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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爱你 几万字的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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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包厢门,秋盼月被行了注目礼。
人们的眼神变了些意味,秋盼月尴尴尬尬在回应,没心思去想她们眼底含着的思想。
在裴与身边坐下,右手就被握了个紧。
“饱了吗?”裴与偏过脸来,正正看着她的眼睛。
看一眼桌上还在吃饭的人,秋盼月反问:“你饱了?”
“嗯。你想吃就再吃点。”
右手被放出来,秋盼月用勺子小口小口在舀碗里的饭菜,跟着桌上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人一起结束了晚饭。
裴与等她擦干净嘴巴,即刻就跟许总结束了今晚的会面。
上了安排好的车子,秋盼月和裴与在一行人的注视中离开。
车辆行驶平稳,裴与挪过来,双手环上秋盼月的腰,下巴支到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看窗外的夜景。
席上喝的那杯酒分量不大,现在就是极浅的酒香气萦绕,随着他的呼吸渡出来。
“干吗?”秋盼月回头,双唇擦过他的鼻尖。
银白发耸动,蹭几下她的脖子,他的脸就枕到她的肩颈。
“没事。”
“他们欺负你了?”
这话逻辑全无,但看裴与这个样子,秋盼月不由自主就往这方面想。
嘲弄的一声笑,裴与闭上眼睛,在感受她的味道。
“还有人敢欺负我吗。”
秋盼月翻一个白眼,心里骂他一句自大鬼。
扭过头去看不断划过的路灯,秋盼月的肩膀跳几下想把他的头弹开。
“那你从我身上下去,重死了。”
“不要。”
腰间的力道被收得更紧,勒得秋盼月有点痛。
手掌去拍他的手臂,秋盼月赶他,“痛啊,待会又痛经了。”
话音落下,裴与垂下头,去看她的小腹,双手松了些,虚虚地拢住她的身体。
“他们说什么话刺激你了?”
裴与的行为反常,从来没这么像过狗皮膏药地赖在她身上。
狭长的眼眸在认真看她,仰望的角度,目光来了虔诚。
秋盼月眨眼的速度都变缓,手指去戳他的脸。
两人的距离近,吸气呼气间混入了对方的呼吸。
车内无灯,全靠街边的光明照亮。
路灯如胶片放映,忽明忽暗地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薄唇开合,在念秋盼月认识的男性朋友的名字。
“怎么了?”秋盼月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
裴与的眼睫在闪,把那些人的去向一个一个对应在说。
和秋盼月交好的朋友都上进,毕业后各奔大好前程。不是继续在高等学府深造,就是活跃于各大光鲜亮丽的职场或国家体制。
还点评点评那些男人的性格,说一说秋盼月被他们温暖过的事情。
秋盼月听着,脸上荡起笑,被他勾得思念起那些朋友来。
她的回应愈加热情,过去所有别人对她好的事情,她都记在心里。现在被裴与拉出来说时再回想,胸腔依旧涌过一阵阵暖流。
一段灯光暗下的路,裴与的脸没在阴影,秋盼月看不清他眼里的风雨欲来。
“对啊对啊,他可好了,我很喜欢他。”秋盼月的笑甜滋滋,两个酒窝热烈地招手。
她的话之后,裴与的喉结猛然停了滚动。
身上攀着的人开始散发冷意,秋盼月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冻伤。
慌忙地找补,秋盼月问他:“你说他们做什么啊?”
裴与默声不答,下巴和手臂都离开了秋盼月的身体。
秋盼月抱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走。
一双大眼睛眨个不停,逼着他和她对视。
裴与的神情果然松动,收敛了很多白雪。
“回答我呀。”秋盼月去捏他的脸。
“他们都喜欢你。”
连秋盼月本人都不知道的事。
“不是吧?我怎么没看出来?”
