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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贵客 初次见到你 ...

  •   南城的夏绵绵无绝期,温度还高得不行。

      秋盼月最欢喜的事情就是暑假一放,收好行李回乡下奶奶家。

      家里的村镇被山环抱,落着许多小溪和田野,是秋盼月跟村里发小撒欢的地方。

      赵婷兰和秋青胜的工作性质原因,假期太少,向来是只能送秋盼月到大巴车站,不会跟着她一块回乡的。

      这一天的秋盼月收到她们的信息,说明天要带客人到奶奶家,让她和朋友玩完之后早些回家。

      秋盼月听了十六年,隐约知道爸爸有一个远在京城富贵人家的至交,却是从未和他见过面。
      在和爸爸的传信里,她开始期待第二天和那位叔叔的见面了。

      和发小那一群伙伴约了第二天的午后去河里捞虾,秋盼月踩上拖鞋出门前,握着塑料杯跟奶奶叮嘱:“奶奶,我妈他们来了要立马给我打电话,不要忘记了!”

      奶奶在树下摇蒲扇,悠悠闲闲回她:“知道了,玩去吧。”

      和邻居那位竹马碰上面,两个人就一路打闹着往约定的地点去。

      河流边的田地是一块荒地,泥土经过溪水的浸润,是黑色的一团。
      一行人捞虾捞了个够,玩心大发又跑到田野里踩泥,给自己的脚丫和脚腕都穿上了泥土做的矮靴。

      手机铃声响起,见来电是父亲,秋盼月赶紧甩干净手上的水珠去接。
      听说客人已到,秋盼月拉着朋友就要回家。

      朋友们听到有传说中她们想象不出来多贵的贵客来到这个小村落,都嚷着要和秋盼月回家看看。

      秋盼月怕她们吓坏家里的客人,就和她们约定,让她们在屋外偷看几眼作罢。

      家里的小院停一辆黑色的车子,秋盼月还是头一次看到车标立起的轿车。

      对车子有研究的竹马忍不住上手去摸车前盖和车标,叹一句:“真是辆好车。”

      院子的大家吵吵嚷嚷,秋盼月要她们安静些:“这么吵,别人都知道你们来了,还怎么偷看?”

      朋友们在嘴唇前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改了轻手轻脚在走。

      秋盼月对她们摆摆手,喝停她们的脚步,自己成了侦察兵,首先出现在了家里的门口。

      双脚的泥还没洗掉,不能脏了家里的地板,秋盼月就探个上半身进去,目光探寻到木沙发那边围坐着相谈甚欢的人们身上。

      看过来的人脸里,陌生的两张男性面孔有几分相似,都从内而外露着一股矜贵气。

      年长的那位身穿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额前的发往后梳起,一副金丝框眼镜后边的眼睛比秋青胜和他初识时温和了不知多少,现下也是淡淡笑着在望秋盼月。

      他身侧坐着的黑发男孩是最简单的白衣黑裤,白T净洁到在阳光下发光的程度。衣服平整到看不见一丝的皱褶,衬出了他的冷白皮。
      和父亲不同,这个男生的眼神是从上往下的审视,狭长的眸子本就泛着危险气,他的眼眸还不屑放正过来,只是斜着扫秋盼月一眼。目光在她的双脚上定几秒,平直的眉毛就往眉心挤一挤,他的脸就挪开了。

      和年纪相仿的男生对上眼,秋盼月的呼吸滞了几瞬。

      午后的阳光烈,本该是喧闹的盛夏暖阳,落到他身上就像高耸的雪山山顶来了日照金山,是融不掉那常年积雪的。
      他坐在那,那就下起了雪。

      注意到他看见自己脏污的脚后皱眉,秋盼月的脸一下就涨红。

      在最在意异性对自己看法的年纪,对上这张姣好的面容,秋盼月更是因为自己那两只能在家门口印下泥脚印的脚丫窘迫地想钻地洞。

      秋盼月尴尴尬尬地想退出家门,偏偏那位叔叔叫她了:“是盼月吧?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听见父亲的话,那个男生的脸往她这边偏了点,依旧是睨她一眼就敛回视线。

      硬着头皮在门口继续站,秋盼月的上半身在弯,应他的话:“叔叔好,玩得很开心。”

      赵婷兰看见女儿的耳朵发红,挥手赶一赶她,“在外面晒得脸都红了,快去把脚洗干净,进来和裴叔叔聊聊天。”

      母亲的话就像敕令,秋盼月得了呼吸的放松,跑到院子的水龙头冲脚。

      躲在暗处的朋友们涌过来,左一个右一个在抱怨:“什么都看不见嘛!”

