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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因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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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不过我。”
虞喜飏拒绝了钱聪杰的挑战,他拒绝的是没有挑战的挑战。这在钱聪杰眼中就成了一种自大,“吹什么牛,你不敢跟我比了,怕输给我。”
迟河生气的瞪钱聪杰,反观虞喜飏竟在笑。琼林没有消息以后虞喜飏很少再笑了,但笑也分很多种,迟河从虞喜飏眼中看到的是不以为意的,带着轻蔑的嘲笑。虞喜飏长得太斯文了,好比街坊邻居夸小孩子长得帅就是小帅哥,一到虞喜飏这里就是长得好看。迟河看了一年,偶尔也会恍惚,比虞喜飏长得帅的当然有,可比虞喜飏白的迟河从未见过。他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在迟河还不懂气质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的烙印在迟河的印象当中。
虞喜飏没有搭理钱聪杰。钱聪杰因为虞喜飏对他的蔑视跳脚,转而投向迟河。
“你,明天再跟我比。”钱聪杰指着迟河,盛气凌人。
迟河感到莫名其妙,“不比啦,我又比不过你。”
“我非跟你比!”钱聪杰揪着迟河不放。
等从特长班出来,江开运问虞喜飏为什么不跟钱聪杰比,赢钱聪杰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虞喜飏只回了四个字,浪费时间。
晚上睡觉,迟河背对着虞喜飏,一句话也不跟他讲。虞喜飏道:“转过来。”
“不转。”迟河闷声。
虞喜飏:“你确定?”
“我就不……”迟河话还没说完,虞喜飏拦腰给他翻了个个儿,迟河眼前一花,像一条鱼在煎锅上被人颠勺。他愕然的看着虞喜飏,虞喜飏冲他挑眉。
“跟我发什么脾气。”虞喜飏还能不了解迟河,好端端的,不理人。
迟河撇嘴,颊肉鼓鼓的,他说:“你让钱聪杰欺负我。”
“我让的?”虞喜飏像是被气笑了,“你真讲理啊,小河。”
“就是你让的。”迟河一脸严肃道,“他找我下棋,我不会,你答应要替我跟他比赛的,你又不比,让他赢我。他今天赢了我,明天还要赢我。”
虞喜飏认为迟河这套逻辑从本质上来说针对的是他,而不是钱聪杰。纯粹是找茬儿来的。虞喜飏回说:“是他要跟你下,我答应跟他比赛,他先拒绝的。”
迟河反驳说:“他后来不是要跟你比,你又不比了,他还找我。”在迟河眼中,旗鼓相当的才叫比赛,实力悬殊还要比的那就是欺负人了。钱聪杰明知道迟河下不过他,还要跟迟河对局,不是明摆着欺负迟河吗。
“他的棋一般,”虞喜飏停顿片刻,“我看了下,跟他没什么好比的。”一开始虞喜飏答应迟河是因为不知道钱聪杰的深浅,等钱聪杰跟迟河比试过后,虞喜飏也就知晓,钱聪杰棋力不如他,两人之间没什么好切磋的。比赛就是浪费虞喜飏的时间。
迟河闷闷不乐道:“那你就让他跟我比。”
说来说去,迟河要的不过是虞喜飏的一个态度,虞喜飏对他是很冷淡的,最起码不像他对虞喜飏那样。迟河虽小,但也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我会下棋,你不会,有人要跟你比,我一定不让。”
虞喜飏愣了下,迟河这套道理不知道哪来的,看上去很有道理,实则全不讲理。虞喜飏没有说话,迟河犯了困,挤着虞喜飏在秋夜里睡得黑甜。
周六还要去特长班,这天的课时比周五的要长,下午一个班的孩子坐在窗户紧闭的教室里,听着伦丙三讲棋。
伦丙三的授课内容虞喜飏都熟悉,至于他为什么还坐在这个班级里,他自己也说不清。如果不跟别人混在一起,他就会想起琼林。他无数次想过,琼林成为职业棋手以后,身边也会有许多职业棋手,那时候,琼林会再为虞喜飏打开一道围棋世界的大门。不像现在,他面对的只是一群学基础的孩子。
仝小会不赞同虞喜飏放弃课业专攻围棋,在她眼中,按部就班的学习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学生要开智,要融入集体,哪一步都不能少。她甚至不允许虞喜飏跳级。欲速则不达。没有什么事情是急来的。
