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算计 ...
-
疫病比她们想的要急，要猛。
常如愿他们一行人回到京城后，没几日城中便人人自危，各家大门紧闭，路上却很多流民。
好在郑淮詹赌对了，至纯之果让常如愿很快找出了药方，而净化之力让她所制之药疗效惊人，起码城种疫病扩散的局势很快就稳了下来。
但，人心难定。
“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姑娘别怕，老奴来自……谢府。”
“夫人正在前面的街角处马车里，小姐可否前去见一面。”
施药的药棚前一如往日排起长队，一老妇却不领药反倒纠缠着常如愿。
原本领药的队列中不乏穿着较好的富贵人家的仆人随从，甚至也有自个来排队的，所以眼前这个仆妇的话并未引起常如愿过多关注，她甚至连头都未抬下一下，仍旧带着人继续施药。
倒是身后其他排队的百姓早就瞧着这个多舌老妇不顺眼了。
“不领药就走开，哪来的老妇。”
“什么蟹府虾府，如今都知道郑家的小姐就是医仙下凡，问诊不问出身，不管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来药棚领药。”
“对！走走走——别挡道，我家里还有小娃等着喝药呢。”
那老妇被人推搡着，仍旧不肯走，她挥手又引来两个小厮把身后的人拦住，似乎铁了心要将常如愿带走。
“三小姐，谢家才是您真正的家啊，您祖母祖父都日日盼您回家呢。如今您阿弟阿妹几日高烧不退，服药也不管用，您祖母日日垂泪，您不能不管他们啊。”
常如愿动作一顿，终于抬眼瞧了那老妇一眼，但却是道：“若是不领药，就到一旁去，莫要挡着后面的人。下一位，上前来。”
后面那位立刻喜滋滋应声：“来了。”将老妇挤到一边。
此举让那老妇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难看。
索性一改刚才的谄媚模样，冷下脸来：“三小姐当真不顾亲情血缘了吗！”
“三小姐……？”常如愿皱眉出声。
还未细问，肩上一动，一双熟悉的手将她揽着身后。
“我妹妹随我伯母姓，如今常家的人都离京定居安扬，哪里来的老妇胡乱攀咬认亲，来人，将这闹事的老妇拖走——”郑淮詹一开口，卢达卢纯便立刻上前赶人了。
如今卢家派来保护常德捡的这俩人倒是被郑淮詹使得顺手，“寄人篱下”的常德捡只能黑着脸点头。
但不想那伙人却没那么好对付，老妇身旁原先那个小厮其中的一个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去，再回来带着一个管事的。
“公子且慢，我府上有位三小姐，幼时走丢了，机缘巧合之下夫人偶得与府上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模样年龄都与我府上小姐十分相像。”那管事的直接掏出了一枚写着谢字的玉牌，这是御赐之物，他们郑家也有一枚。
看来是有备而来。
郑淮詹面色愈发阴沉，但眼中却倏地闪过一道精光：“哦？夫人当真看过了吗？如果我没记错府上三小姐年纪不大吧，可我家这位姊妹早就及笄了，你家那老仆妇怕不是老眼昏花了。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年龄总得记对吧，贵府夫人可别受人蒙骗，仔细看看莫要认错了人。”郑淮詹一口一个老仆妇，像是在骂先前那老妇，又像是在骂谢家的那位夫人。
“你——”管事的脸色铁青。
“误会一场，谢管事找人心切，我们自当理解，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让谢夫人在马车上等久了着凉，现下到处时疫四窜，还是小心些好。”郑淮詹皮笑肉不笑地继续补刀。
那管事的脸色已是难看到极点，但是看看他身后身形高挑的妙龄女子，心里也开始拿不准，只能悻悻离开，快步回去禀报。
“如今善人难做，这是被人盯上了，神医姑娘可要小心。”
“是啊是啊，什么人都敢来胡乱攀咬……”
队伍中议论纷纷，但都是向着常如愿的。
郑淮詹拍拍常如愿的肩膀，询问她是否无碍，见常如愿摇摇头面上还算轻松，他才放心地让常德捡带人守着这边，他自己则悄悄跟着谢家的马车，见那车一路回了谢府才放心。
而后他又找人打探了一番，果然，原来是谢家继室生的那对龙凤胎染了疫，情况很不好，连谢家祖传的药丸都用上了也仍旧没用……还真以为谢府这些年了良心发现，真心寻人，连玉牌都带上街了。
