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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问我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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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年初一开始,虞家的人就没断过,迟河不知道原来人可以有这么多亲戚。来了不少小孩子,虞喜飏成了‘人气王’,仝小会不许他没礼貌,要叫人,小孩子要下棋,虞喜飏就要陪着。虞喜飏很不愿意,仝小会说你的个性不要用在这个时候,你想让别人知道爸爸妈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虞喜飏羡慕起了迟河,迟河可以待在卧室里看漫画书,根本就用不着出来,甚至吃饭都可以不跟讨厌的大人坐一桌,能自己在卧室解决。
祭灶节虞喜飏把迟河带回来以后,迟河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看上去不再活泼,整个人内敛起来。仝小会只当他是心情不好,还没有调节过来。现在钻石找到了,他应该开心才是。可是迟河高兴不起来。虞喜飏没有漫画书,只有棋谱,他看的漫画书都是江开运妹妹看的,借给了他。
不过虞喜飏的抽屉里很多小人书,大多是吃干脆面里面夹的,水浒传的人物卡,还有一小部分章节。迟河翻到最多的就是浪里白条张顺。迟河不知道都有谁,虞喜飏告诉他有一百零八个。迟河说那要吃多少箱方方面啊。虞喜飏认真的对迟河说,吃多少箱也集不齐的。迟河不相信。
过年期间,餐桌上最不缺的就是肉。年前仝小会炸了很多丸子,素丸子,鸡肉丸子,鱼肉丸子。想吃了抓点儿放瓷碗里,瓷碗放在蒸屉上,还有自家蒸的大白馒头,红薯粉条蒸的焖子,盘的猪肉馅儿天天包饺子。
虞喜飏吃腻了就让仝小会给他做酸辣丸子汤,葱花香菜还有香油都浮上来,素丸子一咬,尝到白萝卜丝独有的解腻的清甜。迟河跟他吃一碗,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迟河不跟虞喜飏要,虞喜飏递到迟河跟前让迟河大快朵颐。
迟河嚼着丸子,问虞喜飏说:“哥哥,一碗丸子多少钱?”
虞喜飏说不知道。
迟河也不知道,这碗饭要怎么算钱。虞喜飏让迟河吃完了把碗端出去,他要在里面躲清净。迟河端碗出去,被人问这是谁家小孩儿,长这么俊。过年期间人人都说吉祥话,听听也就算了。迟河在虞家待了有半年,半年就是一个样儿,脸白了,颊有肉了,他的双眼皮像卧上来的,褶深,眼尾钝,睫毛浓,看着眼睛就大,乌溜溜的有神。不过此刻那双明眸正窝囊的耷着,露怯般,飞快跑到厨房,又飞快跑回卧室。
虞喜飏在打谱,每到这个时候,迟河是不被允许跟虞喜飏讲话的。虞喜飏全神贯注,迟河拿起漫画书,躺在床上乱翻。很无聊的。
砰砰砰!
门被推开,江开运和刘文强探头进来,后来还跟着一个小女孩,江开运叫道:“虞想,别下了,走,出去放炮去!”
虞喜飏说不去。江开运把虞喜飏拽起来,迟河还在床上躺着,刘文强说:“小河,出去玩。”
迟河看向虞喜飏,两人目光交汇,虞喜飏把迟河背回来以后,迟河对虞喜飏简直是唯命是从,虞喜飏说往东,迟河就绝不往西。几个人跑出家门,街上热闹,不少人站在门口唠嗑,马路牙子上吐的都是瓜子皮,还有红色的炮屑。
他们钻进商店里买炮,刘文强说买两个打火机,火柴擦着不方便。虞喜飏就又买了两个打火机。迟河眼馋的看着,那炮比他大拇指还粗,他也想玩。年初一仝小会给了他五块钱的压岁钱,他想着破开好了,他放几个就不放了。冷不丁手上一沉,虞喜飏给他塞了一把摔炮,说走了。
街道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褐色树腹在干洌西风的吹拂下愈发深沉,像冬眠。他们把点燃的炮往树根扔,扔完赶忙捂住耳朵。迟河怔怔的看,连虞喜飏也在捂耳朵,迟河不怕这样的热闹,迟增浓还在的时候他在院子里听,现在迟增浓不在了,他在外面听。不再有一墙之隔,炮声震天动地,虞喜飏捂着耳朵,手指在零下的气温里泛起红色,神采飞扬的冲江开运笑,几乎是在挑衅,江开运没他放得多。
三个人开始比赛,看谁先放完二十个。他们买了不少,炮盒都塞到迟河背上背的帽兜里。冬天羽绒服帽子大,迟河穿得是新衣服,仝小会给买的,迟河不知道多少钱,这一笔也要记上。
“小河,给。”江开运把一根树枝递到迟河手里,说:“轮到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给俺们记着数,正字会写吧。可别因为虞想是你亲哥就多给他记数。公平!公正!记得吗!”
