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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家居服 “再乱按, ...

  •   衣领一圈都传着湿透了的凉意,秋盼月垂头,却只看见了银白发的顶。

      裴与还赖在她身上不肯下去。

      秋盼月用力,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两个眼睛都红通通的,眼尾懒洋洋下垂,眼底还兜着些细碎的水光。
      他看她的眼神碎了一地,懵懂的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兽。

      在裴与身上,这简直是绝世好风光。

      “别动啊。”秋盼月定定看他,勒令他的行动。

      裴与定住脑袋,不理解但是无条件服从。

      右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秋盼月开了镜头,眼疾手快按下一次快门后,手机果然被裴与抢走了。

      裴与给自己擦眼泪的动作生硬,显然没做过几次。

      “删掉。”红色的眼眸抬起来看秋盼月。

      “不要。”

      非但不要,秋盼月还夺回手机,一手举起镜头,一手捏他的下巴,两个人的脸颊就紧贴出现在了屏幕里边。

      裴与挣着自己的脸要躲,秋盼月瞪他一眼,他的力气就被卸出体内。

      于是,秋盼月的相册里出现一张女孩子脸上的酒窝笑得正欢,而男孩子一脸怨怼的相片。

      裴与的五官不笑是更好看的,配上少有的哭相,完美演绎“楚楚可怜”一词。

      秋盼月对着手机满意地点头,抬手揉几下他的头发,笑得很甜,“真乖。”

      濡湿的黑睫毛在眨,它的主人总觉不对。
      ——貌似在南城,那回夜里散步,秋盼月摸小朋友家的小狗仔时的动作和话同现在的一模一样。

      在他的眼睛里看出来自己的心思很有被侦破的势头,秋盼月捧着他的脸,亲两下他的额头,成功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开。

      清冽的嗓子恢复不少通畅,裴与看着她的眼睛,万分认真地说:“忘记这件事。”
      “好不好?”
      “盼盼。”

      “什么事?”

      冷白色的食指去指她那成了深色的衣领,裴与的眼神闪躲,“眼睛……出汗。”

      秋盼月“哈哈”一笑,凑过去自己的脸,一字一字问他:“你是要我忘记你哭了这件事?”

      似乎感到颜面受损般,裴与转过脸去,留一张倔强的侧脸。

      “有什么好忘记的?”
      刚才的那张合照深得秋盼月的心,她还打算拿来做壁纸呢,怎么可能忘记。

      “哭是弱者的表现。我不是弱者。”

      裴与的脸转回来。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秋盼月是极度的不认可。

      “裴家人说的。”

      又是那个裴家继承人的培养方案。

      秋盼月越把裴与的话听清楚,眉毛就越是连带着额前贴着的退烧贴都皱起。

      伸手把他拢到怀里,秋盼月在抚他的背,话语万般柔和:“哭鼻子也没有说明你就不是男子汉。”

      裴与的脑袋转动,在看她的侧脸,疑惑的话就直接滚到了她的耳朵里:“真的?”

      盼盼点头点了五六下,对上他的眼睛,回他:“真的。流眼泪只是排解情绪的一种方式,不要责怪难过的自己。”

      女孩子的手又放到他的发间,摸了他几下。

      裴与在呆怔地眨眼,挤出了一行新的泪水。

      指腹失神地摸过脸颊,裴与在看指尖的湿润。

      “你刚刚哭,是因为愧疚和心疼我。你现在哭,是因为动容。”

      秋盼月的两个酒窝浅浅在笑,她歪下脖子,把自己的脸送到他垂下来的视野里边。

      “对吧?”秋盼月的手指去捏他的脸,把他的唇角提起来了一些弧度。

      “裴与,拍婚纱照的时候,你是不是躲到洗手间去哭了?”

      秋盼月的脑海灵光一现,想起那一次被她误以为是过敏的眼下发红。

      她的想法得到了男孩点头的应证,他说话时还是有呆气,看来并没有从她的话里回过神来,“我不知道。看见你穿婚纱,太漂亮,眼睛很热。”
      “我在洗手间,控制不住。”

      那会儿疯狂拧自己的大腿,晚上洗澡时看见两腿上都多了一块淤青。
      他企图制止这样懦夫的行为,但是越掐自己哭得越厉害。

      “办婚礼的时候,我也控制不住。”
      秋盼月用她的鼻尖去轻轻蹭他的。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你也没控制住。”

      那晚在楼梯上裹挟着热泪的拥抱浮现脑海,秋盼月的酒窝更深,双眼也学裴与,来了点发热。

      在婚礼上还心痛过,因为他的无所谓神情。
      承接到他婚礼后的眼泪,她也骗自己说他只是心疼钱,绝无什么和喜欢的人结婚了高兴到落泪的可能。
      但是此刻的她可以确定了——他和她一样,都为了她们的结合而眼含热泪。

      十几岁的秋盼月对婚礼的想象原来早实现了。

      听了她的话,裴与以为受训,视线落到了膝头上攥成拳头的自己的手。
      “我以后会好好控制。”

      坏脾气和无用的眼泪。

      但是盼盼再一次把他抱进胸膛,说流泪不用控制。

      秋盼月的味道被点滴药水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取代,裴与的鼻腔气味混杂。
      他的鼻尖埋在盼盼的衣服里,睫毛不断扫过眼前的布料。

      公司初创的时候,裴与好多个日夜的崩溃。
      学不会靠眼泪来发泄委屈,他把很多情绪都转化成了怒气。

      那时候搞砸了很多东西,还伤了许多合作者的心,最后只有陈见了解他的性格因而选择继续留在他身边。

      在公司听到不合适的建议就只会沉脸,裴与的情绪表达里从来就只有“怒”这一个。
      因为裴家人历来在上位,要保持自己的威严。要不是权势之大,这傲慢的态度,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知道了。”裴与的脸朝前伸一伸,整张脸都躲到秋盼月的胸膛。

      “孺子可教也。”秋盼月拍着他的头发。

      目光下移,秋盼月才注意到他身上那套家居服。

      把他推开,秋盼月去揪他的衣角,抬眼疑惑看他,“衣服都没换就出来了?”

