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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小河你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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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河看虞喜飏,虞喜飏平淡的目光中甚至暗含那么一点鼓励,这鼓励让迟河暴露了自己的自己的天性。他往虞喜飏身上扑,哼两声也不好好说话。虞喜飏说迟河不像小男孩,也不像小女孩,像一只小猴子。迟河拽着虞喜飏的口袋,耍赖想要虞喜飏背他。虞喜飏不仅不背他,还悄悄往他脚底下丢摔炮,迟河一踩吓一跳,叫着说哥哥坏!虞喜飏在前面跑,迟河在后面追,靴底的冰咯吱咯吱的响。
一路跑回家,家里的大人还没散场,磕着瓜子,聊着八卦,男的点着烟吞云吐雾。虞喜飏跟迟河在客厅倒果汁喝,听到低压的声音描绘出遥远的事物。
他们先是说到今年的羽绒服卖的不便宜,接着讲到上面的拉锁,说着说着又讲到峰桥监狱的犯人在里头踩缝纫机,锁边。不光女的踩,男的也踩。不知怎么的,嗑瓜子声熄了,说峰桥监狱里头还关着一个穷凶极恶的,混过黑社会的,在外地被抓的时候还挺轰动的,上过电视台。那个人一开始要判死刑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死缓了,听说是姓迟。
虞建洲神色不明,烟霭后头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喝果汁的虞喜飏身上,虞喜飏不知道虞建洲为什么要看自己。迟河的杯子比虞喜飏的还满,橙汁晃着,迟河咂吧溢到手边的果汁,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一抬头看到虞建洲正在往这边看,迟河愣了下,抓着虞喜飏的衣服叫了声哥哥。
虞建洲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虞喜飏皱眉,虞建洲又点了一支烟。
等他俩回到卧室,虞喜飏还没准备下棋,迟河说哥哥今天能不能不下棋,跟我玩。虞喜飏说跟你有什么好玩的。迟河低着头,手指头扣动着衣角,好一会儿,虞喜飏以为他不准备说话了,他冷不丁开口问说:“哥哥,为什么你跟琼林哥哥可以看灯,我就看不了。”
还是惦记。虞喜飏老神在在道:“我不是邀请他看灯,我是叫他来下棋,我要看我有没有进步。”
迟河凑到虞喜飏跟前说:“哥哥天天下棋,肯定进步了。”
虞喜飏:“那是当然,不过如果他也进步了,那我就不能叫进步。”
迟河问那叫什么?虞喜飏说叫不够努力。迟河不懂人还要怎么努力,就像迟河努力不在家里惹祸,不让仝小会不喜欢他,不让虞建洲不喜欢他一样。他歪倒在床上,幻想有一天他的爸爸来接他,因为是自己的爸爸,所以爸爸肯定会喜欢他。爸爸为什么不来找他?爸爸自己一个人过新年吗?迟河没有想过妈妈,迟增浓没跟他提过,他不敢想,想爸爸让他觉得生活充满希望,想妈妈却只会让他感到苦闷与委屈,止不住的要哭。
虞喜飏瞥见迟河在床上眨眼睛,于是使唤道:“小河,去倒杯水。”
迟河跳下床去给虞喜飏倒水。
倒完水又要纸巾,迟河去拿纸,拿完纸还要沙糖桔。迟河一趟接一趟的跑,虞喜飏也没等到他发脾气。迟河是泥人性子,没脾气的。
虞喜飏现在一直睡下铺,两个人挤一张床,暖和。电热毯都不用开了,迟河身上比虞喜飏身上热,虞喜飏有时候贴着迟河睡觉,像偎着小火炉。
迟河不用虞喜飏给他讲故事了,反过来他要给虞喜飏讲,讲他看的漫画书。只有到了晚上,迟河话才会多起来,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对虞喜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识字不多,遇到不会表达的,就伸手比划。大冬天,被窝里的热气随着他的手舞足蹈都跑没了,虞喜飏把他的手拽回来,迟河嘿嘿笑一声,他喜欢虞喜飏。他最喜欢爷爷,其次就是虞喜飏,然后才是爸爸,姨姨,和叔叔。
他宁愿喜欢一个没见过的人超过仝小会,就因为虚拟的爸爸像太阳,明亮,温暖,不会对他忽冷忽热,完美到像神一样。总之不是人。可仝小会是人。
迟河小声问虞喜飏,说:“哥哥,等我以后长大了,你跟我住一起好不好?”
虞喜飏:“等你长大再说。”
迟河挤着虞喜飏,说:“我找人跟你下棋,一天换一个,不带重样的。你想不想跟我一起住?”
虞喜飏一下乐了,他捏迟河的脸。迟河脸上有肉,皮嫩,好捏。迟河被捏脸也不挣扎,还往他手上凑。虞喜飏手指爬上迟河的脸,像揉面团一样的搓,他的棋茧擦过迟河脸颊,异样的感觉划过,形同一道纹路烙在迟河心上。迟河咯咯的笑,虞喜飏打开他大笑的开关,他好比是疯了,笑声响彻。虞喜飏说迟河是个小疯子,迟河拱在虞喜飏身上,虞喜飏跟迟河闹着玩,迟河听见虞喜飏恩赐一般的嗓音。
那我就跟你一起住好了。
迟河咬虞喜飏,虞喜飏不让他亲,他咬虞喜飏的手,咸咸的。没把虞喜飏咬痛。虞喜飏又说他是小狗,迟河汪汪两声,学会了吐舌头。
虞喜飏接纳迟河的速度是很快的,半年,他就跟迟河亲密无间了。哪怕一开始他对迟河还有些抗拒,似乎虞喜飏对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他不抗拒别人的主动靠近,他会观察,有自己的判断。他并不像虞建洲所看到的那样不讲理,不怪仝小会说虞建洲你是什么人你看到的就是什么。虞建洲从未把自己放到跟虞喜飏同样的地位当中去,不对等的关系催生出了另一个虞喜飏。一个跟虞建洲处处作对的虞喜飏。虞喜飏所做的一切源自于自我捍卫,假使虞建洲像迟河那样,愿意跟虞喜飏交朋友,他们的父子关系还会这样吗?
虞喜飏觉得跟迟河住一起也挺好,再叫上仝小会,他们三个,天下第一好。至于虞建洲,虞喜飏决定派虞建洲去看他们的家门,这样报复的念头引得虞喜飏发笑。迟河看虞喜飏的笑脸,虞喜飏噙笑道:“小河,你是小狗,爸爸是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