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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发烧   手心攥 ...

  •   手心攥被子攥得出了汗,秋盼月发麻着头皮,先把手机解锁后捏在手里,才对着门口喊话:“谁!”

      那道声音有气无力的,和他白日里的跋扈不一样:“裴与。”

      “什么事?”秋盼月点开了联系人页面,指腹旋在竹马的电话上。

      “找退烧药给我。”

      疑心是诱骗她出门的谎话,秋盼月走到门边,想分辨出他话里的虚弱是真是假。

      “你怎么了?”

      “发烧。听不懂人话吗。”

      他还不耐烦上了。

      秋盼月的眼珠一翻,口中默声骂他几句,没好气地开了门锁。

      大概是没找到灯的开关,裴与没开客厅的灯。秋盼月的房间灯光印到他脸上,照出了他那张白肤色的脸颊有两大块红色,眼睛也是疲态的。

      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要手撑住门框才站得稳,身子都是倾斜的。

      见他这副样子,秋盼月的气全抛之脑后了。

      “这么烫!”秋盼月踮脚,手掌去探他的额头。

      裴与没来得及躲开,正要推她的时候,她就撞开他到客厅去了。
      急急躁躁地就在翻医药箱,丝毫没管差点被她撞翻在地的裴与。

      偏偏退烧药和退烧贴都用完了,秋盼月看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一点。

      这个点要去县城的医院太不现实,只能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

      “能走吗?”秋盼月回到裴与面前,眼睛在判断他的状态。

      “行。”裴与的掌心去支额头,想扶正沉甸甸的脑袋。

      看他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后就没什么摇晃了,秋盼月赶到他身边,要给他引路。

      乡下的夜晚漆黑如墨,路灯就像月亮,点不亮全部的夜空。没有人家灯火的村子黑过了头顶那片银河。

      田野和溪流环绕,夜风在吹,草丛相撞,发出野兽低吼的声音。四面八方还有各种虫鸟的叫声,一阵阵随着凉风吹过来,激起了秋盼月全身的鸡皮疙瘩。

      在乡下生活惯了的孩子该是不怕黑的,但秋盼月爱看悬疑和灵异故事,看完就成了怕黑怕鬼的性子。

      两个人迎着一连串的路灯在走,整个空旷的天地里只有她们两个行人。

      秋盼月瞻前又顾后,少看了哪边都觉得那边往她身上拂着阴风。
      虽然心中和裴与有芥蒂,但他到底是她目前能碰到的唯一活人,秋盼月就迈小步挤到他身边,想用他的气息来给她安心。

      裴与察觉到她往他身侧挤,朝另一侧躲了几回都没躲开,就不耐地“啧”一声,冷冷来一句:“离我远点。”

      瓦解掉了白天游刃有余的模样,秋盼月对他谄媚地笑,“你看现在这么黑,你要是走丢了怎么办?我跟你离近一点,也好照应你,你别烧晕了。是吧?”

      奈何这人还是不领情,睨着她斥一句:“走开。”

      “诶,别这样嘛。你看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是人,我也是人,我们可以当朋友的嘛。”

      假装看不见裴与那张似乎要把五官都皱成一团的脸,秋盼月的话闸子打开,给裴与列举了一系列跟她做好朋友的好处。

      前路突然从草丛蹦出来一个黑影,吓得秋盼月一声尖叫,抓住裴与的衣角就躲他身后去了。

      裴与烦躁地拉一拉自己的衣服,发现这小姑娘的力气还真大,他都没办法把衣角从她手心里抢回来。

      “啧。”
      “青蛙。”
      “叫什么?”

      “哦,哦,我还以为是蛇,吓死我了。”秋盼月抚着自己的胸口走出来,以为他不排斥她的接触,右手就没撒开他的衣服。

      “还有多久到?”借着路灯的暗光看清自己的衣服被扯出皱褶,裴与的嗓子像擦着火。

      秋盼月给他指一指前路,说:“马上。”

      几步路后,秋盼月奔过去仰头喊:“婶婶!婶婶!我家里有人生病了,婶婶你开开门!”

