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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越不可碰 ...
毕业典礼那天,温令仪往我怀里塞了一大束花。
那天我收到了很多很多的花,却唯独把她给我的那束花一直捧在怀里,从仪式开始到结束。
这没有什么影响,梁青工作忙来不了,父母不关心,弟弟更没有可能会来。
没人会在意。
温令仪找人给我们拍了很多照片。
照片上,我穿着粉色饰边的黑色学士服,她穿月白的礼裙。
我们都衣冠整齐,大方得体。
“我多希望我们穿的是婚纱。”温令仪凑近我耳边轻声说。
但我却厌恶地拉开了距离。
尽管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会场角落,但我天生就是人群的注意力中心,人的眼睛总是会跟着我走。
温令仪也是。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不得不警惕。
“姐姐,”温令仪表情有些受伤,“不要再推开我了。”
不要再推开?
做什么美梦?
今天我就将彻底将她推开,从我的人生中抹去变成甲乙丙丁。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江海分流,不再相逢。
但我失败了。
女人总是心软的。
别看我总拿这一点嘲笑温令仪。
其实我也这样。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所有的光,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因为温令仪说想看见我的脸。
令仪,我不喜欢开灯,不喜欢光,我喜欢黑暗。
黑暗使我感到安全。
好像从吃人的现实世界中暂时逃脱,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我们一直从天亮做到了天黑,再做到深更半夜。
做到我们两个人都饥肠辘辘,仿佛这是最后一场性。
没有爱。
终于精疲力竭之后,温令仪趴在我的怀里默默流泪。
那时候,我应该跟她提出分手的事。
却到最后,也没有提。
可能是被她的眼泪堵了回去。
闭上眼睛,在一片漆黑中,我想起白天的画面。
毕业典礼上,温令仪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姐姐,祝你前程似锦。”
她看向我的眼睛好美,拨云见日,池水吹皱。
我当然会前程似锦。
只是为什么?
令仪。
站在我前程里面的人不是你。
我们都会前程似锦。
令仪,祝我们求爱的人有爱,求未来的有未来。
·
毕业回到J市,紧锣密鼓地就要翻开人生的新篇章,结婚。
结婚那天,我的黑发被齐整地盘了上去,造型需要梳得很紧,橡皮筋拽得我头皮疼痛。
回J市后我就把红发染黑,卷发拉直,回归他们满意的样子。
只偶尔在阳光下仍然泛着诡异暗红,显出染色的痕迹。
做完妆发,我忍不住看向母亲。
“妈妈,”我说,“这个婚一定非结不可吗?”
说话的时候我很想咬紧嘴唇,可是我的唇上已经抹了口红,所以我不敢咬,怕妆会花。
也是怕妆会花,我看见母亲扬起了手,最终却没有落下去。
“你又在发什么疯?”母亲冷笑,“嫁给梁青算你高攀,不是凭你这张脸,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我沉默了。
母亲说得对,梁青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做得好。”父亲那天难得地夸了我,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做得好。
我从小到大得了那么多奖没有夸我,我高考从千军万马杀出重围考上重点大学没有夸我,我拿了优秀毕业生没有夸我。
只是因为嫁了个好男人,夸我。
其实我早就知道,梁青的妻子,这个身份构成了我的生命,一块华丽的锦。
而学历、能力、才华,不过是锦上的花。
有当然更好,没有也不重要。
十六岁的时候,母亲就告诉我,我以后会嫁给一个彼时还素不相识的男人,这是他们为我找到的最好归宿。
那时我跟她大吵了一架。
客观来说,母亲没说过什么对我人生有益的话,就只有那次发自肺腑。
“世界上没有什么爱是长久的,只有钱和权是永恒的。”
“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女人以后总归是要结婚嫁人的,为什么不在能力范围内找一个最好的?”
那一刻,我妥协了,因为我明白自己在家中的处境。
父母为我做的已经足够。
距离十六岁六年后,我结婚了,和对的人。
婚纱华美,婚礼盛大,我的选择正确无误。
至于温令仪?
没必要用肮脏的感情玷污纯洁的身体关系。
我当然不是同性恋,当然不爱她。
她只是一个我打发时间、排遣寂寞、消磨无聊的工具罢了。
我的人生会一直在正确的道路上行驶。
她只是我偶尔小小的出格。
·
又是一年冬天。
是盘旋飘落昏昏沉沉的黄叶。
是掠过水面划破倒影的白鹳。
是不徐不疾吹拂而过的风。
是平静祥和如同往日的冬。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将车停在一个湖边,静立吸烟。
南北方差异很大,你知道吧?
我总是思考南北的问题。
也总是思考人生的问题。
我算不算拥有了得偿所愿的人生呢?
