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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唯一性 “裴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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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京城在飞机的窗户里,成了黄一片红一片的缩影。
秋霜彻底给京城的树换了新衣裳,大街小巷上行着的人都穿上长袖卫衣或外套。
满街的落叶,鞋子踩上去就“嘎吱嘎吱”地响。
车轮碾过飘到柏油路上的叶子,车内坐着的人听不清那些树叶破碎的声音。
秋盼月和裴与回到京城,陈见正好在机场送别公司的一位重要客户,就顺带做了接机的任务。
黑色的雷克萨斯油量告急,陈见把车开进了加油站。
裴与下车去缴费,后排坐着的秋盼月探身向前,去翻副驾驶的零食。
在驾驶座坐着的陈见察觉动静,注意力从手机里转回。
眉毛上跳一下,陈见的表情从淡然自若转了惊慌。
他轻力挡住了翻来覆去的秋盼月的手,装着愣愣不敢开口。
“怎么了?”秋盼月找不到喜欢吃的零食,扭头看他。
“嫂子,老大说过的啊,他车上不能吃东西的。你要是在车上吃东西了,待会我们两个要挨批了。”
陈见脸上挂着一行“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字样。
“什么?”
秋盼月此刻的迷茫眼色在陈见的预料之内。
第一次和秋盼月一块坐裴与车的时候,陈见就发现裴与这家伙区别对待,给这个女孩子开了车上可以进食的例外。
他心下了然,乐得装哑巴。
这会儿把这件事挑明,是希望秋盼月知道裴与待她的情意之重,让她愿意和老大在一起久一点。
和裴与从小玩到大,陈见算是他唯一的倾听者。
老大说过,秋盼月对他还不够信任。
对秋盼月的心理,陈见十分理解。
但能帮裴与一点是一点吧。
陈见自认为演技不错,不会让秋盼月看出破绽,尽管现在的他在和秋盼月的对视里逐渐僵了嘴角。
“他……没跟我说过。”秋盼月收回手的动作迟钝,看来对这件事的震撼不小。
“这样吗?”陈见佯装思考,“小时候坐家里的车,老大就不允许我们在车上吃东西了。他买车之后更别提,谁上车了都不准吃东西。之前还因为这个把甜甜弄哭了,两兄妹吵架来着。”
女孩子那双澄澈的眼睛蓄起困惑,极快又有动容的薄雾扑闪上来。
秋盼月总嘴馋,在这辆车上别说吃面包饼干了,有时候和裴与闲逛完,什么大味道的炸串和辣条啦、爱掉渣的糖葫芦和酥饼啦,都在副驾驶吃过不少。有几回还洒过奶茶和橙汁在座椅上。
那时候只顾着过自己的嘴瘾和担惊受怕裴与要她赔钱了,怎么就没想到有极重洁癖的裴与是会讨厌有人在他车上吃东西的?
视线歪斜,看见那边往车子来的身影,陈见在秋盼月没注意的角落,得意地笑弯了嘴角。
“怎么了?”拉开车门的裴与即刻就嗅到了车上氛围的不对。
秋盼月抬眼看裴与。
定睛在看她眼里流转的情绪,裴与眉毛微皱,“等久了觉得委屈?”
她的眼睛怎么湿漉漉的。
秋盼月摇两下头,目光流连,在裴与的脸上不会动。
裴与实在不是分辨人类情绪的高手。
他犹豫着伸出手,见盼盼不抵触他,才去摸她的头发。
转而去握她的手,摩挲她的手指,要她从那些坏情绪里抽离。
周日的晚上,阿姨们都休息。
三层楼的小房子就秋盼月和裴与两个。
陈见按着裴与的吩咐,早早放好了一袋子菜在家里厨房。
把这两位送回家之后,看她们两个眼神含情脉脉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他就挥手说了再见,径直溜回自己家去了。
“是陈见让你不开心了?”裴与送着陈见的影子拐离家门口,偏头过来问秋盼月。
“怎么会这样觉得?”秋盼月牵他手,和他进家里。
“你想哭。”
弯腰在换鞋子的秋盼月一笑,垂下来的头发摇几下。
“人又不是只有在难过的时候才哭。”站起身来,秋盼月歪脑袋说话。
“感动?”裴与细细想,脑海转动到昨天刚学到的情绪词上。
秋盼月踮脚拍一下他那头蓬松的银白发,对他认可地点头,“聪明。”
“因为什么?陈见?”嗓音沉下来,眼眸也随之眯起。
这家伙还在把他最好的朋友当假想敌呢。
秋盼月无奈,为陈见发了几声苦笑。
“你再这样不信任我和陈见,小心我们两个都被你气跑。”
一句威慑力十分强的话。
裴与每一秒的神情变化都落入了秋盼月的眼里。
危险的意味龙卷风似的从他五官上退下,速度之快,好像刚刚阴沉脸的不是他。
狭长眼的眼尾下落,睫毛在坠。
他在认真反思。
“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话语懒洋洋,但这算是裴与不会改变的承诺。
“感动是因为你。”
