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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二人行 世界在她的 ...

  •   周六连着周日的半天,秋盼月满心欢喜打扮了个仔细,和裴与一块去这座城市里逛。

      风景名胜甚美,深得秋盼月的心,和裴与的相处算是愉快。

      大冰块在外更是冰山一座,绷着脸话不多。

      秋盼月之前觉得他有端架子的成分在,现在倒是怀疑他内心莫非很害怕人多的地方,才表情不自在?
      思考无果,秋盼月放弃了这个课题,专心去享受又一次的二人旅行。

      一座景色和美食相得益彰的城市,秋盼月在周六的早上就兴奋地蹦起来,不管裴与的起床气,去戳他的脸,还玩他的银发,硬生生把他从梦里吵醒。

      单薄的眼皮来了抖动,秋盼月就闭眼装睡,省得惹祸上身。

      身边的呼吸没了刚才的平稳,秋盼月打一个哈欠,“早……啊……”

      半垂的眼帘,裴与眯出了两个卧蚕,盯她的眼神说明他看穿了自己清醒过来的真相。

      两个酒窝很乖地笑,秋盼月闪出他的手臂,“你也醒啦?那我们快点收拾收拾,出门去。”

      看着罪魁祸首跳动着头发蹿下床,一溜烟进了洗手间,裴与没脾气地弯了半边的嘴角。

      在她的肩颈赖了会儿,等她洗漱完毕,裴与才懒懒地动起来,去拿身前的漱口杯和牙刷。

      一早上平安无事,裴与话少,秋盼月也能说个不停。

      等到挑选中午饭店的时候,两人分歧其大。

      这座城的特色都是辣菜,美食图片看得秋盼月疯狂分泌唾液。
      裴与的手掌盖过来,不准她挑辣味的餐厅,竟然看起那些网红连锁店,要去找口味清淡的饭菜。

      “我就要吃辣的!”秋盼月去拽裴与的手臂,拉不下来他高举的手机。

      “生理期,不可以。”冷淡着眼色,裴与垂头看她。

      “最后几天了,不会痛经了。”

      “不可以。”

      两人在景区门口拉扯几个来回,秋盼月被拎去了一家随处可见的江南菜品牌。

      气得鼓起了腮,秋盼月觉得他实在坏她好事。

      给她的饭淋一圈东坡肉的酱汁,裴与把碗推过去给她。

      两人在大学的时候就尝过这家店,菜品味道是秋盼月蛮喜欢的。只是旅游的时候没吃上当地美食,多少有点遗憾。

      瓷勺兜一块肉,强势地递到秋盼月嘴边轻碰一下。
      裴与等了几秒的功夫,见她还在斗气不张嘴,抿着的冷淡淡的薄唇忽然张圆,单只发一个字:“啊。”

      不长的尾音,奇怪的悬停。
      他的脸色依旧冷然,视线紧盯她的嘴唇和勺子。

      秋盼月的神情怔松后恍然。
      ——像在学之前的她给小侄女喂饭。

      “乖乖吃饭。”

      不自然的语调,句子也和她给小侄女喂饭时一个样。

      “拿我当小孩啊?”

      秋盼月笑出声,挤跑胸腔里不多的火,接过了他的勺子。

      五官硬邦邦的人似乎松了很大一口气,继续给她碗里盛菜,随口应她:“不一直都是吗。”

      安然接下他夹过来的鸡肉,秋盼月定睛看他。

      刘海被揉乱,秋盼月去顺自己的毛,在裴与的目光里开口:“感觉有孩子之后,会很有意思。”

      面对自己的亲生小娃娃,裴与会如临大敌、手忙脚乱,又迫切地想对孩子好,肯定会犯很多小错误,挫掉他的锐气。
      孩子总要和母亲亲近些,要是孩子在他怀里挣扎着哭,他一定会低沉起身影,阴魂似的躲在她身边,想靠近孩子又不敢。

      光是想想,秋盼月都忍不住在笑。

      “不要孩子。”裴与泼过来一盆冷水,语气比先前几次聊这个话题时还硬。

      动作一顿,秋盼月的手还搭在额头,定定看他。

      “生育的过程比痛经还要痛几百倍,你会受不了。”
      “孩子的出生对你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不可逆。”
      “不要孩子。”

      裴与找出备忘录,日期是秋盼月痛经痛到晕过去的那天。

      屏幕上的文字尽是顺产和剖腹产的弊,看得秋盼月连连吞咽口水。

      给她看了个大概,裴与收回手机,去轻揉她的头发,给她添菜。

      “你说过害怕生孩子的过程和后面的事,为什么现在改变想法了?”

