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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二手烟 “我们的生 ...

  •   裴与联系的当地品牌送来了半病房装着衣服的袋子。

      秋盼月和来拆针的护士面面相觑。

      太阳穴的青筋在跳,秋盼月去盯在捏她手指的裴与。
      针口不敢碰,他就去搓她的指背。

      “你要在这住半年啊?”秋盼月不解地开口。

      裴与身上穿一件薄款黑色毛衣,冷白的脖子弯着,银发随意散漫地起了翘角,浑身散着慵懒气。

      长腿漫不经心走过去翻满地的袋子,随手拉几件衣服起来,回过来眼神,“都是给你的。”

      秋盼月看过那些裙子和外套,纤长的睫毛扫了几下空气。

      “太多了,我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呀?”

      嘴上在推脱,但裴与听得出来她内心的雀跃。

      “不多,家里和学校都有替换,就不用来回背。”

      接下来是京城几近半年之长的秋冬季,可不像南城的秋冬,几个星期就溜过去的。冬天衣服厚重,尽管裴与总开车去接秋盼月回家,他还是不想她背一个塞满厚衣服的炸药包在楼梯上往下晃。

      “这里离京城好远,带回去麻烦。”

      裴与垂头在看那些衣服,心里在估量她的话。

      “有人去国外都要背十几个包包回来,这些算什么?”

      等到秋盼月和他返程那天,他已经安排人把衣服运回京城的家里去了。

      之后某天,秋盼月和裴与散步,看见家附近商场里列着一家和这会儿一模一样的品牌,秋盼月拽他手臂,“这里也有这家店,那时候还大老远从别的城市带回来。”

      但也知裴与是联系品牌要衣服时很自然地就惦记起她,才要品牌送了那么多女款过来,秋盼月是开心的。

      只是要和她在苗寨门口分别的裴与不高兴。

      医院到苗寨,来回要一个半小时。裴与非要跟车送她回来,秋盼月推脱不得。

      在车上安抚他的情绪,秋盼月给了他在微信上说的未实现的拥抱。

      得寸进尺的人又抱着她在后排亲了好久,两人都面红耳赤,喘息连连。

      秋盼月心虚地去瞟隔开前后排的板子。

      “放心,盼盼。”
      “隔音的。”

      裴与亲她的脖颈,说话时,热气直接拂过秋盼月的耳畔。

      豪车在崇山峻岭的原生态里太过显眼,到地之后,秋盼月迅速斩断和裴与的纠缠,到车窗外摆摆手就再见。

      田野调查到了第四天,资料和数据收集得差不多,师生们就各自在房间整理问卷和思路,晚些时候再开会。

      秋盼月回到房间,扑了个空。发信息问了才知道,舍友们都聚到一个房间去了。

      女孩子们见了秋盼月,果不其然都来八卦她和裴与。

      裴与也算京大的风云人物,创业成功后受邀给校友们开过讲座。
      脸和身形出众好认就不说了,人还总往中文系的课跑,有一些两个级一块上的大课,黎宣颐她们自然就认识了。

      应付完朋友,看看时钟,刚好是裴与快返程回去的时间。

      秋盼月想一想那天在衣帽间,他拿手机操作的流程,自己点开通讯录去看。
      看见代表裴与的小标标在移动,靠近了一间酒店,小标志就不动了。

      盼盼:【你到酒店了。】
      【墨镜.jpg】

      裴与大概在办入住,信息晚了一分钟回过来:【终于知道监视我的行踪了。】
      【有进步。】

      盼盼:【喂!我只是看看你到哪里了,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好吗?】

      那边的人勾了唇角,单手在敲键盘,长腿迈进了电梯,【不难听。】
      【我喜欢你这样。】

      盼盼:【……】
      【裴与,你指定有什么毛病。】

      鲱鱼罐头:【我是有病。】

      以为他的下一句会是网络上那些略显油腻的情话,诸如“得了一种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病”,但他的文字却一下子抽离出了玩笑:【心理有病。】
      【会因为这个离开我吗。】
      【盼盼。】

