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衔》不是胡杨

18、第 18 章 小河，不准

　　虞喜飏没能明白刘文强话里的意思，虞喜飏前段时间因为跟琼林下棋而忽略了他们，有一回刘文强上家里来找他，他没在，仝小会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后来他回来仝小会跟他讲了，那时候已经很晚了，虞喜飏没去找刘文强。刘文强一直记着。人跟人就是不太一样，这事儿要是发生在江开运身上，扭头江开运就给忘了，但是刘文强不行。虞喜飏多少也知道。他把刘文强跟江开运视作一样重要的朋友，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虞喜飏没有老师，他的围棋是自学的，虞建洲看不上街上那些兴趣班的老师，觉得那些人水平可能还没虞喜飏高。寒假虞建洲问仝小会要不要给虞喜飏报个兴趣班，这么长的假期，可不能浪费了。仝小会问什么兴趣班，虞建洲说什么钢琴吉他跆拳道书法，让他选一个吧。

　　仝小会对这些没什么所谓，想着小孩子玩儿就玩儿了，虞建洲说不要输在起跑线。仝小会就问了虞喜飏的意见，虞喜飏不说话。他一不高兴就这样。仝小会想着这是小事，就跟虞建洲说算了。虞建洲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一反常态的坚持要让虞喜飏去上课。

　　仝小会:“他不想上你硬要他去何必呢？”

　　“这又不是坏事。”虞建洲不明白仝小会怎么会反对，“万一有一天用上了，他还得谢谢我。”

　　仝小会倒是看得开，她说:“老虞，你这种教育特像人家说那个什么，精英式教育，从小弦就给他绷这么紧，将来他谢不谢你不一定，万一要恨你，你没地儿哭去。他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你就让他下安安静静下围棋，不好吗。”

　　虞建洲忍不住点了一根烟，他回说:“鸡蛋不要都放一个篮子里面。我又不是害他。”

　　仝小会说虞建洲怎么还没上年纪就这么固执了。虞建洲说仝小会咱俩也不知道谁固执。仝小会说谁固执谁心里清楚。虞建洲说反正不是我。仝小会朝虞建洲翻了翻白眼，虞建洲突然来了句:“虞喜飏都是跟你学的吧，特爱这样看人，心比天高。”

　　仝小会呸道:“心比天高后面接的是什么，你就往他身上套。我发现你这人就是特别没文化，你也别让他上课了，你晚上去上夜校得了，就那种文盲消除班。”

　　虞建洲:“你说话真不中听。”

　　“咱俩半斤八两。”

　　虞喜飏到底没去上兴趣班，不过刘文强去了，要学书法。江开运放了假就想玩，对下棋不如虞喜飏那样狂热，虞喜飏一时没伴儿了。外面路上都结冰了，阳台一溜冰挂，出太阳的时候晶莹剔透的。迟河看见了就想要一个，虞喜飏够不着，问迟河要那个干什么，迟河说好看，亮闪闪的，会发光。

　　虞喜飏想了想，把迟河带到仝小会卧室，拉开抽屉，给迟河看仝小会的首饰，仝小会虽说是一名人民教师，私下也爱漂亮，衣服首饰都不少。迟河看着璀璨的钻石，好奇的拿起来端详。里面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虞喜飏是分不清的。

　　这比外面的冰挂亮多了，不会融化，虞喜飏说你玩这个吧。迟河要虞喜飏跟他一起玩儿，虞喜飏说你自己玩，我要打谱。

　　迟河拿了一颗钻石在客厅玩，虞喜飏要打谱就没管他。仝小会有事外出，虞建洲还在上班，那天天气好，太阳把冰都晒化了，中午气温有十来度，仝小会办完事回来，发现迟河没有像以往那样缠着她，还有些不适应。她进屋看虞喜飏还在下棋，就去做饭了。

　　迟河不小心把那颗钻石弄丢了！他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是不知道那颗钻石的价值了，但弄丢了东西对他来说就是做错事，他心虚的不敢看仝小会，憋了好久，虞喜飏还在下棋，他忍不住拽虞喜飏的衣角。虞喜飏神情冷淡，迟河打了个颤栗，瘪了瘪嘴，虞喜飏说等会儿。迟河实在藏不住事，害怕的说:“哥哥，姨姨的钻石找不着了。”

　　虞喜飏皱眉，问说:“你带出去了？”

　　迟河摇头。

　　虞喜飏说:“那就还在家里，不算丢，晚点再找好了。”他还惦记着自己的棋。

　　离奇的是迟河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家太大了，角落多，迟河越找越惶恐。他不安的叫虞喜飏，虞喜飏跟他一块儿找，天给了也没找到。大人回来了，不能再找了，会被发现。