家里遵守承诺,给我安排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在S省这个地方,宇宙的尽头就是编制。
红衣、红鞋、红唇、红色指甲油,都被我收了起来。
每天,我的黑发梳得整齐服帖,穿着灰白黑的衣服,黑色的束脚西裤,黑色的皮鞋。
所有人都对我笑脸相迎,领导、同事、父母、兄弟。
梁青对我向来不错,婆婆也承诺了我,我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无论男女,她会给我一栋别墅、一台豪车。
登记在我名下。
没有人不羡慕我的人生。
我跟温令仪一直没有断过,那个蠢女人始终对我抱有幻想。
总说要来J市找我,要来看我。
“姐姐,我好想看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没什么好看的,灰败残颓的城市。
“姐姐,我好想多了解你一点。”
没什么可了解的,走近我,你只能发现我空无一物的灵魂。
“姐姐,你不想来C市发展的话,以后我去J市找你好不好?”
别找我,令仪,为了你好。
“令仪,我需要个人空间,你太黏人了。”
令仪,你太黏人了,会让我离不开你。
“令仪,不要逼我,我好累。”
令仪,你想摧毁我的生活,摧毁我吗?
然后就是吵架、冷战,好在我们相隔两地,打不了架了。
我们吵得频繁,但没提过分手。
而争执最终往往以我的眼泪,她的求和,收场。
除了固定的日常通话,我很少主动打给她,那天却不知道怎么了,在寒风里,冻湖边,突然好想听见温令仪的声音。
“喂?”我听见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姐姐?”
“没什么,”我掸了掸烟灰,凝视平静的湖面,“就是突然想你了。”
“姐姐,”她又那样叫我,声音提高了几分,能听出语气里的高兴,“我也好想你。”
“每天都在想你。”
那天虽然是我主动打给她,但是电话里一直都是她在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我只是静静地听。
她说,想跟我有个家。
听到这里我借口有事挂断了电话。
那个关于未来的美好图景被她描绘得太真实、太具体,让我害怕,我为我真的对那样的图景心生向往而害怕。
也为她的认真而害怕。
这样的话她后来还说过无数次,从大学毕业又说到硕士毕业。
刚开始说得很热情,后来说得很伤感。
像是自欺欺人般,重复说着。
·
异地那些年里,温令仪给我发过很多照片、寄过很多明信片,像是怕我错过她成长的点点滴滴。
有她本科阶段的,更多的是她出国留学时期的。
温令仪是天生的诗人,在法国留学的日子都带着几分诗意的漂泊。
前一天我看她的朋友圈定位还停留在阿尔卑斯山麓的瑞士小镇,后一天已经置身地中海畔西班牙某家咖啡厅。
她追逐过挪威峡湾上空流转的极光,浸泡在冰岛火山与冰川环抱的温泉里。
仰望过佛罗伦萨文艺复兴的穹顶壁画,也曾路过圣托里尼的纯白屋宇与爱琴海的湛蓝。
她分享阿姆斯特丹运河倒映着梵高的星夜,分享威尼斯水波的流光,分享柏林墙上呐喊的涂鸦,还有布鲁日运河畔与天鹅的对望。
“真好,我在透过你的眼睛看世界。”我说。
我羡慕她如候鸟般不停留的自由。
后来她发来的照片里,人物不再居于正中。
“给你留了位置,”她说,“我们会一起看这个世界。”
令仪,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总是让我,想要爱上你呢?
只是这些年来,我被不可抗力撕裂,逐渐扩大内心的黑洞,最终变成了一个,空心的人。
令仪,我没有心的。
所以,抱歉,我无法爱上你。
·
我想,那时我应该已经拥有了称心如意的人生。
家庭经营良好,情人对我几乎百依百顺。
一边,我和梁青维持着相敬如宾的夫妻关系。
另一边,我和温令仪隐秘地偷情。
谁说这个世界上鱼和熊掌不可得兼?
我维持着很好的平衡。
梁青知道我有一个大学认识的女性朋友,关系很好,多年来保持着密切的联系,通话、视频。
甚至会特地飞往C市跟她见面。
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出国的时候、假期回国的时候。
比这更频繁。
中国一年仅法定节假日,就有十一天。
温令仪也曾问过我,我这边偶尔响起的男声是谁。
都被我敷衍过去。
我是个天生的骗子,温令仪又对我言无不信。
事情当然不是如我说的那样简单,要想瞒得滴水不漏,需要有高超的技巧、丰富的经验、强大的心理素质。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我像一个走钢索的人,在深渊之上,保持胆战心惊的稳定。
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或许早已崩溃,我却需要这种刺激感续命。
本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温令仪向我提出分手。
那一次她回国,我公公六十大寿,我是真的没办法去。
电话里,我故技重施,哭着挽留她。
或许是我的小鸟在外面见识了世界的广袤,我这片小小的土地,已经不再足够她栖息。
第一次,不管我怎么哭都没有用。
她那么坚定、那么干脆。
真的要就这样结束吗?