      看他又来了患得患失,秋盼月赶紧哄他:【我开玩笑的,没说你。】
      【我离开你干吗?稳稳黏着你还差不多。】
      【亲.jpg】

      那边没了动静,秋盼月去找单爱芳的脚步一顿,差点着急到在原地打转。

      终于,“鲱鱼罐头”有了回应——【那你拍张你的照片给我看看。】

      盼盼:【?】

      鲱鱼罐头:【你不愿意,是身边有男生吗?】

      秋盼月:“……”

      盼盼:【裴与,你装可怜有一手。】
      到底是调整调整自己额前的薄刘海,给他发过去一张热乎的自拍。

      鲱鱼罐头:【漂亮。】
      【我的盼盼。】

      原本还要跟他发誓说再也不信他的委屈巴巴的秋盼月手指一顿,显然受用,就对着手机笑出了酒窝。

      盼盼:【那可不。】
      【我去找老师啦,晚点聊。】

      裴与喜欢她的语气词,像个欢欣雀跃的小朋友,很可爱。
      就在她看不见的酒店房间里靠窗坐,嘴角微扬。

      鲱鱼罐头:【嗯。】

      得到他的回复,秋盼月收了手机。

      到两位老师借住的人家敲门,她来找单爱芳讨论自己的想法,顺便申请独自返校。

      单爱芳在秋盼月去医院之后,找过黎宣颐关心情况。那时候的学生们就跟她打趣说盼月学姐被她那位匆匆赶来的丈夫带走了。

      听完盼月的构想,单爱芳连连点头。

      话题转至返校,单爱芳去看秋盼月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折射出来的碎光。
      对她调侃地笑,笑里还带了宽心,“前段时间困扰你的问题,看来已经解决了。”

      思绪回到那天下午的草坪,秋盼月缓缓点头,“我们把话说开了,问题就解决了。”

      单爱芳笑得开怀,连声应好,还摸了摸秋盼月的脑袋。
      “以后都开心就好。”