　　仝小会跟迟河说话，说小河你怎么不好好吃饭，就吃两口，跟个猫似的。你以前可不这样。

　　迟河连话都不会说了，他忐忑的看虞喜飏，虞喜飏瞥了眼迟河，回仝小会说:“他吃零嘴儿了，不饿。”

　　等到晚饭结束，迟河在屋里问虞喜飏说:“哥哥，怎么办？姨姨知道会骂我吗？”

　　虞喜飏:“那就不要让她知道，找回来，放回去，就好了。”

　　他这句话像给迟河吃了定心丸。这件事对虞喜飏的影响并不大，一则这在他眼里并不算事，二则是迟河弄丢的不是他弄丢的，他没放在心上。

　　迟河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他逐渐由恐惧，焦急，满怀希望的寻找再到最后变为绝望与崩溃。他偷偷抹眼泪，被虞喜飏看到，虞喜飏说哭什么。迟河说我害怕。这对他来说不亚于天塌了。

　　然而，不等迟河主动承认错误，仝小会就发现了。仝小会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她找东西翻抽屉的时候发现，虞建洲送她那颗真钻石不见了。她先是问虞建洲，是不是动了这颗钻石。虞建洲跟仝小会发誓没有，资金周转不过来那段时间，仝小会让他拿去卖了，他都没卖。现在情况好起来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动呢？

　　仝小会只好问虞喜飏，有没有见过她那颗钻石，或是家里有没有人来过。虞喜飏正要说是他拿着玩不小心掉了，迟河就战战兢兢的开口说:“姨姨，对不起，是我拿着玩，不小心弄丢了。”

　　仝小会在听到迟河这句话的瞬间血压就飙上来了，在她眼中，迟河一直乖巧懂事，很是听话。她没想到他会这样顽皮。那么多颗钻石，偏偏，偏偏就弄丢了那颗真的。“你怎么……”仝小会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

　　虞建洲一脸严肃的问迟河丢哪里了。这句话简直就是悖论，知道丢哪里不就找回来了吗。迟河小小的身子抖如筛糠，他不知道。他已独自在不安中煎熬了三天三夜，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他无比后悔自己去拿了那颗钻石，他一心只想要赎罪。

　　虞喜飏站在迟河跟前，说:“是我给他玩的，他没有拿出去过，就在家里。”

　　“你以为这件事你就没错吗？”虞建洲擦着火柴，对虞喜飏说:“你知不知道这颗钻石多少钱，玩？你不要以为家里惯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就在家里你怎么不找回来。”

　　虞喜飏沉默了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是他和迟河不对，所以他不能犟嘴。虞建洲把仝小会没发出来的火全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他没有对迟河客气，当然更多的借此缘由宣泄平常对虞喜飏的不满。他说虞喜飏就是被惯坏了，做事没一点分寸。迟河不吭声的哭着，不敢哭出音儿，小身板一抽一抽的。迟河拉虞喜飏的手，虞喜飏握住迟河的小手不放，两个人被训斥了快一个小时，迟河哭成了泪人。

　　虞建洲说不要以为你哭就没事了，做错事就是要接受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了。仝小会心烦意乱的很，她让虞建洲不要说了。虞建洲说这次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就不知道长记性。仝小会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这颗钻石并不少便宜，快比上她一年工资了，一想到丢了她就心痛不已。

　　他抽出鸡毛掸子，让迟河过来趴在沙发上，迟河吓得屏住呼吸，猛地放声大哭，不住的喊着:“哥哥，哥哥。”迟河抓着虞喜飏不放。

　　虞喜飏紧绷道:“你打我吧，别打他。”虞喜飏说不慌是假的，仝小会没吱声，说明她默许虞建洲的举动。这次他真的惹祸了，是他让迟河去玩那颗钻石的，本质上来说，是他的错。

　　“你以为我不打你吗？”虞建洲恼道:“我教训完他就来教训你！”

　　虞喜飏听了虞建洲的话，反而梗着脖子，内心腾起一团火。“那你打双份吧，别碰他。”

　　迟河害怕的抱住虞喜飏，虞喜飏不服气的看虞建洲，虞建洲见虞喜飏做错事还这么理直气壮，当即气不打一处来，一棍子抽向虞喜飏后背，虞喜飏晃了下。迟河哭得泪眼模糊，竟向虞建洲跪下，说叔叔求求你了，不要打哥哥。

　　仝小会这才清醒过来，她哑声说:“别打了。”

　　虞喜飏把迟河拉起来，迟河一迭连声的说着对不起，他冲虞建洲说，冲虞喜飏说，冲仝小会说。虞喜飏说:“小河，不准哭。”

　　仝小会拿下虞建洲手里的鸡毛掸子，对虞喜飏说道:“你们先回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