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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从前有座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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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喜飏说听。扭头把迟河叫进屋,准备批评迟河说你挺会找靠山,话还没说,迟河跑到床边去叠被子。他的被子乱乱的,平常都是仝小会叠,今天仝小会说了让虞喜飏跟他一块儿睡,他开始在虞喜飏跟前表现起来。他不会叠被子,发现折起来不如展开,后来就拽了拽被角,一拽一拍,殷勤道:“哥哥,坐。”
虞喜飏也就说不出难听的话了。
迟河过去牵虞喜飏的手,虞喜飏道:“行了,你自己个儿睡吧。”
迟河:“姨姨说……”
虞喜飏捏迟河的嘴,迟河咯咯的笑,下午还要上学,两个人在下铺很快睡着。等桌上的闹钟响了,仝小会也过来敲门,叫他们起来了。
虞喜飏是独生子,计划生育严,再生一个要罚钱。仝小会年纪也大了,不想生,上了环。虞喜飏见过不少有弟弟妹妹的,弟弟都是挨欺负的,妹妹都是欺负哥哥的。虞喜飏没想过欺负迟河,他没功夫,但迟河老粘他,从迟河第一天进来虞喜飏就被缠上了。迟河吃家里的,但家里的零嘴儿原本都是虞喜飏一个人的,现在变成他们两个人的。迟河穿家里的,家里那些虞喜飏长大了穿不上的衣服现在都变了个样子出现在迟河身上,对虞喜飏来说小的衣服对迟河来说大,仝小会踩着缝纫机给迟河改衣服,袖子裁短收紧,后来觉着裤腿直接裁了可惜,就折进去,缝一圈线,等迟河再长长就把折进去的再放出来。勤俭节约是一种美德。无形之中,迟河分享着属于虞喜飏的一切。就连虞喜飏年纪比迟河大,都成了虞喜飏让着迟河的唯一理由。
仝小会心疼迟河小小年纪没有了亲人,她问心有愧,因为两万块把人接了进来,好在迟河性格开朗,不排斥他们。可个中缘由虞喜飏是不知情的,对虞喜飏来说,迟河就是“入侵者”。万幸虞喜飏没有在这方面斤斤计较,一门心思扑在围棋上,仝小会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星期三那天虞喜飏小姨来了,给虞喜飏带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她在机关单位,家里男人是做建材生意的,虞建洲资金周转不过来的时候就找她借过钱,后来仝小会不愿意,虞建洲才没继续找她借的。
她来那会儿小学还没放学,她有事就没等虞喜飏回来。虞建洲倒是在家,虞喜飏跟迟河一起放学回家的,看见茶几上的零食,虞喜飏问谁来了。仝小会说你小姨。虞喜飏哦了声。迟河正盯着桌上一袋牛肉脯咽口水,外包装精美,牛肉看上去是那样诱人,甚至连图片仅供参考这六个小字都没写。
虞喜飏瞧着了,故意把牛肉脯拿起来,举得高高的,迟河拽着虞喜飏的衣角,嚷着:“哥哥,我要。我要。哥哥。”
虞喜飏逗迟河玩儿,就是不给迟河,迟河一迭连声的喊,把虞建洲给喊了出来。
迟河在家里住了这么久,跟虞建洲并没有什么交集,对迟河来说,这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不好接近。连把迟河接进来都是仝小会去办的,女性似乎天生就具备亲和力。
看见虞建洲,虞喜飏脸上的笑模样消失了个七七八八,虞建洲开口说:“这不是你小姨给你买的。”
迟河虽小,听话也要听音儿。虞建洲的声音听上去严肃,不悦,好像他在这个家扰了虞建洲的清静。迟河下意识缩在虞喜飏身后,虞喜飏对虞建洲道:“给我买的他也能吃。”
虞建洲坐在沙发上,客厅一下变得安静,迟河连大气也不敢出,虞喜飏突然把牛肉脯塞他怀里,低声说:“回屋吃去吧。”迟河低眉顺眼的看虞建洲,抱着牛肉脯飞快往卧室跑去。
虞喜飏坐在沙发另一端,虞建洲又想抽烟,虞喜飏瞪他,虞建洲啧了声。他突然说道:“这个小孩儿没有欺负你吧?”
虞喜飏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欺负我?爸,你说反了吧。”
虞建洲琢磨了下,用虞喜飏听不惯的语气说:“也是,反正你吃什么都不吃亏。”
仝小会没在,虞喜飏懒得理虞建洲,父子俩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虞喜飏回到卧室,想着迟河肯定早吃上了,推开门看见迟河拿着牛肉脯没有动,“不是要?”要了又不吃。
迟河猛地有了寄人篱下的自觉,这不是他家,仝小会待他再好,也不是他的妈妈。他失落的说,“我不要了。”他把东西还给虞喜飏。
虞喜飏接过来,拆开包装袋,牛肉脯的香味传出来,虞喜飏拿出一片在迟河面前晃。迟河咽了口口水,他没吃过,这种东西。迟增浓很少买肉,更别提做成这样的肉了。虞喜飏自顾自的吃起来,边吃边道:“香。”
迟河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眼巴巴的看虞喜飏,又想喊哥哥了。方才虞建洲的面孔还回荡在他脑海中,太凶了,迟河瘪了瘪嘴,有点想哭。
虞喜飏冷不丁把牛肉脯塞到他嘴里,迟河嚼了两下,很快忘记哭泣。虞喜飏将一整袋零食都给他,说吃吧。迟河说谢谢哥哥。虞喜飏自己去打谱了,迟河知道这时候该噤声。
这天晚上仝小会有事,不知道迟河没出来吃饭,就吃了那一袋牛肉脯,吃得打嗝都是那个味儿。等到上床睡觉,虞喜飏照旧去上铺,迟河叫道:“哥哥!睡下面!”
虞喜飏:“你自己睡。”
迟河今天被虞建洲凶,心情忽好忽坏,见虞喜飏没有像答应的那样和他一起睡,登时大哭起来。他说:“我要爷爷。”
虞喜飏第一次听迟河提爷爷,从床上探头,看下面的迟河边哭边抹眼泪,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再哭把仝小会哭过来了。虞喜飏不得不下床,他一坐到下铺,迟河就凑上来,由大哭改为啜泣。
“你像个喇叭。”虞喜飏说。
迟河往虞喜飏怀里钻,虞喜飏摸到迟河的肚子,吃的圆滚滚的,像一面小鼓。
他们挤到一块儿,虞喜飏问:“你知道你爷爷去哪了吗?”迟河用童稚的嗓音说死了。虞喜飏觉得迟河没有懂死是什么意思。
迟河确实不懂,要他怎么理解一个对他好的人再也不会出现这个概念呢?从此以后,世界上少了一个读懂他眼泪的人。
“哥哥,我要听故事。”
虞喜飏:“听故事你找我妈,找我干嘛。我不会。”
迟河在虞喜飏怀里拱着哼唧,虞喜飏无奈道:“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有座山……”
迟河打着呵欠问虞喜飏到底有几座山,虞喜飏说自己数。迟河哝声道:“我会数到二十。”虞喜飏说那就是二十。迟河又问怎么有那么多山啊。他们身处平原,一望无际的麦田连接着地平线,山像一个传说。也许有一天,他们会亲眼见到这个传说。虞喜飏低头看,迟河窝在他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