      二楼的一个房间亮起灯,止住了秋盼月的喊声。

      一位妇人的嗓子困倦明显,乱糟糟的卷发从二楼探出来,“盼盼啊,等等我。”

      拖鞋的踢踏声从二楼一路往下,停在大门前。
      家门大开,映入眼帘的是两大排摆着药品的货架。

      “是奶奶病了吗?”婶婶的手指在梳自己的头发。

      “不是,”秋盼月拽过裴与的手臂,把他的脸送到婶婶面前,“他,我家的客人,烧得好厉害,婶婶你给他看看。”

      体温计要在腋下夹十分钟,秋盼月和裴与在铁长椅上坐。

      刚刚说了一路,秋盼月彻底忘了今天下午对裴与的不满,看着他的脸继续问他:“京城的生活好玩吗?”
      “你的生活是不是像小说写的那样?就,天天晚会、酒会,要穿礼服西装?”
      “你的学校是什么学校?国际学校吗?是不是要出国?”
      “我爸说你成绩很好,到底有多好?你也是全级第一吗?”
      “……”

      裴与连“啧”声都懒得再发,因为发现这个女孩子完全听不见他的厌烦,也不管他的默声,自己就能说出三四十句话。

      发胀的脑袋被秋盼月一闹,更沉了。

      裴与的眼睛一闭一睁,转过脸去第一次正眼看她,“吵死了。”
      “不知道我头很痛吗?”

      女孩子被扰了兴致,表情就上了不悦。
      但气到底没发出来,而是顺从地闭嘴。

      她把身体坐正的同时,裴与听见她嘟嘟囔囔说了一句:“没人说过你讲话很讨人厌吗……”

      斜着扫了她的脸一眼,裴与的后脑勺去靠背后的墙。
      想回答她的话,又觉得没必要,就自己在心里冷笑:大把。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的,她倒是第一个。

      体温计的水银走到了39.5的刻度,婶婶“哎哟”了一声,问裴与要打吊针还是屁股针。

      听到屁股针,秋盼月扭头看他,去想象他这个生人勿近的人半脱裤子露出屁股蛋子的画面,险些没憋住笑。
      被他刺了一眼,两个酒窝反而越发猖狂,还对他吐吐舌头。

      不爱浪费时间,裴与选了屁股针。
      他就被婶婶带到大厅后边的小隔间。

      屁股针一扎一拔,五分钟都用不到,裴与就收拾整齐自己走出来。

      回家的路上,秋盼月直打哈欠,左手揪着裴与的白T不放。

      各自回了房间,裴与在灯下看自己的衣服下摆,两边都留下了指纹似的波澜。

      薄唇紧抿,裴与脱掉上衣,把这件白T随手丢进垃圾桶。

      第二天的裴与依然高烧,秋盼月和奶奶乘了村里人的车,带他到县城的人民医院看病去。

      一阵忙活下来,裴与的右手吊水,坐在医院长椅上无言。

      秋盼月去打了午饭回来,看裴与右手不便,自己用筷子夹了蒸饺喂他。
      却被他抬手一挥,把饺子打落到地面滚了几下。

      “你干什么?”看着地上沾了灰尘的饺子,秋盼月把它丢进垃圾袋时疼惜得不行。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狭长的眸子含着猛禽捕猎时的狠戾,钉到秋盼月的脸上。
      “我爸给了你们多少钱。”

      “你有病吧?”秋盼月干脆利落盖上饭盒,“发烧把脑子烧傻了?我和奶奶带你治病,你发什么脾气?不吃还浪费。”

      上过洗手间的奶奶走出来,发现两个孩子之间的气焰不对,猜得出个大概,忙过来当和事佬。

      顾及父亲的面子,秋盼月鼓着腮坐下,把自己的午饭吃完了。

      裴与没反驳秋盼月,身体坐得板正,在看前面的指示屏。

      针水吊了一半,裴与的肚子忽地响了一声雷。
      薄唇的唇角略略抽搐,左手去摸后颈,面上的神色却一如往常的平淡。

      “小与饿了?我去给你买饭,想吃什么?”奶奶说着就要起身。

      塑料袋装着那盒蒸饺,秋盼月丢到裴与的大腿之上,偏过脸去不看他。
      “赶紧吃,饿不死你。”

      裴与倔着性子不肯去开饭盒,结果肚子再叫了一声,音量高过了刚才。
      这才悻悻地用左手拿筷子,一个一个饺子戳了在吃。

      吊针吊了两个小时,裴与的烧总算退下。

      大巴摇得裴少爷五官满是嫌恶,压制下那股火,才堪堪到了村外一里的路。

      和裴与的前两天接触下来是浑身的不舒服,秋盼月把奶奶叫她带他一块玩的嘱咐左耳进右耳出,没管这个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的男生,依旧日日和朋友在村子里撒欢。

      每天睡过午觉后的时间里太阳太过毒辣,秋盼月和朋友不会选择出门,而是带上作业一块在写。
      今天在这户人家呆,明天又往那户人家去。全靠谁家有新鲜的吃食或者玩具,一群人就咋咋呼呼着去。