温水煮青蛙的生活让我早已学会平静接受我生命中所发生的一切。
不论是好是坏,只冷眼旁观,仿佛局外人。
甚至比局外人还冷酷,还无情。
而那次,我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那是我第一次为她那么勇敢,第一时间买了去C市的机票。
别说是梁青父亲的六十寿辰。
就算是世界毁灭也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想见到她。
我还没想和她结束。
最终,我如愿见到了久违的她。
我们如从前一样,激烈地亲吻、疯狂发泄对彼此的思念,我任由她对我索取,任由她在我身体里沦陷。
温存过后,她终究还是心软原谅了我。
为了稳住她,我再一次向她承诺,再等一等,我会去她身边。
当然,我是个骗子,说话不算数的。
而在一拖再拖的消磨中,我相信她总会放下期待,接受现实。
如果她忍不住再闹。
我只要哄一哄她,她总会回到我身边。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唯一的败笔是梁青,因为我在床上的表现近年来愈发冷淡,他已对我产生了怀疑,这一次回C市说什么都要跟我一起。
所以我辛辛苦苦隐瞒多年的东西,终于大白于温令仪面前。
她从酒店套房逃离的样子很狼狈。
我第一次从一个人的背影中看出了心如死灰。
·
C市的秋冬交际,阴雨绵绵,细雾朦朦,似女孩哭泣后仍弥漫着水汽的眼。
咖啡厅隐私的角落,温令仪坐在我对面。
你可能想不到,是她主动约我见面。
在我无数次试图联系她无果后。
“所以,”温令仪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张张口,嘴唇很干,突然对骗她感到厌倦。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来显示为“青”的未读消息。
心里烦躁更甚,我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径直伸向我的手机,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手机就已经到了温令仪手里。
“密码?”温令仪微红的眼睛看着我,“不说以后就别想再见我。”
我只能如实地告诉她密码。
跟梁青之间长达十年的聊天内容,我不知道温令仪看了多少,只知道她看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天光变得暗沉,彻底凉透的咖啡液面开始干涸。
我无意识一支接着一支地吸烟,等待审判的来临。
“祝扬,你真恶心。”她评价得简短。
“令仪,”我吐出一口烟,“女人总归要结婚嫁人。”
“不要在意那些,”我恳求她,“不要离开我,继续跟我在一起。”
“你怎么敢说这种话?”温令仪似乎被我的无耻所震惊。
“我多希望你了解我,”我发现我拿烟的手在抖,“又怕你了解我。”
“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再一次恳求她。
“贱人。”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我,手伸向了桌上的咖啡杯。
来吧,像往常一样,将咖啡尽数泼在我身上、将复古花纹的陶杯摔碎在我脚边、抓住我的头发、扼住我的咽喉。
对我歇斯底里,对我痛哭流涕。
然后,令仪,你会痛苦、你会后悔,你会为你对所我做的一切自责。
于是像从前一样,你会再次原谅我。
我太了解你,太知道该怎么控制你。
也太知道如何让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
我知道你面具下不为人知的样子,掩藏在你温柔娴静的脸孔之下,丑陋的、不堪的,是你对我的贪、嗔、痴。
对我无遗展露你动物的那面,掠夺、攻击、侵占。
令仪,我太爱你的那副样子。
如此自控不能,如此执迷不悟。
你是个单纯的人,想打破你的面具,只需诋毁你的爱就已足够。
“难道你能放下你所拥有的一切,义无反顾地跟我在一起?”我回归滴水不漏的平静,“你应该能理解我。”
我向来承认我是被他们驯化得软弱的人。
父母在他们各自原生家庭的熏陶下和婚姻经营中的博弈中,早已谙熟那一整套的精神操控办法。
情感绑架、孝道压榨,持续性的贬低与否定,有条件的爱。
当然,还有经典的内疚叙事和“牺牲者”人设。
长期的,无孔不入、水滴石穿的精神操控。
为了美化,披着儒学、孝道的皮,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要三从四德、夫为妻纲。
在我意识到他们的手段之前,就已被驯化。
以至于,我像个斯德哥尔摩患者一般,总希望从他们身上寻求爱与认同,总不自觉依赖他们。
令仪,跟我同病相怜的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软弱吧?