      秋盼月拽一拽她们的脑袋,悄声说:“跟着那个叔叔来的男生可帅可帅了,你们待会躲到那里去看看。”

      给朋友们指了条明路,秋盼月甩甩手就进了家门。

      扫到男生穿着的那双一丝黑色都没有的小白鞋,秋盼月顿觉自己脚上踩着的拖鞋实在邋遢,脚趾头忍不住蜷了蜷。

      规规矩矩坐到奶奶身边,秋盼月重新打招呼:“叔叔好。”

      “……你好。”两个酒窝友善地对那个男生笑,没得到同样和善的回应,只有他的一个瞥眼和点头。

      秋盼月在这时候就该意识到这人差点意思的,奈何这张脸的震撼还在,她没顾得上去想那么多。

      裴方海浅笑着给她们两个介绍,一个说:“这是盼月,秋盼月”,一个说:“这是我的儿子裴与,和盼月你同岁。”

      在“儿子”两个字出来的时候,秋盼月看到裴与掀眼帘看了他的父亲一眼。

      “你好啊,裴与。”两个酒窝还在笑,这一回连名带姓的招呼少掉诸多不自然。

      “嗯。”

      简单的一声鼻音,秋盼月眨眨眼,无助地去看自己的家人。

      显然,整间屋子都落入了尴尬的境地,唯有裴与还能淡淡然抿一口茶。

      秋青胜张嘴引开了话题,秋盼月在谈话的后半段时间里都在直勾勾地盯裴与。
      偶尔和他对上一眼,秋盼月也不挪开。

      倒不是色令智昏让她敢光明正大偷看了,而是她还在想跟他打的两声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秋盼月活了十六年,哪一个同学不是笑呵呵特别乐意和她做朋友的?她的交际居然在高一要迈向高二的这个暑假里滑铁卢了。

      心里实在不服,秋盼月体谅他来到别人家做客的不自在心理,想着主动出击,为他缓解内向。
      谁知每一次的主动搭话或者照顾都被他无视,还要承接下他那让人极其不舒服的眼神,秋盼月直接给他下了个定义:傲慢、无礼、自负的大少爷。

      心内默默翻几个白眼送他,秋盼月转而去听长辈间的谈话。

      窗外嘁嘁喳喳来了人声叫她,屋内一众人跟着秋盼月回头,见是发小在门口探一颗头。
      原本在轻声唤着“秋盼月”的她忽地收下那么多道视线,就乖乖现身出来,对里边的长辈一一叫过,才转换成大家都听得见的悄悄话模式喊:“秋盼月,你快点出来。”

      扫到她身后影影绰绰一堆的人,奶奶笑着摇蒲扇,拍了拍秋盼月的手背,“盼盼,你先去叫她们回家去,明天再一起玩。”

      秋盼月起身前看见了那双狭长眼。

      发小拉住秋盼月的手,屋外顿时就响起来更大的人声,热闹得不行。

      秋青胜给裴方海解释:“都是村里的孩子,和盼盼一起长大的,她们关系好,总是一起玩。我们不用管她们。”

      听了这话,裴方海的目光放到自家儿子身上,后者冷冷瞧他一眼,继续看着前边的电视机发呆。

      轻叹一声,裴方海望着屋外感慨:“盼月是个活泼的好孩子,这挺不错。”

      “哎哟,”秋青胜脸上绽开笑,话里是谦虚,但仍然有因为秋盼月的高兴,“没有没有,盼盼也比不上小与啊。小与在学校成绩很好吧?以后是打算考哪个大学?”

