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衔》不是胡杨

17、第 17 章 风平浪静—

　　仝小会去了迟河的学校，赵冬的妈妈也在，这事谁先动手谁不占理。仝小会和颜悦色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赵冬妈妈本来就对赵小胖这个绰号有意见，迟河又当着她的面这么叫自己的儿子，现在还动手打人，她说你这小孩怎么能这样，少不学好，将来要进少管所的。

　　仝小会听不下去了，她说请你就事论事，别的不谈，我们现在是在诚心诚意的道歉。迟河眼睛还肿着，揪着仝小会的裤边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迟河以前做错事，爷爷就会教训他。姨姨跟爷爷不一样，如果她生气，不要他，把他撵出去，他要怎么办呢。爷爷死了，爸爸也不要他，一想到这里，迟河眼睛就又湿润了起来。

　　赵冬妈妈说:“我怎么不是就事论事，你们打人你们还占理了。”

　　仝小会心里也窝火，一看就知道这是碰上硬茬了，就会胡搅蛮缠。她从业也十来年，什么样的家长没见过，只要她态度差一点儿，就跟打蛇上棍似的。今天就该叫虞建洲来的。可惜迟河害怕，一直抓着她不放。

　　仝小会跟迟河站着被说了快半个小时，好不容易说完了，迟河哭着跟仝小会说他不要上学了。仝小会一个头两个大，她今天请假来的，还要回去上班，迟河一直哭，仝小会想着今天这课也上不成了，就给迟河请了假。她去楼上给虞喜飏也请了假，让虞喜飏回去看着迟河。

　　虞喜飏收拾书包走的时候，把他同桌羡慕坏了，他同桌说我妈要是给我请假不让我上学就好了，她说除非天上下刀子，否则我一天学也不能落下。虞喜飏看着他同桌，心说你这成绩也对不起你妈的用心良苦啊，反过来说，就你这吊车尾的成绩你妈能给你请假才怪。

　　仝小会上小卖部买了一堆零食，奶糖，辣条，薯片，巧克力，果冻，沙琪玛，饼干。虞喜飏差点拎不动，迟河还在一抽一抽的哭泣，虞喜飏瞥了迟河一眼，迟河伤心到不能自已。仝小会让虞喜飏看好迟河，末了蹲下对迟河说:“小河，别哭了，没事的。”

　　迟河抱着仝小会不撒手，仝小会让虞喜飏来抱迟河，虞喜飏说你别管他，你走了他就不哭了。仝小会看了眼虞喜飏，虞喜飏磨磨叽叽的过去接迟河，迟河一被虞喜飏抱住，就摽在他身上不下来。仝小会赶着去学校，交代两声就走了。

　　虞喜飏听着走廊没音儿了，拍了拍迟河的后背，说:“再哭揍你。”

　　迟河哭得更厉害了，虞喜飏忙哄道:“不揍不揍，逗你玩的，别哭了。”

　　虞喜飏喂给迟河一块糖，迟河眼睛还是湿的，虞喜飏也不爱看电视，他说:“我教你下棋吧。”

　　迟河点点头。

　　两个人回到卧室，迟河坐虞喜飏怀里，虞喜飏跟迟河下五子棋，迟河总输，一输就着急。特别没风度。他在虞喜飏怀里哼，虞喜飏说:“行行行，你再下看看。”虞喜飏放水都放到黄河边儿了，迟河赢了，也不见他开心的笑。

　　“你想睡觉了？”虞喜飏问。

　　迟河说:“哥哥，你可不可以当我爸爸。”昨天他叫仝小会妈妈仝小会没有应，他心里很难过，再加上赵冬妈妈咄咄逼人，他有点被吓住了。

　　虞喜飏:……

　　迟河迫切的抬头，虞喜飏脸上表情鲜寡，迟河还不明事理，能说出这种话来。虞喜飏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当他爸爸，哪有差四岁的爸。

　　虞喜飏:“把我爸让给你。”但是我妈不能让给你。好东西要自个儿留着。

　　迟河反应激烈的说不要！虞喜飏觉得好笑，说为什么不要，白给你爸爸你还不要。迟河说我要你，我就要你！虞喜飏说你要我我也不能给你当爸爸，因为我也是小孩。迟河张大嘴巴又想哭，虞喜飏往他嘴里丢了一块儿巧克力，还好丢的浅，再往里丢点儿丢到嗓子眼，就闹出重大事故了。迟河嘬着巧克力，虞喜飏把棋子收回棋罐里。

　　“小河，你以后不要哭了。”虞喜飏手上正忙，他说话时也没有看迟河，慢条斯理的开口说:“大人不喜欢爱哭的小孩，你哭一回可以，哭多了他们只会感到厌烦。”

　　迟河一下憋住眼泪，虞喜飏扭头看他，迟河眼睛红彤彤的，像兔子的眼睛。“不过我不是大人，你可以哭。”

　　迟河抱住虞喜飏说:“哥哥，我不哭了。”