      这是裴与想不通的点。

      之前的秋盼月就跟他谈过,说在网上了解到真正的生育过程是很痛苦的,包括后续的许多,女性在生育这件事上会遭受的事情谁也说不定。
      她不讨厌孩子是真,但怎么突然就愿意自己生养一个孩子了?
      两人的家里都知道她还在上学,没有给她们生孩子的压力。照理说,她应该乐得其所才对。

      碗筷被放下,秋盼月偏过身体,认真地看到他眼里。

      “因为你。”一字一字的回答。

      话音落在两人的空间,店内特意调了暗光,只有餐桌的顶上是暖黄色的光亮。

      换了裴与木讷地眨眼,黑又密的睫毛在缓慢地上下扑闪。
      “什么……意思?”

      清冽的嗓音里浸满困惑不解。

      抬手去握他的手,秋盼月和他十指相扣,唇角上扬出两个小窝。

      女孩子的眼睛发亮,兜着顶光的温暖。

      “我本来就不讨厌小孩,说害怕是担心碰到错的人,会把贫穷、痛苦、母亲父亲的争吵带给孩子,让她变成一个很难才能找到幸福的人。
      但是,裴与,如果是你,这些情况大概率不会发生的。”

      “或许未来我的工资比不过你公司一个月流水的十分之一,”秋盼月掰了掰手指头,“二十分之一?五十分之一?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在一起,可以给孩子很好的经济基础。她可以拥有很多值得拥有的东西。如果她和我一样,喜欢谈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我们也可以给她勇敢追求梦想的资本。
      我们两个偶尔会闹得很凶很僵,会冷战和吵架,但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和好,还不会把‘妈妈和爸爸要离婚’的恐慌带给孩子。因为我相信你,因为我知道你爱我。”

      盼盼得意地挑眉,酒窝深陷,继续说:“因为我知道你很爱我,你不会背叛我。”
      “因为我知道我们会给我们的孩子带去幸福而非从小到大的焦虑和悲痛,我才愿意去养育一个新生命。”

      长长一段话说完,眼前的人眸光流转,秋盼月感觉到他的呼吸都平缓成了上古的冰川河流在慢慢淌。

      他的眼底有泪光,又仓皇失措地去躲开了他的脸。
      埋到身前的饭桌,不再去看她。

      “花言巧语。”对着满桌子无生命的菜,裴与喉咙哽塞,强撑傲慢。

      “可是你喜欢啊。”

      欢笑两声,秋盼月扑到裴与身上,环住他的脖子。

      幸而他挑了个半封闭的包间类型,不然他肯定要嘴硬怪她让他丢脸。

      笑容溢出来更多的柔意,秋盼月凑近他的侧脸,手指伸进了他的发间。
      笑嘻嘻地在逗他,语气像在跟小朋友玩笑:“我们十年如一日冷脸的裴少这段时间真的很喜欢哭哦。”

      受训了似的垂下头,裴与很轻地吸鼻子,要把湿意吞下去。

      “我不是无能的人。”眼泪卡到喉头,裴与的声音反而愈加被泡到发囊。

      神情一瞬间成了严肃,秋盼月这下才有了点训斥的语气:“忘记我说过什么了吗?”

      裴与像被呛了一下:“……没。”

      “那为什么还觉得哭泣是脆弱的体现?”

      “我……”嘴硬的人终于承认:“你刚才的话,我听了想哭。”

      “嗯,”秋盼月去贴他的额头,“这叫感动。”

      “感动。”裴与在呢喃,重复她的话。

      “孺子可教也。”秋盼月奖励他一个摸脑袋,“现在的你想法改变了吗?”

