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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我只在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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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雯博在这两天变着法儿给虞喜飏做好吃的,虞喜飏拿着压岁钱给赵雯博买薄荷糖,羊角蜜,香蕉,柿饼。全是老年人桌上常见的吃的。赵雯博说还是她孙儿知道疼她。
她跟虞建洲在某方面很像,尤其是在看到有什么吃的虞喜飏先给迟河的时候,她就会不高兴,认为迟河侵占了虞喜飏的权益。实际因为赵雯博在,迟河在大人面前原本就不主动要吃要喝,尤其是钻石事件过后,虞喜飏发现的。所以虞喜飏都是主动给迟河的,私底下迟河对着他又争又抢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得虞喜飏愿意迟河才能抢得着,虞喜飏要是不愿意,能有迟河的份儿吗。
虞喜飏往迟河嘴里塞了一块儿牛肉干,迟河咬不动,费劲的左边嚼完右边嚼。虞喜飏看迟河吃东西的样子发笑,跟猫似的。他给的太大块了,迟河嚼得太阳穴都是疼的。赵雯博突然开口道:“洋洋,你自己吃。”
“吃着呢。”虞喜飏笑着抬头看赵雯博,很快又去看迟河,显然他的心思都在迟河身上,赵雯博感到不悦。她不高兴的地方在于虞喜飏还小,不懂那些利益纠葛,虞喜飏大方不护食,在没有第二个孩子出现以前是优点,可当第二个孩子出现,这些优点就不再是优点。往长远看,今天吃的是虞喜飏的东西,明天要的就是本该属于虞喜飏的资源了。站在赵雯博的立场来看,她只是一个疼孙子凡事都先紧着自己孙子的奶奶。
赵雯博给虞喜飏使眼色,虞喜飏没接到。这孩子。赵雯博起身去忙活了。
她还是想让虞建洲把迟河送走,怕上梁不正下梁歪,再把虞喜飏给带坏了。虞建洲不以为意,说迟家是歹竹出好笋,上一代人的事,跟这一代人不相关。赵雯博听了很生气,她决定明天就走。
在赵雯博离开之前,她把虞喜飏叫到一边,迟河透过半敞的门缝,窥到赵雯博从衣裳兜里掏出手绢,手绢展开是一卷钱。她将钱塞到虞喜飏手上,说奶奶给你的。虞喜飏不要。赵雯博硬塞,她说你别吭气儿,你妈知道又要给你收走了,你自己留着花,想买啥买啥。虞喜飏推不掉,再推赵雯博该不高兴了。虞喜飏只好收下钱。
迟河眼神发直的盯着看,在他幼小的心灵当中,也渴望过拥有像虞喜飏这样的家庭,有一双疼他的父母,一个宠爱他的奶奶。然而这些都是不可以选择的,从他叫仝小会妈妈仝小会没有答应他那刻起,他渐渐明白,这样温馨的生活是不属于他的。他能过上现在的日子,是借来的,是要还的。他不由得失落,低头抠起了手指。
虞喜飏跟着虞建洲去送赵雯博,迟河趴在窗边看,虞建洲的车一溜烟儿不见了。窗外的老榆树虬起的枝桠举向天空,光秃秃的,迟河隔着玻璃呼呼的吹,妄图把树上最后的叶片给吹掉。
等虞喜飏回来,迟河已经打了一个盹,伸着懒腰爬起来了。他刚睡醒的身子热乎乎的,贴着虞喜飏,虞喜飏任由他靠过来。现在虞喜飏知道他的身世了,恻隐之心使虞喜飏变得柔软,比仝小会当时讲三千孤儿入内蒙还要戳心窝子。
迟河也知道虞喜飏这两天对他特别好,他是给点阳光就要灿烂的,“哥哥,我肚子瘪瘪。”他拽虞喜飏的手,摸他光滑的小肚子。虞喜飏能不上道吗?
“想吃什么。”
迟河掰着指头数,“想吃糖炒栗子,还想吃炒凉皮,热狗肠。”他是看着赵雯博给虞喜飏钱了,而他什么都没有,他就嚷着问虞喜飏要。虞喜飏有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迟河说完猛地摇头,他不敢在仝小会和虞建洲面前提要求,对着虞喜飏就肆无忌惮。他意识到自己的坏,赶忙纠正说:“不吃炒凉皮了,要不热狗肠也不吃了,就吃糖炒栗子,可不可以,哥哥。”
虞喜飏捏迟河的脸,“小河,你是猪托生的吧。”
“我不是。”
虞喜飏让迟河穿好衣服,他们要出去买好吃的了。
楼后面有条街,傍晚的景儿渗出一股寒意,蓝到发黑的天幕,朦朦胧胧泛黄的路灯,灰色的柏油路,路边停着冒热气的商贩。铁镬里翻滚着开口的甜栗子,迟河站在一旁看,铁铲剐着锅,发出锐利的响声。虞喜飏掏出钱,他们拿到一袋热气腾腾的栗子。
沿着街心走,虞喜飏手上多了一根烤裂开的热狗肠。迟河指着烤肠机上的台湾热狗说等以后我爸爸来接我了,我天天吃台湾热狗。
虞喜飏板着脸,问迟河说:“如果你爸爸来接你,那你是跟你爸爸一起住,还是要跟我一起住。”
迟河呆愣两秒,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爸爸和哥哥同时存在。这两秒的犹豫让虞喜飏内心腾起不满,还惦记你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爸爸,你爸爸今天给你买热狗了吗,你爸爸今天给你买糖炒栗子了吗,你爸爸等下会带你去吃炒凉皮吗?