钱聪杰在前面斜眼看迟河,他已经迫不及待等下课,再跟迟河比赛了。他的视线过于强烈,迟河跟他对上眼,他愈发挑衅的看迟河,迟河瞪他,两人目光擦出火星。虞喜飏道:“听课。”迟河这才看向黑板。
随着季节的轮转,白昼变短,天黑的早。下了课,不少学生背着书包回家,钱聪杰堵着迟河。迟河被迫再次同钱聪杰对局。
迟河跟着虞喜飏也没耳濡目染到一点,差不多每次都是到了中盘,他就显露出了败迹。天生的,不是下棋那块儿料。虞喜飏在一旁看的心不在焉。直到钱聪杰发出讥笑,迟河沮丧的低下头。
这盘棋,结束了。
回去路上,迟河一言不发。吃饭那会儿,仝小会问迟河怎么了,迟河说没什么。本以为钱聪杰的挑衅到此为止,没想到新的一周,钱聪杰又叫着迟河下棋,一连两周,迟河每次都败给钱聪杰。
迟河说他不去围棋特长班了。虞喜飏问为什么。比起黏着虞喜飏,一想到每次去上课,可恶的钱聪杰都要贬低和打击他的自信,迟河就忍不住。他赌气道:“我就是不去了。”
虞喜飏:“那你跟我妈说吧。”
他们去上课都是花了钱的,迟河把这笔钱也记在账上。不过他只敢在虞喜飏面前发脾气,一到了仝小会那里,他就蔫儿吧了。“哥哥,你帮我跟姨姨讲吧。我不学了。”
“你自己去说。”
由于虞喜飏拒绝帮迟河跟仝小会讲,迟河不得不继续去上课,他就是怕仝小会不喜欢他,因为仝小会不是妈妈,如果妈妈不喜欢他,也不可能把他赶走,但姨姨不一样,姨姨没有生过他,他给姨姨添麻烦,姨姨对他不耐烦了就会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
这天窗外刮着大风,吹着电线发出呜呜的鸣音。钱聪杰再度来到迟河跟前,迟河任命的对钱聪杰点头,虞喜飏开口道:“今天我跟你下。”
迟河猛抬头,虞喜飏把迟河从座位上拉出来,自己坐到了钱聪杰对面。
钱聪杰笑嘻嘻道:“你不是不跟我下,怎么着,你也想当我的手下败将了。”
虞喜飏对着钱聪杰不怒反笑,迟河太熟悉虞喜飏漫不经心的笑了,那不是善意的笑。虞喜飏轻声道:“你试试。”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观察,虞喜飏对钱聪杰的棋风了如指掌。钱聪杰跟虞喜飏同岁,下棋晚了两年,能到这个地步说明有一定的天赋,但这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实在太多了,钱聪杰顶多算个中不溜。虞喜飏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即使是他逗着迟河玩儿。虞喜飏默许是因为虞喜飏觉得迟河有点儿娇气,欠人治理。虞喜飏不当恶人,不代表钱聪杰就可以真的欺负迟河。
对局开始,虞喜飏并没有留情面,十几手过后,他开始猛攻钱聪杰。钱聪杰笑虞喜飏不会下棋,虞喜飏这盘棋下得很是勇猛,像琼林。他自己没有察觉。虞喜飏很少这么冒进,不过对付钱聪杰已经足够了。
在围空中,讲究多子围空方胜扁。方空必须由角和扁构成。又有莫压四路,莫爬二路的说法。
虞喜飏在圈地的同时,打入钱聪杰的阵形,切断钱聪杰的连接。他的打入即威胁了钱聪杰的阵型,又破坏了钱聪杰的围空潜力。
至此,钱聪杰已经输了。从虞喜飏给他来了一招经典的倒脱靴以后,钱聪杰心中一紧,后面的棋就全乱套了。他懊恼自己明明做过这道题,在正式对局中,却又不敌虞喜飏。甚至这盘棋输了以后,他心中更多的是虞喜飏运气好,所以才赢了他。
迟河光看钱聪杰的表情就知道他输了,虞喜飏始终表情鲜寡,看不大出什么。出了教室以后,天都黑了,风仍在刮,迟河缩了缩肩膀。他问虞喜飏,“哥哥,你今天为什么跟钱聪杰下棋了?”
“因为你。”
虞喜飏没有回头看迟河,迟河腿短走得慢,风是粗粝的,摇着白杨树上残留的枯黄叶片,旋着绞下纷飞的落叶。路灯昏黄的光影里,风正摇撼着一切,尘土,隐入黑暗的地平线,还有瑟缩的胸腔里的一颗心。
迟河飞快跑到虞喜飏面前,虞喜飏敛眸,迟河喜形于色,正咧着嘴巴笑。
“哥哥,下周你也把钱聪杰打得落花流水,行不行?”
虞喜飏自顾自的往前走,迟河跑着追他,嘹亮的声音在风中四散,“可以吗,哥哥!”
虞喜飏不搭腔,迟河不停的问,虞喜飏嫌他烦人,让他好好走路,别等会儿摔跤了。迟河拉住虞喜飏的手,他的手比虞喜飏的手还要热。虞喜飏回握住迟河的手,那手模样小,虞喜飏的手能把他的手整个包住。
“这样就不会摔跤啦。”迟河摇着手臂,一晃一晃的。月亮出来了,地上的影子连在一起,一个大,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