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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枯骨生花]·拾·过往未来 轻柔的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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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低语如魔咒般灌进楚然耳里，扰人的困意弥漫躯体，双眼不受控制地缓缓闭上。
沈朝扶他半坐着，宽衣解带一气呵成，随后他咬破指尖在那光洁的后背处绘出一个小版的聚气阵。
翻身躺入楚然怀中，沈朝低吟灵咒，驱赶着仙骨中的灵力涌向另一人。施舍灵力违背[贪婪]本性，每一寸皮肉都在拉扯着若离若弃的灵力，难免带来了莫大的苦痛，可偏偏[贪婪]得到满足后战栗的快感抵消去一部分。余下的一点痛苦碎屑徘徊着蔓延，引得沈朝指尖不自觉哆嗦。
向聚气阵赶来的不单是浓郁的天地灵气还有滚滚而来的劫云，乌压压的一片，翻涌的云气间不难见丝丝五彩霞光与乌黑混为一波。天雷作响，自半空中直直劈下，惊得大地为之一颤，炸开拥挤人群的纷纷议论。
身为[贪婪]沈朝自然也能感受到劫云的迫近，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那是天道为了将一切想飞升成神的人扼杀在摇盆里，伪神也不例外，也难怪这个世界千万年来不曾诞生过一位神祇。
一道金灿的雷落下，正中沈朝事先布置好的防御降上。防御阵裂开一道细缝，第二道，第三道……
眼花缭乱的惊雷麻木了神经，这场浩劫似乎永无止境，可沈朝始清楚明了那只会有九十九道雷落下，而防御阵只能撑过十几道。
意料之内的，防御阵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嚎，宣告了它生命的终结。
眼看雷霆将要殃及他们，落下个不死也残的后果，沈朝咬咬牙用仅剩的灵力撑起防御罩，冷笑道：“怎么，对你的气运之子就手软?当年对你新生的[贪婪]可不是这样的呀，是没吃饭么?”
劫云一顿随后鼓足气力展开更为猛烈的攻势。
他的灵力也撑不了多久，只盼着能早早了结磨难。唇边溢出一丝鲜血，与晶莹的汗珠一道流去。不用看，沈朝也知晓他此刻的样子一定狼狈不堪。
造神该付出的代价啊……灵力透支从体内涌上来的亏空感与[贪婪]血脉发作的欲求不满快要将他击溃败退。
双目赤红，沈朝苦苦等着第三十道雷劈下。待手中的防御罩被击得粉碎，他身子一软险些下跪。雷电从发梢溜到脚踝的酥麻感迟迟未到，沈朝抬头望去，却是一个人横在自己面前。
四肢修长，黑发及腰，凤眸狭长，那竟是长开了的楚然，不，或者说称成他为楚神。
他挡在沈朝身前，撩起眼皮瞥向身后那人。无机质的金瞳不掺杂半分欲色，冷漠地恍如九天之外不食烟火的神明。
“你……”沈朝一怔，猫瞳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流露出些许迷茫。他摇摇晃晃地撑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前一步，拽住了对方的衣袖。
楚神撩起眼皮，无机质的金瞳冷漠至极，波澜不惊地扫过皱起的衣物。
沈朝可管不了那么多，收拢五指他死死地抓住那一节衣袖，满是依恋地贴着对方蹭了又蹭。那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痴迷，他仰着脸，贪婪的目光随着眼波流转一寸寸挪动，细细描摩着对方深邃的五官。
那分明是僭越之举，却被他做得极其自然，也不曾惹来神明傲慢的拒绝。
黑云翻涌，雷光乍现，天边又是一声惊雷直直劈下。只是还未落到身前，便被楚神一柄剑击得粉碎。
借着刹那间的光亮，沈朝这才将那把剑的模样看个清楚。
那无疑是一把好剑，精致的银色在一招一式流动间熠熠生辉，恍若惊鸿。唯一可惜的是上面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深深浅浅毫无规矩地散着，触目惊心的脆弱。
“此剑，何名。”沈朝垂眸看向那把剑，眸中漫开一层潋滟水色，竟是不知名的熟悉油然而生。
“逐光。”过分平静的声音丝毫没有要跌宕起伏的意思，无悲无喜的金眸中隐隐映出另一人的笑脸。
“逐光……”沈朝喃喃重复道，怪不得他一见到这剑便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这就是他那把收进剑冢的断剑啊，只是现在不知为何被对方捏在手中。