　　虞喜飏:“行了，自己坐着玩儿去吧，别抱我。”老是抱来抱去的。虞喜飏问江开运他妹妹抱不抱他，江开运说都是他抱他妹妹，虞喜飏问有什么好抱的，江开运说好玩呀，小孩子可爱。虞喜飏又想到迟河，迟河长得可爱吗？仝小会说迟河长得像小老虎，迟河刚进家门的时候脸上还有红血丝，现在都消了，他不白，也可能是虞喜飏太白，把他衬得了。

　　迟河不哭就去客厅看电视去了，虞喜飏要下棋，不许他打扰。迟河见好就收，再黏缠虞喜飏就要烦他了。

　　仝小会回来做饭看迟河好好的，也没说什么，反正还没放寒假，迟河肯定要去上课的。

　　周末琼林居然来了，虞喜飏没有告诉过他自己家在哪，琼林是找人问的，一路问到虞喜飏家。仝小会开的门，问琼林找谁，琼林说他找虞想。仝小会说虞想有人找，虞喜飏出来看到琼林，很是惊喜。琼林提了一袋子芝麻，自己家里种的，捡新的，把陈的过滤掉，给虞喜飏提来的。

　　琼林又长高了些，瘦长一条，虞喜飏家里很暖和，他脱掉外套，露出短了一截的毛衣。虞喜飏让他进屋来下棋，琼林说有事还要回去，虞喜飏顿觉遗憾。

　　“玩会儿再走。”虞喜飏对琼林发出邀请。

　　琼林进到卧室，迟河也在里面，看到他叫了声哥哥。琼林笑着答应。虞喜飏对卧室宽敞明亮，墙上没有贴东西，床是上下铺，比琼林在学校住的床要宽，看上去结实多了，衣柜立在墙边，大书桌，还有下棋的地方。说不艳羡是假的，可别人的东西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虞喜飏给琼林拿热牛奶，他问琼林怎么来了，琼林说今天过来办点事，刚好路过这里，就带了点芝麻来。虞喜飏说:“真的不下一盘吗？”

　　琼林委婉拒绝道:“下一盘棋要花很久，我爸还等着我回去。”

　　虞喜飏说那好吧。

　　差不多考完试就要放假了，迟河现在跟赵冬不讲话，是赵冬先不理他的，迟河跟赵冬主动说了几回话赵冬都不吭气儿。不知道是赵冬不愿意理迟河还是家长在背后说了什么，这是迟河第一次跟人闹掰。

　　虞喜飏问过迟河赵冬有没有再欺负他，迟河说没有，虞喜飏说有你也别怕，我叫你另外几个哥哥一起揍他。虞喜飏这话把迟河吓了一跳，迟河说打架不好。主要是怕仝小会发现。虞喜飏说打架不好你还打架。迟河理亏不回答。

　　迟河想他的爸爸，他对妈妈没有印象，因为爷爷没有提过。爷爷给他唱过一支歌，迟河隐隐记得调子。

　　撑一条船，离开台湾一百米
　　风平浪静，日头渐渐沈下去
　　撑一条船，离开台湾两百米
　　风平浪静，红天红海红脚臂
　　撑一条船，离开台湾三百米
　　风平浪静，大鱼招捱煞煞去
　　……

　　虞建洲后来才知道迟河打架这件事，他对迟河此举持保留意见，男孩打架对他来说是正常的，这从侧面说明迟河并不软弱，虞建洲欣赏一切不软弱的人。

　　仝小会反而讨厌那些人的多嘴，迟河问过她两万有几个零，她怕迟河多心，这笔钱一定会还给迟河，她要虞建洲跟她做出过承诺的。迟河现在还太小，不具备应对的能力，他很乖，仝小会没见过比他还乖的小孩，虽然他很黏人。慢慢长大就不粘人了。仝小会叹息，如果人不会老，孩子不会长大就好了。

　　放假那天，虞喜飏背着重重的书包，迟河的书包里也都是书，不过没有虞喜飏的多。又要写寒假作业了。每回都是虞喜飏先写完，然后借给江开运抄的。刘文强要自己写，他跟虞喜飏的成绩差不多，他妈也不让他抄别人作业。

　　放寒假对虞喜飏来说最开心的就是可以下棋，不用非要等到周末。可惜的是琼林家离得远，虞喜飏跟刘江二人下的最多，他棋力又变强了，刘文强现在一盘也赢不了他。这都要多谢琼林，虞喜飏是一个遇强则强的人，他需要有人来开拓他的上限，琼林出现的正好，虞喜飏不怕面对挑战，他不会输。

　　刘文强问虞喜飏怎么做到的，虞喜飏说就这么做到的。刘文强不信，他觉得虞喜飏对他有所隐瞒。虞喜飏说没有。刘文强说:“小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虞喜飏回说:“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开运接道:“你们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迟河闻言放下手里的弹珠，说:“我也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