      再关心几句她的身体,单老师给她支招,说了些缓解痛经的法子。

      秋盼月一一记下,转而拿了问卷和本子去寨子里调研。

      其她同学的调查结束了,但她秋盼月的调查在还没开始多少就被迫中断,因而还得再亲自去走一走。

      寨民们热情,秋盼月被喂了好多小零嘴,带着略略鼓起的肚腩和满脑子的想法回到了房间。

      房间的书桌长长一条,正好够秋盼月和黎宣颐坐一块,各自忙活。

      论文构思的起初是各样念头都在乱飘的,像浩瀚的书海,写作者需要把有用的可行的东西一一抓取下来。

      秋盼月就用了手写,空白页上凌乱地散着许多字迹和箭头。

      时间转过去一个小时,秋盼月长呼一口气,身体往后靠到椅背,伸了个懒腰,是大脑终于来了清明,畅快得很。

      “理顺了吗?”黎宣颐凑过来脑袋。

      笔尖敲两下本子,秋盼月点头。

      黎宣颐看见密密麻麻还有些乱的字,脑袋来了发晕,赶快就把脸挪开了。

      晚饭过后,两位老师带着学生们开了个会。
      第二天就要回京城,老师们也叮嘱了一些乘车的时间问题。

      黎宣颐动作快,在会议结束后就在民宿把调查报告写了一半。

      秋盼月的大脑运转了一下午,还有发烧的后劲在,没敢再多用脑,早早上床看手机去了。

      鲱鱼罐头:【明天到寨门口接你。】

      盼盼:【不用,来高铁站接我,我和她们一起坐大巴到高铁站。】

      知道她又在避嫌,裴与的脸色稍沉,但还是依了她。

      盼盼:【不要叫那么贵的车过来了,你可以随便打辆滴滴吗?】

      知道这太委屈养尊处优的裴少,秋盼月连连送过去几个卖萌撒娇的表情包。

      鲱鱼罐头:【怎么打?】

      顾及到他的感受,秋盼月改了主意:【算了,我自己打车去酒店找你吧,怕滴滴车你坐不惯。】

      鲱鱼罐头:【我会来。】

      盼盼:【好吧。】

      鲱鱼罐头:【明天等我。】

      盼盼:【OK.jpg】

      房间陷入无灯的黑暗,秋盼月内心总惴惴不安,担心那位大少爷坐最便宜的滴滴车型会浑身不适。

      终于和大部队坐大巴到了高铁站下车,秋盼月拉过行李箱,挥手送别老师和同学。
      她给裴与说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那样就可以避免被同学们看见她们两个在一块。

      裴与习惯早到,秋盼月和他每一回出去都是他提早了半个小时在等她。

      目送大部队离开,秋盼月回头,果然就看见了那头银白发长身鹤立在车子边。

      一辆最普通的黑色车子,车身多脏污。裴与往那一站,生生给它抬高了十倍的价位。

      但是裴与的脸色不太好。

      秋盼月拉着行李箱笑嘻嘻过去,伸手抱了他一下。

      裴与不回抱,回话也敷衍,手上帮忙抬行李箱的动作倒算利落。

      两人路上少话,那位司机大叔敞开车窗,空出一只手来抽烟。

      二手烟被风吹散,丝丝缕缕飘进车内,直往后座上的两个人脸上扑。弥漫到车外的烟也顺着风往后,正好蹿进开窗散味的裴与的鼻腔。

      车子的味道重,混杂着劣质香水的味道,浓香和皮革、汽油味混杂,秋盼月看着裴与的眉毛拧成连在一起的直线。
      看他喉结不停滚,终于是受不住地横了食指到鼻子前,试图隔绝各种味道。

      秋盼月往他那边挪挪屁股,去握垂在身侧的他的手。

      司机车技算差,又总投胎似的赶命,一路上都在超车加速和紧急刹车。

      裴与被颠得难受,拼命压着胃里的翻山倒海,终于是在二手烟的袭击下冷着声开口:“别抽了。很臭。”

      吐一口烟圈,司机大叔的眼神从后视镜里射过来。

      手里的烟并不掐,司机的酸言酸语涌过来:“要求这么多,嫌弃这辆车就给多点钱打贵的车,在这里叽叽歪歪,说这说那。”
      “坐一个二十几块钱的车了,还要给你豪车的待遇吗?这么会做大梦。”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又扫了一遍后视镜里的女男,司机的最后一句话没前边的话气势足。

      后半程,大叔絮絮叨叨一直在说话,二手烟笼住整个车子,连秋盼月都来了不适。

      一个压弯样的转弯,司机把她们两个放下在酒店前。

      价格不菲的酒店,司机再嗤一声:“这么有钱,怎么还来坐我的车啊?别是打肿脸充胖子哦。”

      手里拉着行李箱,裴与死盯他的车牌。

      秋盼月挡住他的视线,要拉他进酒店。

      电梯平稳,但是摇出来了裴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晕眩。

      进了房间,裴与直奔洗手间。
      对着马桶一通吐,裴与的手还有闲心去拨开身侧站着的秋盼月,要把她赶出去。

      秋盼月给他顺背,着急地说:“我又不会嫌弃你,让我在这!”