偏头去看她的迷惑,裴与的脑袋后仰靠到车座,长叹一口气,指腹去捏自己的眉心。
“信我。”
不理解这个话题的意义何在,秋盼月随口应他:“好,我信你。”
“他们对你都很好。”
秋盼月这一次的回答谨慎很多:“都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裴与斜过来一眼,接着继续在看车子的顶。
“我只会让你生气和害怕。”
车子驶入一个地下隧道,围墙接连不断的明灯映入车内,他的侧颜轮廓清晰,眼底仍然晦暗。
看来是她离开包厢的那段时间里,那些人说了什么话,让他又患得患失上了。
“我没怕过你。”秋盼月去握他的手,打开他的拳头,和他十指相扣。
“有。”
他第一次对那个部长阴沉脸的时候怒火太过分,他记得盼盼不能动弹的时间比那个部长还长。
裴与生气的次数太多,如果不是裴与提醒,秋盼月都想不起来他头一回发大火是什么时候了。
“那次啊……”秋盼月顿一顿,舌头就打结,说不出明显就是安慰人的谎话。
银发下浓黑的眼睫在颤,没精神地往地上坠。
裴与弯起腰,萎靡在黑色里。
“为什么会选我。”
他刚刚念的每一个名字,他都私下调查过,都是品学兼优、家境也不算差的人。
每一个都比他会表达爱,每一个都比他更适合像小太阳的秋盼月。
和他们在一起,盼盼会更开心才对。
指骨微蜷,修剪整齐的指甲掐不疼手心的肉。
但裴与的眼尾在泛红。
头顶放过来一只温暖的手,秋盼月在轻柔地摸他头发。
脸颊被她啄了两下,还承接下她的目不转睛。
“裴与。”
被叫的人连扫她一眼都不敢。
“裴与,看我。”
秋盼月捏几下他的下巴,在叫他扭头。
狭长状的眼眸怯生生转过来,饭局上的不言自威全盘崩塌。
“我不是选了你,我是喜欢你。”
“不对,”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地看他,秋盼月摇一下头,给自己的真心加码,“我爱你。”
从确认关系到现在,秋盼月没说过“爱”这个字。
爱的情意太重,秋盼月说不出口。
对他的感情是很深厚的,但秋盼月同样会陷在失去的害怕里。
那回跟着他去酒会,亲眼见识到了他们这个圈子的混乱。
爱情的背叛对裴与来说不觉得奇怪,甚至还习以为常,认为婚后的夫妻各玩各的也正常。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了。
婚姻和爱情都有赌博的成分在,秋盼月知道裴与守信,可谁想得清楚心意的变化之快?
在这段关系里,秋盼月还是在保持自己的距离,没有把全身心都投进去。
裴与家世显赫,他自己还有能力。如果和他的感情以失败告终,输得最惨的只会是她。
好的爱情只在小说里见到过,秋盼月身边的婚姻不是争吵作为一日三餐,就是感情尽无全靠习惯过活。
在爱情的课程里,她们两个都是初学者,她得摸索着去探和裴与的未来。这太辛苦。
“爱”的字眼一说,就相当于把两个人的关系上了又一重许诺的枷锁。
秋盼月怕自己失望,怕自己要抽身,把好多次爱意的表达都咽下去了。
看着一向傲然漠视世界的他居然畏缩在和其他男生的比较里,秋盼月实在不忍。
算了。
爱他是事实,她要不勇敢一点,不逃避了。
听了她的话,他在哭。
裴与记忆能力和观察能力都强,秋盼月猜得到他现下的眼泪是因为第一次听到她说她爱他。
他该是早注意到了,她从来没说过爱他。
泪意不算格外汹涌,只是兜在了裴与的眼底,眨眼的时候会滚几小滴出来。
秋盼月对他笑一下,酒窝浅浅。
男孩的脑袋低垂,秋盼月分不清他是错愕还是惊喜。
身影还是黯淡,秋盼月抱他脖子,去亲他的额头,还尝了下他的眼泪,涩得她连连“呸呸呸”。
“笨蛋。”
“眼泪这么苦,还亲。”
裴与埋到她的脖颈,声音有些许的闷。
“爱情电影和小说里面,主角不都是这样安慰对象的吗?”