“我记得你，沈朝。”沉默良久，惜字如金的高大青年忽而开口，没头没脑地吐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来。他合该记得沈朝，毕竟那是与他朝夕相处的道侣，也是他不惜舍弃神格，堕入轮回的存在。
可舍弃了神格，他又该拿什么来爱你，失了神格的神没有心啊……
“你会忘记我吗?”沈朝问道，像是带着些许不安，鸦羽色的眼睫轻颤，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不，我心悦你。”
[九天之外的神祇，清清冷冷，不染红尘。
楚神端坐神座之上，垂眸看向那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青年。说是白衣，却只能从一片未被腥血浸染的衣角中瞧出些许端倪，其余的边边角角都被血染成了扎眼的暗红色。
他高坐神位之上，冷眼旁观那人跌跌撞撞地奔向自己，一步一踉跄。
凑得近了，他才闻到对方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贪婪了气息，靡烂至极。竟像个糟透了的桃子，软烂过头，香甜的汁水轻轻一碰便会从那身皮肉里流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那人确是[贪婪]，还是个格外弱小的[贪婪]，连仙魔令都不知被何人夺去，只在耳垂处留下一块突兀的伤痕。那样的脆弱，只怕是他轻轻一动便能将对方轻而易举地抹杀。
金色的眸子已全然凝在白衣青年身上，再也分不出一分注意散与旁物。
像是纵容，又像是默许。楚神任由那白衣青年胡乱地抓住自己的手，在指尖印上浅浅一吻。近乎僭越之举，可偏偏他又是那么的虔诚。
楚神冷漠的金瞳触到地上的斑斑血迹时微不可察地一滞，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到白衣青年身上。登仙梯一千零五阶，一步步爬上来，不易。就是青年弄脏了他的神殿，他也不觉得生气。
“贪婪。”他垂眸低声唤道，指尖一点散出些许气运。
哪知青年摇了摇头，叩紧了他的指尖，笑道：“不对，是沈朝。”
“你因何而来。”
“我心悦你，那你呢，楚然。”沈朝仰着脑袋，一双血眸中尽是亮晶晶的欢喜。他伸手勾着缀在腕间的红绳，怯怯地系上了对方的指尖，明目张胆的占有。
“我不知。”楚神答道，飞升成神后他便抛去了七情六欲，哪里还会懂得凡胎肉骨的爱恨情仇。只是藏在胸膛中的神格忽而躁动不止，楚神合眸压下这陌生的悸动。
那一双漂亮的血眸中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熄灭，暗沉沉的血色中空洞洞的一片，莫名揪心。
沈朝唇边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鲜血，他颤抖着手指解开红绳，踉跄着走向来时路。
只是还未走出神殿一步，他便身形不稳，跌倒在地。
[5626已死亡，脱离世界中……脱离失败……]
楚神抬手拦住那道妄图逃离这个世界的意识，将小小一团金色的灵魂放入轮回。
他一步步走下神座，将沈朝抱起，拥在怀中。伸手拉过那段红绳，他学着沈朝的样子紧紧地将它系在手腕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在那失了血色的唇上落下浅浅一吻，他唤出逐光一点点插入胸膛，剥出那枚跳动的神核，一并投入轮回。
他想道：我大约是喜欢你的，沈朝，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已经快记不清了。
神不通情爱，那就让这颗神核替他再爱你一次……]
雷声大作，落下的雷被人毫不留情地劈开，一道接一道，劫云似乎已经筋皮力尽，只闪出一点小火花便草草退去。
天空重现出极明媚的湛蓝来，这回换了五彩的祥云蹲守在雪梅山上，大肆庆贺着有人熬过了劫数。罩在一片圣光中，一枚浑圆的五彩玩意自上而下跳入楚然腹中，那是一颗金丹或者可以说，那就是伪神的神格。
横在沈朝身前的青年身形一晃，褪回了少年模样，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沈朝无奈笑笑，他褪下外衣盖上对方赤裸在外的肌肤，他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薄唇轻声道：“还真是……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