      把早餐吐了个干净,裴与撑着旁边的玻璃门才勉强站得稳。

      他摇摇晃晃地靠上玻璃门,秋盼月稍稍踮脚,给他擦嘴角。

      裴与的眼睛眯起,弯下脖子,把脸送到她手里。

      给他拿来一杯矿泉水打开,秋盼月一口一口喂,要他漱口。

      他眼角来了生理性的泪,染红了眼尾。

      手指烦躁地在发间穿插,揉起很多银色的翘尾。
      裴与语气恶劣,对着空气骂:“烦死了。”

      腕骨上挂着的黑手串摇几下,裴与把它摘下来放进口袋。

      “现在还好吗?”秋盼月一手拿瓶盖,一手握矿泉水,眼神担忧。

      裴与的头还在晕,像是一艘扁舟被丢到了暴风雨下的大海。

      “丑死了,你别看我。”

      宽厚的手掌去遮秋盼月的眼睛,他的嗓子低哑。

      “在担心这个啊?”秋盼月轻笑,睫毛划过他的掌心,给他传过去一阵阵痒意。

      “嗯。”

      没好气的闷哼。
      明显还有别的气。

      拉他到房间里坐,秋盼月倚着小圆桌看他。

      他的手腕空荡荡,锁骨上躺着的银项链跑到了衣领上压着。

      “他对我阴阳怪气。”裴与抬眼看着秋盼月。

      秋盼月点头,认可了他的话:“他的话是不好听。”

      “他看不起我。”

      “是他有眼不识泰山,认不出我们裴总。”双手去捧他的脸,秋盼月带有安慰性质地摸了几下。

      “他没素质,边开车边抽烟。”

      “二手烟是很臭,我也差点晕车。”

      “那我可以生他的气吗?”

      裴与的脸色沉沉,但是语气在询问,如同一个虚心请教老师问题的好好学生。

      照以前,裴与早在下车那一刻就找人给那个司机使绊子了。今天居然能耐着性子先把他的罪状列一通,火也要问过她才决定发不发。
      秋盼月的心脏疲软了一下,胸口满起来了暖意。

      两个酒窝透着温柔,秋盼月去拉他的手。

      “可以。”
      “这件事是他不对。”

      看他有拿出手机去找通讯录的打算,秋盼月握住他的两只手。

      “气生一下散掉就算了。他和妈妈爸爸一样,赚钱都比较辛苦,应该是生活很多不顺心,才对无辜的陌生人都有这么大的恶意。”
      “他的话,我听了也不舒服。但是没必要再跟他计较,因为我们的生活很幸福。”

      “好吗?”秋盼月歪下脖子,去摸他的头发。

      裴与一声冷哼,看来还不想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

      无奈地笑,秋盼月跨坐上他的大腿,抱着他的脖子,轻拍他的背,语气柔柔地哄他:“好啦,别想了。”

      怀里的冰块在缓缓融化,秋盼月闻着他的味道,有些贪恋。

      他的左手动了几下,秋盼月的余光看见他开了手机又按灭,反复了好几次。

      “想干什么?”秋盼月的目光落在他手臂。

      “给他差评。”

      裴与的声音闷着气,在等秋盼月的回应。

      盼盼的笑声漾开在耳边,驱走了裴与心头围着的乌云。

      “好。”

      坐到旁边的凳子,秋盼月看他一个字一个字敲下愤慨。

      按下“提交”按钮的手指力气重,秋盼月都怕他把手机屏幕按出个凹陷。

      黑手串戴回手腕,裴与转了转发着凉意的水晶。

      让酒店提早送了午饭,两个人吃过,到床上午睡。

      秋盼月躺进裴与的臂膀,额头贴上他的胸膛。

      几天没被他抱着睡,多少有点想念和他相拥而眠的滋味。

      “盼盼。”

      “嗯?”将要堕入梦网的秋盼月被叫醒。

      仰起头去看他,发现他的眼睛清明依旧,估计是从刚才就看着她直到现在。

      “不睡觉吗?”秋盼月的话语像梦呓的呢喃。

      “盼盼。”
      “你说得对。”

      “什么?”

      薄唇带着吻,落到她的额头和鼻尖,离开后依恋地望着她的眼睛。
      手臂收紧,让她更是贴上他的身体。

      从冰雪化作潺潺清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绕在秋盼月的耳畔久久不散:

      “我们的生活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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