秋盼月的笑声在耳边轻响,她在开玩笑逗他开心。
“你第一次说爱我。”
说着,裴与爬起来,手背去擦眼睛,掏出了手机。
秋盼月没有看别人手机的习惯,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去看,才第一次看到了他的备忘录。
几万字的一条笔记,裴与刚要打开,司机就把车子停到了酒店门口。
两个人牵着下车,裴与的泪散在晚风里。
秋盼月紧紧盯着他的手机,他却把手机揣到口袋,一直到房间才拿了出来。
装着喝水,秋盼月在偷瞥他的文字。
最下面那条是新加的,今天的日期,后面附一句:“盼盼第一次说她爱我。”
敲下句号,裴与就要退出,秋盼月伸出手,“我要看。”
“不值得看。”手机被扣在桌面。
目光流连在他那只指骨分明的手上几秒,秋盼月勾勾手指,“我就要看。”
手机到底是被交到了她的手里,裴与当即起身去翻了几件衣服,闪到洗手间去了。
备忘录的第一条是高中时候的日期了,秋盼月回想一下,大概是高一暑假快到结尾的时候。
“她好像不讨厌我了。”
往后过了几天,是:“她第一次送我礼物。”
底下配一张照片,那只被她随手丢过去的小棕熊,躺在他的客房床上,靠着他的枕头。
暑假结束后的那天,是:“第一次和她打电话,她说晚安。”
再有许许多多的第一次,那些淡忘在秋盼月的记忆角落里的无所谓的记忆,即使看遍了这些文字和日期,她都回忆不起来很多细节。
他什么都在记,对她的感情却一字不提。
可他又像写了千百遍喜欢。
还有她的喜恶,用“一、二、三”标记好,最喜欢的放置顶,最讨厌的同样。
在她从未察觉的时刻,他把对她的爱反复描写。
她却还在对他三缄其口,保留信任。
手机边缘的指节缓缓收紧,秋盼月的视野模糊,看不清自己的手在发颤。
背后的洗手间安静,水声尽无。
秋盼月的脚尖一转,看见插兜倚门站着的裴与。
长腿微曲,一只手在摸自己的后颈。他的眼睛在躲,时上时下,耳垂淡红。
房间的地面铺了地毯,秋盼月朝裴与走的那几步声音被柔软完全吃掉。
站定在他身前,秋盼月踮起脚,伸手去抱他的脖子。
下巴搭到他的左肩,她的眼睛在泪光里看墙面的花纹。
落地灯拖拽着她们的影子,把相依偎的两个人映到墙壁。
裴与弯下腰,秋盼月就不用踮脚。
他的手臂箍紧秋盼月的腰,挤出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空气。
秋盼月的头发散到胸前,裴与的鼻尖去寻,脸藏进她的发间。
浅淡的气味,洗发水和洗衣液的香气。
裴与贪恋地嗅,手臂越发收紧。
“别哭。”裴与的声音同样暗哑,撕扯着喉咙在耳畔安慰秋盼月。
“说了不值得看,又弄哭你了。”
秋盼月咽一咽堵塞,开口问他:“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她们说了什么?”
故作轻松的语气,裴与淡然答:“都夸你优秀,说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
听清楚缘由,秋盼月简直要扶额苦笑。
她在他怀里动,想脱出去和他面对面相视。但男孩的手臂不肯,完全禁住了她的背,和她的身体紧密相连。
没得路走,秋盼月继续贴着他,在他耳边笑,“所以你就把我身边的异性朋友都列成假想敌了?”
“我没有。”
坚定的反驳,裴与站起来几瞬,让她看见他的眼睛,立马又把自己塞到她的怀抱里。
“我看得出来,他们对你的感情。”
“裴与,我给你的安全感是不是太少了?”秋盼月绕开他的话,诚心发问。
墙上的影子摇摇头,脖子愈加下弯。
他的力道变大,秋盼月的呼吸都要被他掐断。
“够了。”
“但是你总在多想。”
“以后不会了。只要……”他的话莫名一停。
秋盼月偏过脑袋看他的耳廓,银发下垂,遮了他的眉眼,“只要什么?”
发尾颤动,他的睫羽卷翘,刺过发丝露出来。
不再漫不经心的语气,藏起来恳求:
“你每天都说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