      这日的秋奶奶做了炸土豆饼,因为前一日的秋盼月在重温《樱桃小丸子》,看到小丸子一家的晚饭是可乐饼,就把教程找来,央着奶奶给她做。

      和奶奶去田里挖了大筐的土豆回来,削皮和打成泥,秋盼月在一边打下手。
      给朋友们通报了家里新做的零食,女女男男就或是背书包或是抱着书本挤过奶奶家的门框了。

      一碗碗的土豆饼端出来,奶奶扯扯秋盼月的衣服,脑袋往楼上偏偏,示意她去把裴与叫下来。

      不情不愿地拖沓步子上楼,秋盼月去敲裴与的房门,“奶奶做了吃的,你下来吃。”

      没有回应,秋盼月完成了任务,转身就下楼。

      踩上楼梯的那刻,身后来了开门声。

      回头对一眼穿着黑色短袖长牛仔裤的裴与,秋盼月的呼吸顿了一瞬。
      意识到不对,赶紧摇摇头,三步两步就蹦下楼去。

      客厅里的朋友们在抢最后一块饼,闹得不可开交,房顶的瓦片都要被她们的打闹声掀翻了。

      “我一块都没吃上!”秋盼月对着空空如也的碗,眼角都成了要流泪的弧度。

      “小与来啦,”带着围裙的奶奶跟裴与打招呼,又不省心地看着那边坐了一沙发的孙女孙子们,“这里还有呢,别抢。”

      轻柔的动作在叫裴与过来,奶奶给他递一块土豆饼,“小与也尝尝,自己家种的土豆,很健康的。”

      朋友们还没和裴与正面接触过,一双又一双的眼睛颇有好奇的意味,都在看他。
      不过,他的视线射过来一下,她们就乖乖收回了。

      沙发坐满,奶奶给裴与拉了餐桌的椅子过来,两个人一块坐着。

      把冒着热气的炸土豆饼囫囵下肚,孩子们都是满足。
      奶奶则给自己扇着风,脸上挂着笑在看。

      东西吃完,双手洗净,孩子们就从沙发转战餐桌——这里的高度伏案写作业才舒服。

      裴与的眼前晃一下那个蒲扇,耳边就听到老人家问他:“小与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可以和盼盼她们一起做。”

      话音落下,裴与收下了秋盼月睨过来的一眼。
      显然的不乐意。

      阳光穿过窗户和大门,通通泄到餐桌上,晒在奋笔疾书的孩子们的背上。写作业的大家是安静的,屋子就陷入了一种祥和的宁静。

      偶尔有朋友碰到不会的题目,就用笔尖戳一下秋盼月的脑袋叫她:“秋盼月,你来帮我看看这道题。”

      尽管一道题目才写到一半,秋盼月也会停下笔,去给朋友讲题。

      奶奶家的客厅和饭厅都在一个空间,没有任何格挡。

      裴与退让到沙发那坐着,翘了二郎腿在看秋盼月的侧脸。

      讲题时候的她没了平时闹腾的样子,兜着阳光的眸子随着手上的动作在移。连刘海和鬓角的碎发都上了认真的态度,太阳晒过来,她的脑袋毛茸茸地发了金光。

      一道题讲完,发觉朋友双目无神,不知道在哪个步骤就走了神。
      秋盼月一个抬笔,敲向他的额头,正色道:“给我认真听。”

      竹马捂着脑袋,连忙应:“行,行,我在听。你再讲一遍呗,没听懂。”

      笔尖再砸他一下,秋盼月换了面干净的草稿纸,从第一步重新开始。

      给朋友讲完题目,秋盼月绕过她们往自己的位置上回的时候,偶然朝沙发那一瞥,正正对上裴与的目光。

      秋盼月藏不好自己的表情,扭过脸去,翻的白眼却还是被裴与看见了。

      裴与也不恼,反而视线还跟在她身上。

      墙壁挂的时钟在整点会报时,听过时间,裴与的眼睫一颤,眉头皱一下。

      六点了。
      居然在这里浪费了两个小时。

      餐桌上的人们提议去路边看晚霞。

      热热闹闹的一阵风就旋过裴与的身体。

      人声渐行渐远,裴与去看桌面的作业本,书页正在晚风的手指下缓慢翻转。
      奶奶早早就出门去找了朋友,家里就只剩了他一个。

      电视机边摆了个鱼缸,里边养着的金鱼在翻腾水面。

      刚才还充斥耳畔的谈笑声散在风中,裴与忽然就只听得见金鱼甩尾带起的波浪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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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先标完结状态啦,番外修完会放上来。感谢陪伴,放放预收,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隔壁点点收藏(^v^)《野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