就只是想想我会失去从他们那里得到的一切,工作、社会地位、财富、美满家庭幻象,甚至还有一点可怜的爱。
已足够使我恐慌得手脚冰凉、喘不过气。
“我能放下,”温令仪冷笑,“放不下那些东西的就只有你。”
温令仪并没有如我所想的那样,用咖啡将我浇湿。
她只是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低头抿了一口,因为苦皱了皱眉。
在国外的独立生活似乎真的让她成熟了许多。
成熟到仿佛只有我被时间留在原地,再抬头只能看见她向前的背影。
我望着她低下去的头,感到窒息。
听说明代有一种刑罚,名目雅致,叫作雨浇梅花。
犯人的躯干被死死固定在刑床上,而后,浸了水的黄纸便覆上来,一层,复一层。
带着湿冷的重量,严密地封住口鼻。
犯人胸膛在绝望中起伏,却只让那死亡的吻更为贴合。
直至最后一丝微弱的挣扎,归于永恒的静默。
没有瞬间的剧痛,只有气息被一寸寸剥夺的、漫长的凌迟。
我至今为止的人生,都是雨浇梅花。
自结婚之后,我越来越少戴项链和穿高领衣物,因为怕自己真的会窒息,我一向惜命。
现在,最后一张浸透的桑皮纸覆上了我的口鼻。
其实我一直在让自己适应窒息的感觉,不挣扎、不反抗,不徒劳耗氧。
让窒息成为一种习惯。
现在我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来的妥协换来的只有慢性死亡。
人无法做到不依赖氧气生存。
当脖子上那只无形的手越收越紧,总有一天会缺氧而死。
令仪,你不能离开我。
你是我凄风冷雨人生中稀薄的氧气。
“令仪,”我用手紧紧扼住自己的喉咙,大口吸入空气,“我知道你爱我,你不会离开我的。”
颈动脉在我指腹下跳动,艰难地让空气挤进我的气管。
我已病态到痴迷于窒息间呼吸的快感。
“求你,”我第三次恳求她,窒息让我眼眶发红,眼泪止不住流淌,而这次并非出于我的伪装,“别离开我。”
或许是我的眼泪再次打动了她,也可能是我这副病态的样子吓到了她,温令仪走到我面前,俯身掰我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我趁势抓住她手腕,仰起脸捕捉她的嘴唇。
却被她厌恶躲开。
“除非你离婚,好好跟我在一起。”温令仪提出自己的条件。
“不可能的,”我紧紧扣着她细白的手腕,“离婚跟你在一起,你能给我什么?”
我可以像原来一样骗她,说些她爱听的话,可是我没有。
就像我前面说过的,我已经对骗她感到厌倦。
“你的父亲能接受我跟你在一起吗?”
“你想让我跟你私奔吗?”
“别傻了。”
“我们继续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好不好?”
说完,我再次尝试去亲吻她的嘴唇。
“为什么不可以呢?”温令仪将我重重推开,“难道我们非得依赖父辈生存?我们一起创造我们的未来,不好吗?”
真天真呢,我的令仪。
“念大学时你应该住学校宿舍,”我忍不住嘲讽,“这样你就不会活得这么悬浮。”
“家里让我们念的专业,是为了让我们去社会上好找工作吗?”
一个经济学、一个艺术史,转行做销售能有人要已是谢天谢地。
我早已习惯了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不会跟谁去过苦日子。
“就连你以后,”我顿了顿,“也会跟我一样。”
“女人到最后总是要结婚嫁人的。”
“以后我们背着各自的丈夫偷情,多好,多刺激。”
我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温令仪的表情,看她脸上表情变得扭曲。
像我一样,扭曲,脸上挂着泪,嘴角噙着笑。
“你知道吗?”温令仪的手扼住我的喉管,我顺从抬起下巴,“我无数次幻想过跟你的未来。”
动作是我喜欢的强势,说话却那么软弱。
她没有如我所愿地加重手上的力道,只是用指腹轻轻摩着我自己留下的肿胀瘀痕边缘。
“幻想你给我戴上戒指、披上婚纱。”
“呵呵。”她被自己的话逗笑,“你现在肯定在心里笑我庸俗。”
“祝扬,你不可能知道我有多爱你。”
“以后,你也不必知道了。”
说完,她松开了手,整个眼睛血红,拿起自己的包准备转身离开。
“最后不打个分手炮吗?”在她经过时我拉住她的手。
“不用,”温令仪甩开我的手,没回头,“祝扬,你让我觉得很脏,很恶心。”
没想到这样都没能激怒她。
我只能目送她离开。
她的背影像北方冬天树上仅存的单薄黄叶,在寒风中无助瑟缩。
令仪,你不能怪我骗你。
真话没人爱听。
你看,这就是我说真话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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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一下自己的旧文《离弦》,刑侦题材,本格推理,高智商群像 12月会开文,篇幅在30万字左右 文案: 一桩看似简单的自首命案,牵出三个女人纠缠的爱恨迷局 当专案组撕开谎言的一角,更多人与案浮出水面 可能有读者知道,是《污点恋人》那本,没烂尾,我重写了 少妇这本第112章客串的警察冯悦是主角 第85章出现的程雪卿是被害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