虞喜飏转身就走,不理迟河在后面喊哥哥等等我。好不容易迟河追上虞喜飏,他再迟钝也看出来虞喜飏是在生气。不知道哪里惹到虞喜飏,是不是他吃的太多了,花虞喜飏的钱了?迟河讨好的将栗子放到虞喜飏手上,低眉顺眼道:“哥哥,吃。”
“不想吃。”虞喜飏还给迟河,还吃,早气饱了。
这下迟河慌了,他不解的问虞喜飏,“为什么不想吃嘛?甜的,好吃。”迟河自己尝了一个,没有不好吃。虞喜飏眼看自己生气,迟河还在趁机吃栗子,脸色愈发难看。
“好吃你自己吃吧。”虞喜飏走得快,迟河撵他得用跑的。这似乎是虞喜飏第一次对迟河有脾气,寒夜的风助长这他的气焰,他越走越窝火。
迟河喊了好久的哥哥,虞喜飏不理他,他开始害怕,弄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刚才还好好的。要是……要是虞喜飏也不喜欢他,那他就什么都不剩了。迟河的后背一凉,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哥哥!”
虞喜飏停下脚步,迟河小跑追上他,虞喜飏垂下视线,迟河的眼睛是红的,虞喜飏没有听错,迟河就是要哭了。迟河把手上的吃的全部还给虞喜飏,惊慌失措道:“我不吃了,好吗,哥哥。我一口也不吃了,以后都不吃了,对不起哥哥。你别生气。”
虞喜飏双唇翕张,不等他开口,迟河又说:“你别丢下我。”迟河揪他的衣角,乞怜的双眼水光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给虞喜飏跪下。
他倏地搂住迟河,说我没有生气,你不要害怕。迟河在听到虞喜飏赦免的嗓音后,哇的一声哭出来。虞喜飏僵了下,迟河可谓是声泪俱下,是他把迟河弄哭的。他手忙脚乱的哄迟河,说你别哭了。迟河不听。
如果悲伤可以像眼泪那样蒸发。
迟河扒在虞喜飏身上不下来,深秋衣物厚重,虞喜飏差点被迟河搡倒。迟河什么都不听,就是哭,等他哭完了,虞喜飏用自己的袖子给迟河擦脸。迟河抽抽鼻子,泛红的鼻头看上去好不可怜。
两个人坐在路边,虞喜飏给迟河剥栗子,喂到嘴边,迟河只需要张嘴。等迟河吃到打嗝,虞喜飏才缓缓开口,“小河,如果以后你爸爸来接你,你要跟你爸爸一起住,那我就收回那句话。你等你爸爸吧,我不会等你。”
迟河傻眼,虞喜飏语气轻飘飘的,又很是决绝的收回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你要跟你爸爸一起住,那我就不跟你一起住。
这时迟河才隐隐察觉到虞喜飏性子里的霸道,不由分说,还有独占欲。虞喜飏认真的有些可怕。
迟河吞吐片刻,虞喜飏心意已决,迟河骤然爆发道:“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虞喜飏已经平静下来,他认为自己没有错,是他在冷季给迟河穿那些厚重的衣服而不是迟河那个坐牢的爸爸,是他每天牵着迟河上下学而不是迟河那个素未谋面的爸爸,是他给迟河买吃的,是他为迟河抱不平,是他与迟河日夜相伴……如果这样迟河还是选择爸爸,那虞喜飏也不要。
每当这种时刻来临,虞喜飏身体里的寒冰就会发出龟裂的动静,宛如大地。而第一次是因为琼林。如此茫然四顾又空落落的感觉,虞喜飏永生难忘。
迟河抓住虞喜飏的手,虞喜飏注视迟河。如果天地间只有一种颜色,那么就是他瞳孔所映照的颜色,只有在意的人才会看到。因为只有他在意。
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
他就是这样的人。
“闭嘴。”虞喜飏打断迟河的嗫嚅,他不想在此刻听到迟河说选择他,好像是他逼迟河做出的选择一样。不是心甘情愿的虞喜飏都不要。他不许迟河讲话,迟河被允许跟在他身后,斜斜的两道影子,很快遁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