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人设》霜从月

9、第 9 章 季青：师弟

　　徐之衍不喜欢吃甜腻腻的东西，可季青开了口，还用温和且鼓励的目光看着他，他就改变了主意，认为偶尔尝试一下新食物也未尝不可。李信语说得也很对，他手边还有一杯咖啡解腻。

　　更何况自己买了一模一样的两份，不就是为了拥有和季青一样的体验吗？

　　蛋糕入口的第一秒，徐之衍就感到不妙，实在是太甜了。

　　甜得到了发腻的程度，品尝不出蓝莓的味道，蛋糕胚也并不松软，味蕾上只有白砂糖的味道。

　　可季青刚才却没展现出对蛋糕甜度的不满，或许是因为自己本身就不爱吃甜食，而季青则和他相反，两个人的口味有差异也很正常，

　　他不再试图去吃这种和自己口味完全不一致的食物，而咖啡再难喝也难喝不到哪里去，于是伸手去拿咖啡，试图对冲掉这股头疼的甜腻味。

　　李信语早就坐回自己位置上继续改论文，也无暇继续关注他俩，再说了哪有盯着别人吃蛋糕的，还怪变态的。

　　季青握着叉子假装自己特别忙，心里却记挂着时间，黑色的塑料圆叉在蛋糕上慢腾腾翻来翻去，一下都没落到实处。

　　——机房挂着的钟有变化吗？怎么看上去没动？一秒钟怎么能这么慢？为什么现在不能立刻马上开组会？

　　他心里像火烤般煎熬，还要分神确保自己从容不迫，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出分毫的纰漏。

　　旁人眼里自己大概正在优雅的品鉴蛋糕，只是动作慢了点儿。

　　余光下，徐之衍品尝了第一口蛋糕，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连眉毛都没抬。

　　季青瞳孔地震，他当时在店里抱着欣喜吃下第一口后，当场咧嘴吐在纸巾上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好在挑选的座位比较隐蔽，刚开业店员不熟练且忙碌，没有人注意到他崩形象的一幕。

　　——徐之衍实在是牛，这一口和吞十斤白糖有什么区别。

　　季青暗中打量，心中叹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已经算是嗜甜的口味，没想到明明看上去是很注重身材管理的徐之衍竟然比他还爱吃，人不可貌相啊！

　　或许就是爱吃高热量甜食，才加倍努力进行身材管理呢？

　　季青联想的苗头开火车似的呜呜呜开走了，在脑子里七弯八拐绕圈跑。

　　徐之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季青心中的形象霍然凭空拔高三尺，他不好直白表露自己并不喜欢季青喜欢的蛋糕，结果一口咖啡下去，差点没喷出来。

　　烟灰兑涮锅水，可能还加了洗洁精。徐之衍冷静的分析成分。

　　还不如季青泡的柠檬水。

　　季青让自己也试试肯定是认为味道不错，他用余光去看季青的反应，没有反应，还在挑蓝莓吃，偶尔慢慢喝一口咖啡。

　　他不禁展开推测，发朋友圈肯定有认可的意味，刚刚季青的表现也是认可，现在的表现也是满意。

　　综合下来，这只能说明自己和季青的口味确实不相同。

　　就像徐时予从小爱吃酸不拉几的酸角糕一样，他觉得无比难吃，但妹妹偏偏很喜欢，这种喜欢从小定型到现在，已经无法更改。

　　“师弟，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快说啊！快说超级无敌难喝难吃！快说这家就是把学生当冤大头宰！

　　季青压下躁动，有点紧张又有点欣喜，五指没收好力道，差点把咖啡挤喷。

　　他看向嗜甜的师弟，在心中狂声呐喊，希望能借徐之衍之口表露自己的心声。

　　“......”徐之衍注意到被季青攥得快要变形的咖啡杯，以及不自觉蜷缩起来的手指，还有眼底没隐藏好的一点期冀，他定了定心神，“我觉得还可以。”

　　季青：“......”

　　手中的咖啡像喷泉般猝然飙射。

　　神人，师弟真是个神人。

　　徐之衍率先反应过来，起身抽纸。好在飙出去的咖啡不多，大部分都淌到季青的腹部，被打湿的薄薄布料瞬间紧紧贴上皮肤，小腹若隐若现。

　　这个位置有点尴尬，他不好上手帮忙擦，只能把纸巾塞到季青手上，暗想季青反应怎么这么大。

　　季青恍恍惚惚接过纸，机械地擦了两下，天气还很热，这点儿水迹出门待几分钟就能干。

　　徐之衍眼睛黏在那块儿水痕上，几次三番收回目光，又像有磁铁在吸一样克制不住的牵引过去。

　　——季青的小腹很平坦，腰也很细。

　　李信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打懵了，好在她坐在季青对面那排工位，咖啡没泼到她那儿，她问：“这啥情况啊？”