“裴与。”
双手摸上他脸颊,秋盼月轻轻在捏他的肉。
气息靠近,秋盼月凑近他的鼻尖。
裴与的眉毛还在蹙,疑惑的意思更甚。
普普通通的一趟车程,他什么都没做。没什么值得她感动的。
拉着裴与上到书房,站定在裴与特意找人做的属于她的书架前,秋盼月不用踮脚尖,伸手就能拿到那本她最爱的小说。
封面的男生的头发在屋内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银器一样的光。他的嘴角无笑,冷淡淡地平直,视线同样冷漠。
右下角是两个小人,一个女生的背影,再有在打架子鼓的这个男生的缩小版。这里的他就是笑得万般柔和了,连银发似乎都不再是冷色调。
这位纸片人男主更是裴与暗自较劲的最大假想敌,看见他的时候,裴与的表情就来了点怨。
去揉他的嘴角,秋盼月试图带走他的愤然。
“第一次跟你说这本书的时候,我说很羡慕里边主角的爱情。因为男主的爱珍贵,例外和唯一都只给女主。我原本以为这种感情在现实里寻觅不到,原来我已经拥有了。”
去握他的手,松开了他微微紧的拳头。
秋盼月抓着他的手指,感受他的凉意。
“陈见告诉我了,你不允许坐你车的人在车上吃东西。”
“但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是不是有点太纵容我了?”
两个酒窝故意靠近,把呼吸的热气渡到他的鼻翼。
是为了这事。
裴与轻叹一口气,赶跑了胸口堵着的担忧。
“陈见太多嘴。”
冷白的手指去捏眉心,看他这模样,是真在为陈见的大嘴巴烦恼。
“他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件事。”
“你对我的好,你要让我知道。”
去回想一下裴与那天晚上念过名字的异性朋友,他们都是把他们为她做过的事摆上台面让她看见的。只有裴与在一边,当个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导致她忽视了好多他给她的偏爱。不过这也是她太神经大条带来的后果。
“没必要知道。”无所谓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散漫语气。
落地灯照耀,女孩子的睫毛暖着金黄色的绒毛。裴与的眼睛被吸引过去,情不自禁弯了脖子,两人的鼻尖就相触。
顺应着他的动作,秋盼月勾住他的脖子,碰一下他的唇,继续说话:“有必要。我会知道在你心里,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一直都是,不管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贪恋刚才接触了一秒的温软,裴与压下脑袋来亲她。
起先总是温柔的,裴与后面就会越来越急地索取,吞掉秋盼月好多的呼吸,挤压她口腔里所有的空气。
不知足的人连换气的时间都不愿意去浪费,非要把这个吻深入到胸膛被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怀里的人真的急得不行地捶他,他才退开去舔舐薄唇上的余温。
照例要大起伏着胸口去喘气,秋盼月的脸颊和嘴唇都泛一片红光。
“过分!”
谈话时的温情被他搅得支离破碎,秋盼月愤愤地瞪他。
明明是骂人的话,裴与却像听到夸奖。
半边唇角一勾,他就把秋盼月拢到怀里,脑袋埋到她肩颈。
“还有更过分的。”
“就是你还在生理期。”
语气惋惜,从她的脖颈处泄出来。
“去你的。”秋盼月想把他从自己的肩膀上弹开。
卫衣的帽子被他的手掌按扁,她的脖子上就来了细微的痛感。
裹着暖意的潮湿。
这家伙又咬她!
脖子是要见人的,可不能像其它地方,让他咬了就咬了。
于是,秋盼月挣扎起来,要从他的手臂里脱出去。
不满足地舔自己的嘴唇,裴与倒也没再锁着她。
直起腰,裴与的视线在描摹自己留下的一圈浅牙印。
“裴与,你是狗吗!”
要抬起来去遮住自己脖子的手被裴与按住,秋盼月咬牙切齿对着他。
“嗯。”
“你的狗。”
他的指腹落了薄薄的一层茧,覆盖到秋盼月的脖颈,在轻轻地抚摸他刚刚下嘴的地方。
他的目光追随,痴迷地在看。
料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回答,秋盼月的鸡皮疙瘩像收到号令的士兵一样,“唰”地就全站起来待命了。
伴随两个寒战,秋盼月抖抖身子。
“冷吗?”
随着说出的话,裴与侧目去看半关的窗户。
“不是。你以后说话有点分寸,怪让人不适应的。”秋盼月抱着自己的手臂,要往楼下走。
但腰被人横空一拦,后背就贴上来雪松的气息。
他的呼吸是滚烫的,一点一点拂过她的耳畔,烧红了她的耳廓。
“之前不是还听过更过分的话吗?”
“还没适应吗。”
“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