      裴与注重形象,平日里虽然都是常服居多,少有西装革履,但是他的每一件衣服都要让陈姨好好熨烫,直到没有一丝皱褶和污渍才会上身。
      之前他有一件四位数的白T,秋盼月和他吃火锅,不小心溅了他一点油点,他就把那衣服丢掉了。

      秋盼月一边唾弃这该死的富人家奢靡习惯,一边反复给他转账要赔钱。
      他自然没收,最后让她请他吃他不爱吃的甜品。

      一家消费偏中上的店,两人花销到三百出头,对秋盼月来说简直肉疼。但裴与又是没怎么吃,全让给秋盼月了。
      于是对他的暗自编排就成了性格的古怪。

      裴与顺着她的话,去看自己那套因为长途奔波而成了皱巴巴布料的睡衣。暗色系的衣服依然能看出些泥水的痕迹,脚腕上也贴着些泥片。

      湿掉后被人体烘干的衣服还散着些不清爽的味道,裴与的眉头紧拧,手指去扯自己的衣服。

      病房的门上了锁,裴与干脆利落脱掉了上衣。
      盯着自己的裤腿好一阵,被秋盼月看出他的意图后厉声制止了。

      给他丢过去被子的一角,秋盼月的表情同样在皱,“矫情不死你,待会冷感冒了。”

      扫视过狭窄的病床,裴与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秋盼月攥紧自己的被子,缓缓下移自己的屁股,试图霸占整张床。

      奈何裴与的力气大,脱掉鞋子之后就横冲直撞地跨上床,掀开被窝靠了过来。

      秋盼月推他不开,最后选择认命。

      长手长脚的人让病床更是摇身一变做了婴儿床,他的手臂一张,把秋盼月捞进怀里,小心避开了她的针水,手掌最先去探她的额头和脖子。

      “不烧了。”高高悬着的语气终于松快下去。

      秋盼月躺在他这个高个子身上,把被子拉好,遮到了他的下巴。

      两个人身体相贴的时候,裴与的体温会被秋盼月的温度烘到发暖。

      在这场绵延的秋雨后,一阵秋寒的空气里,这样抱着睡反而舒服。

      身下压着的胸脯紧实,秋盼月上手摸了摸那些恰到好处的肌肉间的沟壑,还没摸够,手腕就被抓住了。

      “生理期别这样惹我。”裴与的眼底压着风雨欲来,沉下眼看她。

      秋盼月吐吐舌头,一副不想认账的样子。

      “安分睡觉。”裴与松手,只是去环她的腰。

      “这样睡好难受,你快点叫人送衣服来。”秋盼月配合着自己的话在乱扭。

      拿她没办法,裴与按按眉心,翻身下床。

      给这边的品牌店打过电话,裴与这才忆及自己腿腕和裤子上的脏污,去掀床尾的被子,果然见到有不少泥点蹭上去。

      “叫人换完被单再睡。”裴与要赶秋盼月下床。

      看一看那瓶药水,秋盼月坐直身体,“不用了,点滴要打完了,我待会就回去寨子里。”

      不放心地再伸手来探她的体温,反复确认后又去看她的小腹,裴与问:“不会不舒服了?”

      秋盼月点头,“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了。”

      “再休息休息也没事。你老师那边我请过假。”裴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我有了个论文的框架,得再回去调研调研,拿到数据。”秋盼月对他挑眉。

      “我和你回去。”

      “不行!”秋盼月双手比一个大叉叉。

      眼前人的脸色果然瞬间刮起雷暴雨,秋盼月马上软着嗓子解释:“大家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去的,我们两个人一起出现不合适,影响不好。她们会乱调侃,影响我调查进度的。”

      诚恳地看他,秋盼月给他许诺:“你在这边找个酒店等我,我不跟大部队一起返校了,和你一块回去,怎么样?”

      冰块脸知道秋盼月不会在这方面上给他开例外,好歹是得了个一块回京城的特许,神情多少松动。

      “行。”一个字也可以是咬牙切齿中发出来的。

      给他奖励了一个额头吻,秋盼月拍他蓬起来的银发,“真乖。”

      “亲这里。”裴与指自己的下唇。

      秋盼月摇头,“我还生着病,别把病传染给你了。”

      “不会有什么大事。”

      裴与站起来,迈半步到床头,双手就去扣秋盼月的后脑勺。

      手臂张开在挣,推到他的上半身,光溜溜的,没什么着陆点,秋盼月胡乱抓了一块地方。

      “我不想你生病。”脑袋右偏,秋盼月的手掌抵到他的下颚。

      撑在他胸口的手再被抓起,裴与亲了亲她的手腕内侧。

      一个暧昧的眼神缓缓飘过来,裴与的唇还靠近着她的手腕,说话时一下一下擦过那层包着脉搏的肌肤,“再乱按,就不是接吻这么简单了。”

      手腕被他刺饶到发痒,直直痒到心尖去,惹得秋盼月来了一个大激灵。

      “我来例假,你别想有的没的。”

      “所以只是接吻。”

      她的手被放回床单上躺,裴与的气息铺下来,脑袋就被他的手掌带着后仰。

      两人的嘴唇相触,秋盼月在纠缠不清的吻里扎扎实实地感受到了见不上面的这几天里,他那些没有宣之于口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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