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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秋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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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仝小会给虞喜飏买了几顶帽子,当然也少不了迟河的。虞建洲本来没在意的,他现在生意好转起来,会讨仝小会欢心了。他说仝小会怎么只给小孩子买,不给她自己买。仝小会说她戴帽子不好看。虞建洲说哪儿不好看了?说着说着,虞建洲来了兴致,说:“小会,咱周末去郑州吧。”
仝小说问去干嘛。虞建洲说去玩啊。仝小会反问虞建洲说你多大了还去玩。虞建洲说我去玩跟我多大有什么关系,他想着把虞喜飏留在家里,就跟仝小会两个出去。仝小会担心两个小孩在家吃饭不方便,就说那把他俩也带上吧。虞建洲有点不想带,不过仝小会坚持,他想着带就带吧。
虞喜飏还不想去呢,他周末本来要跟琼林下棋的。仝小会说棋什么时候不能下呀。迟河一听出去玩很兴奋,在家里跑来跑去的。虞喜飏只好妥协。
周六一大早虞建洲就开着车带着一家四口出去了。有小孩子,优先考虑的就是动物园。迟河带着仝小会买的毛线帽,贴着头,愈发显得脑袋圆滚滚的。仝小会私底下跟虞建洲说的,怕迟河听见,她说小河的头可真不小,眼睛也不小,耳朵还有点儿招风耳。虞建洲看了也是。迟河牵着虞喜飏的手,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他的目光流连在园区的动物身上。
虞喜飏被迟河拉着看猴儿。要看猴儿根本不用来动物园,大街上就有耍猴的,猴端着盆向驻足的人乞钱。虞喜飏最不爱看这个。不过动物园的猴子都有猴山,迟河问虞喜飏猴子为什么爱吃桃,虞喜飏就问迟河猫为什么爱吃鱼,迟河想了半天也没答上来。
仝小会看着秋季略显光秃的植物园,两个孩子就在他们前面手拉手的走。虞喜飏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接纳迟河,这让仝小会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她问出了那个最想问虞建洲的问题。她说:“老虞同志,咱要养这个孩子多久呢?”
她一下把虞建洲给问住了。虞建洲压根儿没细想,他只奔着钱去的。养这么小的孩子花不了多少钱,仝小会也不是会娇惯孩子的人,迟河可比虞喜飏省心多了。但仝小会问得对,迟河要在他们家呆多久?什么时候离开?这取决于什么?
虞建洲仰头看了看天,仝小会:“你看天是天上有答案啊?”
虞建洲乐道:“我看咱想这个问题就叫庸人自扰,没事找事。你就把他搁家里,能碍着啥事?想那么远做什么。”
仝小会不赞同道:“你这话特别不负责任。你当初把他接进来,就只为你自己考虑,没有想过他。有没有那两万块钱另说,你必须要有一个计划,既然我们养他了,就要好好养,不能因为他不是亲生的,就虐待他,或是精神上冷暴力他,这是非常不正确的。”
虞建洲又想抽烟了,有虞喜飏在,他连烟盒都没装。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他也不想跟仝小会因为意见分歧而闹得不愉快。仝小会说的对,他对迟河是没有感情的,虞喜飏毕竟是他亲生的,再怎么气他也还是他的儿子,迟河是他的谁?虞建洲自娱自乐的想,是他的福星呗,有了资金给他周转,他的生意都顺了起来。
“依你的意思……”虞建洲顺着仝小会的话说,他知道仝小会一定拿好主意了,不然不会挑这么个好时候跟他讲这个。
仝小会:“把他抚养成人,十八岁,两万块钱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虞建洲皱眉,仝小会:“养他这么多年就当利息了。”
“完全亏本买卖。”虞建洲只说了这么一句。仝小会开始照着虞建洲胳膊上拍,拍的虞建洲穿着皮衣都觉着疼了。仝小会这个手劲儿要是体罚学生,家长都能给她告到教育局去,好在她只在学校通情达理。“小会,你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
仝小会说你真是吃盐吃多了你黑了心了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一边儿去吧你。”
仝小会把虞建洲撂后头,找两个孩子去了。迟河碰见照相的,站人家那里一个劲儿的看,就是不说走。虞喜飏说这有什么好看的。迟河问虞喜飏能不能给他爷爷照一个,他想爷爷了。照相的老板说你把你爷爷叫过来,叔叔给你们便宜点儿。
虞喜飏:“他爷爷死了。”
照相的老板愣了下,仝小会过来了,说一家四口照个全家福。很快虞建洲也过来,照了一张四个人的,又照了一张三个人的,三个人里头没有虞建洲。他算是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了。不能乱说的都是实话。因为实话它不中听。
从动物园出来刚好到饭点儿,虞建洲说吃什么,他想吃老街烩面了,再加一盘炸带鱼段儿。仝小会说吃新疆大盘鸡,搁最后涮面条,无论是烩面还是拉面条子,都不能难吃。虞建洲就问虞喜飏吃什么。虞喜飏说我妈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迟河高声说哥哥吃什么我吃什么!