郑淮詹一阵冷笑。
凭什么，她们说不要就不要，如今想要就要。
明明是他自己尚且都不大的时候，一口一口给她喂饭，给她扎辫子，也是他背着小小的她去帮常佑兰看摊子、给郑贤买书卖书挑木头，后来又一路牵着她回郑家、去应家，从头到尾，都是他陪着她长大。她因为反应迟缓被人嘲笑欺负时，也是他气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她能辨药制药也是他私底下悄悄给她找药材……
那些人未免也太过可笑。
不过，谁能想到，这神镜倒是有些用处。
郑淮詹本就身形挺拔修长，从神镜出来配上那生出的白发也不过是略显沧桑，他前些日子还日日染发，现在忙起来懒得再去管，也无人觉得奇怪，这情势下一夜白头的人也不多他一个。不熟悉的人，还当是他出京历练去刚回来，郑家那些年出事人人皆知，他这模样倒是十分合理。
至于，常如愿这个本就被郑家遮遮掩掩的，众人对她知之甚少，只有郑老太医、方月他们郑家知情人知道她原先的模样情况，但已然完全信了清池帮忙撮合找到仙人治好了痴病的说辞，只当这是那神丹的副作用，毕竟民间确实有流传催龄之术。
而这些时日，常如愿在外行走，大家早就认定了她现在的模样身份，甚至有传言说是郑贤离家是遇到了药王谷的神医，入赘了药王谷，常如愿就是他和谷主的女儿的孩子，如今他隐居药王谷，让常如愿回郑家尽孝，这也是药王谷谷主默许的，谷主早知有疫病降世，让常如愿回京就是为了行医救世。连老皇帝还在位时定下的女子不准坐诊的规矩，也没人再提了，毕竟定规矩的人早就死了，这死人死规矩，但他们人确实是活的。
谁不想活。
所以，不用郑淮詹想办法，很是顺其自然的，就有人替他们解释一切。
加上今日被谢家人这么一闹，郑淮詹反倒松快了不少。
是啊，不过如此，这世间不过如此。
只要他们有至纯之果和纯净之力，这一世的历练应当不是问题。
不过谢家这么一闹倒是提醒了他，有个人也需敲打一番了。
“谢家人来过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不是我说的。”
“事上无绝对之事。”郑淮詹定定地看着清池，将清池看得眼神飘忽。
“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
“我也不知你到底在筹谋什么，但不管你所图为何，都不要将常如愿再卷进去了。你将至纯之果提前喂给她，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你自己清楚。但若是让她因为你之过，承担了无法承受的因果，你可会后悔。”
清池身形一动，想辩解，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你有没有想过，新神历劫是大事，那些浩劫并非为我而产生，相反，我的诞生或许就是洪荒本源为了拯救天下苍生而孕育。这不是简单的功绩，更不是游戏，这是关乎你我关乎苍生，真真切切现实。”
“上一世中，表面看，乱世的确实是魑魅，若是不除人间必有浩劫，但除此之外，造成一切的还有应岚笙那个始作俑者，妖兽乱世便是应岚笙贪欲结下的果。若是应岚笙不除，还会有新的果。因果往复，斩因去果，缺一不可。”
清池闻言一怔，愣了好久。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不，是后怕。
可事已至此……
“那这一世的疫病可能也是果，若只是毁去果，因还在，那便还会生出恶果。”清池喃喃道，脸色有些白。
“你一定知道这一世的因是什么！”
“目前还未分明，这便是我心忧之事，你以为是在帮她借力，再让她成为你的助力，但反而将因果落于她身上。”
被戳中心思的清池咬着唇，脸色红红白白。
郑淮詹叹了口气道：“眼下还有一个补救的法子，此事或许只有你能成，你想办法联系其他下界之人，去青木宗毁掉那个至纯之藤。都说至纯之果世间绝无仅有，至此一枚，那第二枚能让人原地飞升的神果就不应当现世。”
“那至纯之藤的第二枚果子，会在人间所求愿力鼎盛时现世，所生之果是至纯之果却也不是，它是百姓的愿念与至纯之藤神力结合所化，其出世至纯之藤会枯萎。那青木宗的宗主恐怕既舍不得这至纯之藤的炼化之术，也迫切的希望神果现世，而快速的让凡间的药材都流入仙门正是一举两得之法。”
“好，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