是老头。
迟河钻到虞喜飏怀里,窗外秋风席卷,一夜好眠。
次晨仝小会见两人都不起床,推开门,看见床上两个孩子搂着睡得正香。她过去叫虞喜飏,说起床了,已经七点了。虞喜飏大脑处于宕机状态,他差不多是从前一天的晚上六点半睡到第二天的早上七点。迟河跟着他醒来,两人洗漱完拿着早餐边走边吃。
虞喜飏像做梦一样,路上迟河忍不住跟他讲话,说:“哥哥,你今晚还睡下面吧。”
虞喜飏机械扭头,迟河太矮了,他低垂着视线,回说:“不要。”
迟河:“你的床很高,我爬不上去。”
虞喜飏不理迟河,他昨天太累了,身心俱疲,林川子把他折磨到不行,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林川子了。迟河本来还要缠他,快上课了,迟河往自己班上跑,虞喜飏也踩着点到的班。
课上江开运给虞喜飏传纸条,问虞喜飏昨天回家有没有再吃一顿,虞喜飏雁次画了几个Z Z,表示他到家就睡觉了。江开运把纸条给刘文强看,两人偷着乐,觉得有意思。
中午回家吃饭,由于迟河请求虞喜飏跟他一起睡觉被虞喜飏拒绝了,于是迟河向仝小会祈求,说:“姨姨,小河能不能跟哥哥一起睡觉。”
仝小会说你们俩不是一个屋吗。
迟河嘿嘿笑道:“一起睡。”
在进虞家之前,迟河一直都是一个人,迟增浓文化水平有限,表达能力一般,一个传统的人是很难精准表达爱的。迟河从小就没有玩伴,现在有了虞喜飏,自然就黏上去。
迟河说这些的时候虞喜飏就在一旁,仝小会说:“行啊,虞想,晚上打雷弟弟害怕,你跟弟弟一起睡。”
虞喜飏:“哪里打雷?”
仝小会:“妈妈说打雷就是打雷呀,你不听妈妈的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