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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哥哥给我穿 ...

  •   琼林看了看迟河,又看虞喜飏,虞喜飏听到迟河叫琼林那一声了。两人对视片刻,这盘棋没那么快结束,显然琼林料到了,早早的来了。虞喜飏思忖道:“还是吃吧。”琼林说好。

      迟河跟在虞喜飏身后,一个上午虞喜飏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迟河不敢打扰他们,好不容易到吃饭,仝小会照常做。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炒焖子,酸辣丸子汤,还有一道荤菜。

      天天吃这些,虞喜飏都腻了,他一颗心系在棋上,无所谓吃什么,填饱肚子就行。在琼林看来这是极为丰盛的,不好意思下筷,旁边有一个迟河比琼林更放不开。迟河现在是只吃他跟前的东西,明明仝小会和虞建洲在这方面是不会亏待他的,是他自己要这么做。仝小会不明所以,只有虞喜飏看在眼里,先是给迟河布菜,完了就是琼林,俨然一副东道主的模样。

      迟河说谢谢哥哥。

      虞喜飏回说不用谢,等会儿帮哥把碗洗了。

      他们家的碗是自己洗自己的,虞喜飏不爱洗碗,迟河积极的帮他洗过好几回,仝小会撞见了说虞喜飏你怎么好意思的。虞喜飏一耸肩,说不给小河洗小河要哭的。仝小会私底下跟迟河说,虞喜飏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讲。迟河说哥哥没有欺负我。仝小会就是不信。

      饭桌上琼林吃得斯文,仝小会大致问了下他的情况,她说一中还挺大的,我都没见过你。仝小会在一中任教,琼林在一中读书。俩人没有交集,兴许打过照面但彼此不认识也就不知道了。

      迟河问虞喜飏下午是不是还要下棋,虞喜飏回了一个嗯。迟河有点儿不高兴,好不容易琼林来,他们也不出去玩,不出去玩就算了,他们俩下棋迟河不能掺和,相当于一整天虞喜飏都不会搭理迟河。迟河去抱虞喜飏,虞喜飏低头看他,说:“你干嘛。”

      “我想跟哥哥玩。”迟河说的殷切。

      虞喜飏推迟河的脑门儿,说了句别捣乱。

      迟河被关在门外,虞喜飏跟琼林继续中盘对局。

      虞喜飏问琼林,知不知道那几句口诀,琼林说什么口诀,虞喜飏淡道:“金角银边草肚皮。”

      琼林点头,虞喜飏又道:“逢危须弃莫贪子,弃子争先势不亏,彼攻顾我戒冒进,得失取舍一念间。”

      琼林道:“说得对,不过局中人即使明白道理,也很难去遵守。”

      虞喜飏笑,是这么个道理,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在道理面前,大家会做出各自的选择,不近而一。他欣赏琼林,琼林下棋永远有先手意识,不属于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类型。

      到后半场,天空落了雪,他们浑然不知,迟河因为无聊跑出去玩雪,雪下得大,很快从薄薄一层到挂在枝头。这样的雪是轻盈的,鹅毛一般飞舞,迟河昂着头,天地像在旋转,他看入迷,穹顶是锡灰色的,雪花只管落下。他张开嘴巴,伸长舌头,雪凉丝丝的没有任何味道。

      此时的虞喜飏跟琼林已进入收官阶段。官子要复杂一些,收官需要会计算大小,知道先后手,还要计划好下棋的次序。不会引起双方目数变化的官子叫单关,其价值是极低的。要留在最后再收。而收官的次序也是影响的关键。

      黑棋绞杀白棋,先往角上冲,虞喜飏看出来这是一步先手,他继而打吃,黑棋也跟着打吃,白棋接上手的打吃提掉黑棋的一颗棋子,在白棋提掉以后,黑棋吃住短气的白棋。跟着白棋在一线冲,黑棋打,白棋打吃,黑棋在角部连上,棋局结束了……

      虞喜飏怔住。

      他们方才这几步,黑棋得了二十四个子。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动弹,虞喜飏突然开口说:“错了。”

      他伸出手,瘦长的手指点在二线的位置,如果琼林选择冲,那么虞喜飏就只能挡住,尽管在这时看黑棋像在送死,但若按这个收官的顺序走下去,黑棋下一步就是提中间那颗短气的白棋,将其吃掉。白棋必须去粘。黑棋再从一线拐弯,又一步先手。白棋打吃,黑棋能在一线得到一个打,白棋将打吃的黑棋提掉,黑棋不紧不慢的将上面挡住,白棋在底部打吃,黑棋在底部粘。

      按这样的步骤收官,虞喜飏启唇,他们在数黑棋,“一,二,三,四……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虞喜飏顿了下,他点在最后一颗黑棋上,轻声道:“二十五。”

      琼林错过了这颗子,他望向虞喜飏,窗棂上有了雪的痕迹,室内的白织灯比雪还要明亮,虞喜飏的眼神饱含尘埃落定后的温吞,琼林没有说话。他们听到了风声。

      雪下大了,地面积着白茫茫的一片,琼林说要回家,下午四点半近五点,天阴沉沉的,仝小会跟虞建洲都在家,迟河团着雪球上来。琼林站在玄关处,虞喜飏突然拉住他的手,说:“等雪停了再走吧。”