虞建洲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不过大盘鸡也不赖,虞建洲又点了一条鱼,一份扣碗八宝饭。
迟河没有跟迟增浓吃过席,这是他第一次吃甜八宝饭,扣碗米饭上淋着满满的甜水儿,果脯一到嘴里,他就开始舔勺子了。就是馋。虞喜飏看他那个吃相,直接把盘子拉到他跟前,仝小会又叫了一份八宝饭,不光小孩儿爱吃,大人也爱吃。
虞喜飏说要喝冰汽水儿。仝小会说他再过一阵就下雪了,喝什么冰的,咳嗽才好多久。虞喜飏直直的看仝小会。仝小会被他看了几秒,摆手说拿去吧。
迟河一听也要喝,这回仝小会没让,迟河太小了,不能喝冰的。
虞喜飏就馋迟河,迟河眼巴巴的看虞喜飏喝。等仝小会跟虞建洲讲话,没有留意他们了,虞喜飏指头勾着迟河的脸,让迟河凑到吸管边儿,喝上一口。甜滋滋的,冰冰凉凉的,蹿到迟河心里去了。
他突然去抱虞喜飏,引得虞建洲看过来。这在他们之间再寻常不过,可虞喜飏在虞建洲跟前要面子,自己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就开始推迟河。迟河非要抱,虞喜飏说你去坐好。迟河抓着虞喜飏的外套,要不是餐馆凳子高,他就要爬虞喜飏身上了。
仝小会只以为迟河是要喝汽水儿,就说虞喜飏道:“你给弟弟喝一口。”
虞喜飏无奈的把玻璃瓶推到迟河跟前,急促道:“拿去。”
迟河退而求其次,得到了汽水儿。他抱着玻璃瓶吸出声响,虞建洲打趣道:“虞想,你怎么不争了?没想到你还挺有集体主义精神的。”
虞喜飏翻翻眼珠,虞建洲挤兑完他,居然起身又去给他拿了一瓶。虞喜飏感到惊讶,他没想到虞建洲会这么做。反倒是仝小会数落虞建洲,“生病你又不管了。”
“哪儿那么容易生病。”虞建洲不以为意。
吃过饭,接下来的行程对虞喜飏和迟河来说就比较无聊了。虞建洲带仝小会去商场买衣服,仝小会嘴上说着不要,虞建洲掏钱的时候她笑的比谁都开心。
回到家都晚上了,迟河在车上睡着了,还是虞建洲把他抱下去的。迟河什么都不知道,只管睡觉。迟河睡里头,虞喜飏睡外面,他俩盖一床被子,还挺厚实,仝小会新给他们拿的准备过冬的被子。等下雪了就再给他们拿一床,盖两床。
外面有霜,空气泠冽,干得虞喜飏鼻子痛。仝小会让他多喝点水,虞喜飏不爱喝水,仝小会就在杯子里面给他兑蜂蜜。
迟河喝过一次也要喝,仝小会给他泡他都不要,就喝虞喜飏的。
不知不觉中,他享用着专属于虞喜飏的一切,虞喜飏本人并不在意,仝小会没有察觉,只有虞建洲看在眼里。虞建洲其实不太明白虞喜飏在想什么,迟河没来以前,虞喜飏霸道的虞建洲以为这是个混世魔王。再不济,虞建洲以为,按虞喜飏的性子,也不会让迟河抢他的东西。其实就算虞喜飏欺负迟河,虞建洲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事实并非如此。
不过虞建洲忙,很快就将小孩子的事情抛在脑后。
是不是要下雪了?每天去上学,同桌都问虞喜飏,他已经准备好迎接鹅毛大雪,来打雪仗了!虞喜飏讨厌下雪,下雪是很冷的,尤其坐在班上,穿着臃肿的听课,写作业。
不过家里是有暖气的,琼林和他的爷爷还在外面卖竹蜻蜓,虞喜飏都不太想出门了,外面实在太冷了。有一回虞喜飏问琼林,为什么他爷爷不卖烤红薯。琼林说烤红薯要有炉子,虽然自己家里可以种红薯,但是买炉子要花钱。他们买不起。对他们来说,做一些成本低亦或不需要成本的买卖是最合适不过的。虞喜飏感到遗憾,如果他们卖烤红薯,就可以在寒冷的季节拿着热红薯暖手了。琼林的手被冻得通红,不像下棋人的手。虞喜飏给琼林送了一副手套。迟河看见了,缠着虞喜飏说他也要。
虞喜飏又给迟河买了一副手套,是鹅黄色的,款式很新,材质也软,比送琼林的好看多了。虞喜飏送琼林的是一双深蓝色的没有样式的手套,可是很保暖,琼林对虞喜飏说了好几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