      没说送裴与出国的打算,裴方海回:“看他自己想。”

      两家长辈聊着话,裴与的指腹在反复摩挲茶杯的杯口,将它当了把玩消遣的物件。

      屋外的人声不停,裴与略过身边人的话,去听外边的女声男声。
      刚刚坐在他不远处的那个女生的声音已经被他记住了,现在很好地辨识出来。

      在说他有这张脸又怎样,性格高傲还没礼貌啊。

      低的一声冷笑,裴与的上半身直起来一些,鹰一样的视线“嗖”地穿过空气,抓到那个女生的后脑勺去。
      说人坏话还不背人,够蠢。
      但对他的评价无错,看人的眼光算厉害。

      他的唇角吊起来细小的弧度,吓到了送朋友们离开后折返回家的秋盼月。

      后背薄薄出了一层汗,秋盼月在回想刚才那一眼对视。

      裴与的眼底压着玩味,阴翳要把她身上披着的阳光全吞没。

      或许是心虚,毕竟跟朋友说初次见面的他的坏话,她也没有礼貌到哪里去。

      饭桌上,秋盼月才得知裴与要在奶奶家借宿一个暑假的事情。

      看来是长辈们都商量好了的事,秋盼月看出来裴与和她一样,对这件事有着怨言。

      裴方海不在这里留宿,晚饭后的天黑得晚,他还是匆匆上路了。

      赵婷兰夫妇坐他的便车回县城,临出发前,赵婷兰还拉着秋盼月到无人处,叮嘱她晚上睡觉要记得锁门。
      毕竟是没怎么接触过的陌生人,赵婷兰对裴与有提防也正常。

      车子驶离在分割了橙黄晚霞和水泥地面的地平线,秋盼月和奶奶要去散步。

      出于待客之道,奶奶自然想去问裴与要不要一块去。

      一个转身,却发现小院不见男孩的身影。
      一楼的空气静悄悄,同样没有人气。

      祖孙两个上了楼来,发现那间腾出来给裴与的客房房门紧闭。

      敲门声后,里边传出来一句:“进。”

      秋盼月躲到奶奶身后,五官一皱,心说他在耍什么大牌。

      房间亮着灯,裴与在书桌上架了自己的电脑,页面的字密密麻麻,看不清是什么内容。
      他回过头,冷然的眸色投过来。

      “小与,要不要和我们去散散步?”奶奶笑脸盈盈,蒲扇的风带起了秋盼月的刘海。

      “不去。”

      话音一落,裴与望着她们,像在看两个不速之客。

      “搞得像他家一样。”

      双脚还没踩到一楼的地面,秋盼月就开始翻白眼。

      奶奶竟然不生气,自言自语在说:“小裴给的任务啊,慢慢来吧。”

      问奶奶是什么意思,奶奶又三缄其口,只是要秋盼月多多包容裴与。

      秋盼月的嘴角下撇,两个酒窝消失得无影无踪。

      祖孙俩走出小院,踏上屋外的小路。

      两个人正手挽手走着,身后来了竹马的喊叫:“秋盼月!”

      秋盼月一个回头,脖子就被竹马一个跳起压下,上半身都弓起来了。

      两个孩子就开始打闹,最后是秋盼月锁住了男生的脖颈,他怎么求饶都不放。

      长辈们跟着被绊停了脚步,在一旁谈笑聊天。

      人们的笑脸是能刺破朦胧暮色的明亮,轻飘飘落到二楼房间的窗子,正对着窗户坐的裴与打下电脑,眯眼在看底下的这一幕其乐融融。

      笑声隐隐约约,裴与在盯那两个变得不明显的酒窝。

      吵死了。

      裴与暴躁地给自己的耳朵塞耳机,一贯听着的歌在这时候也成了烦躁,粘合不好他那颗在破碎的心脏。

      小路上的人笑嘻嘻地上路,那个姓秋的女孩子蹦蹦跳跳在躲同伴的攻击。

      想不清楚有什么事情好高兴的。

      裴与揉揉眉心,还晃一下头,没摇出去那股头晕眼热。

      在村里走了一圈的秋盼月和奶奶归家来,看见二楼那个房间的灯光已灭,就轻手轻脚地开门和洗澡。

      回到一楼的房间,秋盼月关门时想起赵婷兰的叮咛,把房门反锁之后还推了椅子过去堵着。

      爸爸的朋友,应该不会是衣冠禽兽的。

      秋盼月在床上看着月亮,内心多少有点害怕。

      把床头放着的小棕熊捞到怀里抱,秋盼月逐渐熟睡过去。

      夜里正做着躲避裴与的噩梦,身体就被现实中的敲门声吵醒了。

      秋盼月猛地弹起来,死死盯着那扇门。

      敲门声急促,力气却不大。

      它在黑夜的寂静里一下一下响,像死神的钟声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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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先标完结状态啦,番外修完会放上来。感谢陪伴,放放预收,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去隔壁点点收藏(^v^)《野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