      琼林拒绝道:“怕是不会停,等雪再深一点就不好走了。”

      仝小会帮腔道:“不如在我们家住一晚,下着雪冷呵呵的,回去路上你再冻着。”

      虞喜飏攥住琼林不放,迟河站在门口,看见虞喜飏拉琼林的手。迟河把雪球放琼林手上,琼林接过,虞喜飏垂下的手立时被迟河握住。迟河手冻得像冰块儿。虞喜飏皱眉,裹着迟河的小手搓了搓。迟河站在两人中间,把他们隔开。

      琼林开始犹豫,虞建洲道:“怕你回去不安全,还是住一晚再走吧。”琼林只好不再坚持回家,他下楼给自己的车座子套了一个塑料袋,他的车座子皮开裂了,要是不盖上,雪落在上面再一化,就是湿的,非把裤子弄湿不可。

      虞喜飏自然开心,可以跟琼林聊棋。迟河老在中间捣蛋,偏偏琼林接迟河的话,不会让迟河的话掉地上。虞喜飏捏迟河的嘴,把那两片嘴唇捏成鸭子嘴。他说迟河:“碎嘴子。”

      迟河唔唔唔的哼,仝小会教训道:“虞想,我揍你了。”

      虞喜飏松开手,迟河嘿嘿的笑,琼林也笑,迟河比刚见面那会儿活泼多了。虞喜飏说这是个人来疯。迟河朝虞喜飏撅嘴,有几分挑衅的意味,虞喜飏乜了迟河一眼没吭气儿。

      等回了屋,虞喜飏把迟河按在床上咯吱,迟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带着哭腔求饶,说哥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他弹蹬着腿,像一条鱼一样的灵活。虞喜飏把他压住,说:“你错哪儿了?”

      迟河不知道,茫然的看了虞喜飏一眼,虞喜飏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迟河。迟河眼看躲不过一顿欺负,大声嚷着:“琼林哥哥,救我!”

      琼林坐在床边,说:“好了,虞想。”

      迟河飞快的往琼林身后爬,虞喜飏没再追过来。

      晚上琼林睡上铺,虞喜飏跟迟河睡下面,揿了灯,雪夜一片寂静。迟河贴着虞喜飏,虞喜飏没有把他推开,而是往怀里裹了裹。迟河俏声道:“哥哥一天没理我,理我就欺负我。”

      虞喜飏:“你招我。”

      “你是我哥哥。”

      迟河这句话在虞喜飏听来莫名其妙,不然呢?他还能是迟河的谁。

      迟河看见虞喜飏拉琼林的手,因为琼林虞喜飏一天没有搭理迟河。迟河霸道,显不出来,除了他自个儿怕是没人知道。虞喜飏要跟他好,不能跟别人好超过跟他好。迟河占着虞喜飏,像寄居蟹占着壳。

      琼林听见他们小声说话,这是琼林第一次在外面留宿,虞喜飏的床很软,琼林睡不惯。他问虞喜飏睡了没,虞喜飏说没有。迟河也要说话,虞喜飏捂住迟河的嘴,被窝里闷闷的,迟河被虞喜飏搂在怀里,死死捂着嘴巴,只留鼻孔出气。

      “我明天要早点起床回家。”琼林望着天花板,夜好黑了,他的思绪在游荡。“过年前我爸摔了一下,摔到腰了,到现在都没好还不能弯。我担心他。”

      虞喜飏说好。他让琼林走的时候把冻疮膏带回家,琼林没有拒绝。

      迟河扒虞喜飏的手,虞喜飏压低声音威胁说你再不老实。迟河不动了。虞喜飏不再捂着迟河,迟河也没有翻身,两人就这样前胸贴后背的睡着了。

      次晨琼林起床迟河还在睡,虞喜飏醒了,仝小会做了早饭,琼林喝了热汤,虞喜飏给琼林装了一包奶糖,放在琼林自行车车篓。大街上有人在扫雪,路上有大车碾过的痕迹,白雪化作冰,虞喜飏让琼林注意安全。琼林戴上手套,冲虞喜飏摆了摆手。

      虞喜飏趴在楼上,眼看琼林的背影渐行渐远,小到再也看不见。他回屋迟河正坐在床上揉眼睛,虞喜飏故意把冰凉的手伸到迟河后领口,冰得迟河一激灵,嗷嗷的叫唤。

      “别喊,等会儿把小会喊过来了。”虞喜飏嘘迟河。

      迟河哦了声,作为交换,他说:“哥哥给我穿衣服。”

      虞喜飏从两床被子的夹层找迟河的小棉袄,给迟河套上,迟河伸手任由虞喜飏摆弄。虞喜飏使坏捏迟河的脸,迟河是圆脸,脸颊有肉,跟画报上的娃娃似的。迟河哼着躲虞喜飏的手,虞喜飏让他赶紧起来吃饭,等会儿饭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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