迟河重重点头。
在这方面,虞喜飏跟刘文强比不过江开运,给他放成鞭炮了,吓得路人不敢从这段路经过。江开运嫌放得不过瘾,说要买二踢脚。刘文强不让,说那有点危险,还是算了。江开运撺掇虞喜飏,虞喜飏不为所动。仝小会明令禁止他放二踢脚,知道了要收拾他的。虞喜飏不是怕仝小会,他只是不想惹仝小会生气。
江开运说好吧,那找点别的玩玩。
“我们去捡垃圾吧。”刘文强提议,“争做一日环保小卫士。”
他的觉悟不知道哪来的,莫名其妙,虞喜飏跟江开运选择加入,他们沿街串巷的捡垃圾,丢进垃圾桶里。
迟河喜欢干这个,如果迟增浓在,一定会夸奖他。虞喜飏捡到一个烟盒,里面锡纸还在。他没有丢掉,而是叫迟河过来,他叠金元宝给迟河看。迟河眼前一亮,仿佛天底下没有虞喜飏做不到的事情。虞喜飏把金元宝交给迟河,迟河拿着元宝,虞喜飏叮嘱说:“你拿着,谁欺负你,你烧给他。”
迟河吓了一跳,不想要了。虞喜飏突然笑了下,他捏迟河的脸,迟河仰头看虞喜飏,虞喜飏还没说话,就被前面的江刘二人打断,说:“虞想,干嘛呢,又偷懒!”
虞喜飏说来了,迈开大步,风猎猎的吹,迟河低头看手里的元宝,金光闪闪。
差不多走到街心的位置,年初五街上就热闹起来了,门脸儿挂着花灯,门前摆着雕刻成宝塔形状,莲花形状的红烛。迟河正盯着看,虞喜飏已经跟人聊上了。
他们遇到了熟人,江开运认出来的,要不是他先叫出口,虞喜飏已经忘了这个名字。赫连曼。虞喜飏看到赫连曼,就想到了琼林。遗憾的是,琼林并没有跟赫连曼一起出来,赫连曼身边站着的是虞喜飏没有见过的人。赫连曼向自己的朋友介绍了虞喜飏,他们都十三四岁的年纪,比虞喜飏要大上一些。在听到虞喜飏赢了琼林以后,他们脸上才浮现出一种显而易见的敬佩。围棋要靠实力说话。他们当中没有能赢过琼林的。
琼林很厉害。
赫连曼说到琼林,大过年琼林在家里干活,看自己的外甥,还要做饭,放假了比上学都忙。
虞喜飏问说:“正月十五,他出来吗?”
赫连曼:“我问问。”
“你叫他出来,说我喊他看灯。”自琼林给虞喜飏提了一袋芝麻以后,虞喜飏就没再见过琼林了。不知道琼林的手是不是冻得像胡萝卜。赫连曼答应虞喜飏他会转告琼林。
回去的路上,迟河问虞喜飏,说:“哥哥,你叫琼林哥哥看什么灯?我也能看吗?”
虞喜飏两手揣兜,道:“你看不了。”
迟河听罢失落的哦了声。他也不缠着虞喜飏问为什么我看不了了。虞喜飏倒着走路,他看迟河,迟河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虞喜飏朝迟河吹口哨,流利的哨声飞出来,迟河抬头,虞喜飏停下脚步,说:“你问我,我就说。你不问,我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