      意料之中的沉默,上菜的店员打破凝固的空气。

      帮着摆好最后一道菜,秋盼月看回他的侧颜。

      裴与依旧不松口,迂回着答:“先顾好你的学业,不急。”

      开始挖米饭吃,秋盼月点头应他。

      孩子是近几年都不会考虑的人生课题,只是正好这段时间聊到,秋盼月才要跟他沟通沟通彼此的态度而已。

      被勒令禁止吃辣的矛盾在午饭就算过去。

      下午,秋盼月两个到了一座山脚下。

      秋盼月掂一掂裴与身上的她的背包,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就对着景点的门重重点头,颇有斗志满满要大干一场的意思。

      “出发!”秋盼月扬一扬拳头,拉着裴与往里进。

      银白发下的五官隐隐闪着不悦,双手插兜,懒散地在迈步子。
      健身房常客的裴与倒不是嫌弃爬山累,而是这公园里随处可见野生的猴子,龇牙咧嘴向游客索食的样子烦人。

      来这玩的人们却都是奔着小猴们来的,备好食物,它们一伸手就递过去。但也不乏被猴子的热情吓得惊慌失措的人,尖叫声连连,惹得裴与眉头紧皱。

      早习惯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怨鬼脸,秋盼月的兴致一丝一毫都没被影响。

      背包拉链大开,秋盼月在挑拣水果时,眼尖的小猴们已经“嗖”几下就蹿过来要抢了。
      动物有灵性,但不多。长臂一挥就拍到袋子上抓,更有甚者是挂到了秋盼月的背和脖子。

      “呀。”秋盼月躲避不及,被它们扑了个满怀。她的表情僵僵,怕它们有什么出格举动。

      所幸猴子们来得快,走得也快。朝着水果来,抢了袋子就走。

      毛茸茸的触感还痒在脖颈,秋盼月就被裴与拽到了他身后挡着。

      由着那些猴子在地上抢夺香蕉和苹果,秋盼月的手腕被握到泛红的地步。
      她轻轻一挣,引回了裴与的注意力。

      碰上那双黑沉下来的狭长眼眸,秋盼月在心里吐吐舌头。
      ——又要挨训了。

      果不其然,裴与牵制着她的手腕,力道虽有放松,但把她带走的动作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到了一处幽静地,裴与抬她手臂看。

      裸露的脖子和长的衣袖上都没留下抓痕,裴与却继续掀她的袖子检查。

      秋盼月没反抗的心思,随他把她的脸、手臂和脖子翻来覆去在看。

      她仰面去看头顶两座突出的矮峰间余出来的空隙,两边的小树生长,各自伸出稀疏的枝叶,把阳光分成碎片。

      仔细察看过没有外伤,裴与开口就要说她一点不顾自身安危。
      抬眼却撞进了她的眼底。

      零落的光和绿流动在她的双眸,她的眸光专注,睫羽微颤,大概在描那些叶子的形状。

      余光接收下他放正了的脸,秋盼月仍然仰着头。

      “裴与,”秋盼月对着上边的景,唤他,“这里好漂亮。”

      目光笼在她的脸,透过她那双剔透的眼睛,裴与看清了在她们之上的云、山、树和天。

      “是漂亮。”说话时亦不挪动自己的眼,分不清他在夸她口中的赞叹,还是在夸她的眸。

      “敷衍!你都没看我在看什么。”秋盼月的眼光落下来,撇撇嘴看他。

      听说这话,裴与才懒懒抬头扫一眼。

      两棵快要秃死的树,两堆平平无奇的山石,一片哪都能看见的天。

      裴与不懂它们的观赏价值何在,更无法像秋盼月一样随口念几句相关的古人诗句。

      对回她的眼睛,那些景色顿时就来了活灵活现的吸引力。

      裴与的眼眸微动,被她牵着继续走。
      周遭一片黯淡,只有视野正中央的女孩子散着和煦的光。

      裴与再抬头,心内恍然。

      原来它不好看。
      原来世界只有在她眼里的时候,它们才好看到有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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