　　“还可以”这三个字的冲击太大，紧箍咒一样在季青脑子里嗡嗡打转，震得他头晕眼花。

　　在李信语探究、徐之衍猝不及防的表情中，季青还能坚守最后一丝清醒，他虚弱地笑笑说：“我就是一下子太高兴了。”然后收拾桌上喷溅的残局。

　　徐之衍眼神变了变，没想到季青对自己做出肯定的反应这么大。

　　难道是因为以前被别人否定过很多次，所以连饮食口味上的肯定都能有这么大的触动吗？

　　但什么人会否定季青呢？在他的标准中，季青无疑是长相身高性格都拔尖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被否定的？

　　李信语以为是师兄弟二人聊了些什么话题，也没细问，哦了声，转到季青这边，蹲下和徐之衍一起擦地上的水渍，“刚好收拾完也差不多能去教室了。”

　　季青还沉浸在师弟清奇口味的巨大震惊中，心想这种咖啡厅卖得死贵又难喝，居然真有受众，还是师弟这种二代，五十块钱一杯说买就买，果然坑的不是穷人。

　　不对，我也是穷人，我被坑了整整三十五。季青欲哭无泪。

　　三人收拾好残局，锁了机房门，一路往楼上教室走时，楼梯迎面走下正在交谈的一男一女。

　　男生仪表堂堂气质出卓，看见季青时，露出爽朗的笑，快步走过来，娴熟拍了拍季青的肩，惊喜道：“季青，好巧！前段时间我都没看见你。”

　　“好巧。”季青的回答淡淡的，耸肩往后挪了一小步，确保对方的手掌不能停留在自己肩上。

　　他和对方并不是非常熟悉，至少没有熟悉到能见面拍肩的动作，而且他并不喜欢太多的肢体接触，但对方没有改变的意思，导致他不是那么愿意和对方有什么多余的交往。

　　李信语扬眉开玩笑问：“冯思扬，你天天看见我们几个就不巧了是吧？”

　　几人对视片刻，冯思扬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站在一旁的高大男生，莫名其妙产生出一股危机感，就像是暗处有什么动物试图入侵他的领地。

　　尽管对方的表情很自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但他却感受到了几分不好招惹的气势。

　　徐之衍盯着季青被对方拍过的地方，又注意到了季青的小动作，越看冯思扬越觉得刺眼。

　　他在心底冷哼，怎么这么不懂社交距离，没发现季青不喜欢这样吗？而且大热天贴上去也不怕别人觉得热。

　　“怎么可能。”冯思扬清理掉突兀出现的想法，笑了两声，“那不是因为季青神龙见首不见尾吗？”

　　季青有点厌烦，没有说话。

　　“师兄，我们马上迟到了。”徐之衍口吻自然，指了指表盘开口引到组会上。

　　季青当然不想开学第一次组会就迟到，他立刻顺着台阶说：“我们要去开组会，下次再说。”

　　“诶，那好吧。”冯思扬尬笑，他知道季青向来守时，本来还有件事儿还想说，这时候也不好再开口，只能轻笑说：“没事，改天还有机会。”随后和女生一起下了楼。

　　李信语和季青对这话没反应，不过就是正常的人际托词。

　　徐之衍越琢磨越不对味儿，总觉得冯思扬话里有话，季青平时不来学院，来了学院也不需要和谁报备，最多也就是提前问一下机房有没有开门。

　　冯思扬怎么就改天有机会了？难不成要组会后蹲点季青？也没听季青说过我们课题组和别的组有什么连带关系啊。

　　整场组会下来，他一直在想这事儿，连博士师兄的汇报都没怎么听。

　　季青和李信语她们坐在前一排，他就盯着季青挺拔的背影发呆。

　　大约是自己的目光太无所遮拦，季青中途频频回头，不过被他灵活地躲开了。

　　真奇怪，徐之衍心想，我不就是看着人发呆吗，怎么会觉得心虚。

　　趁着中间休息的空档，和他同届的几个女生小声问：“徐之衍，你和季青师兄关系是不是挺好？不然师兄怎么会和你说这么多？”

　　她们指的是前几天徐之衍转达在研一群里的那番话，季青说得非常具体，让她们对读研的未知恐惧减轻了许多。

　　一听这话，徐之衍瞄了眼还在看文献的季青，撩起眼皮，故作漫不经心地说：“还好吧，主要是我和师兄比较有缘分。”

　　他音量不大，这句话季青没听见。

　　“也有可能你是唯一一个师弟。”另一个同门不确定的猜测，“就像我们其实也不太好意思主动去问师兄，一般都是和师姐门聊得比较多。”

　　唯一。

　　意味着独一无二，至少在这一年里，季青只会有他这一个师弟。

　　徐之衍不自觉勾了勾唇角，对这个词很受用。

　　他颇有恶意的想，楼梯间遇见季青算什么好巧，要到我这种程度才能算巧。

　　组会结束，冯导点评完了汇报，又宣布了一件大事。

　　徐之衍终于明白冯思扬的“有机会”是什么意思了。

　　——下周末学院举办学术会议，邀请了不少校外专家，这次的志愿轮到他们课题组和其他三个组一起负责，而冯思扬所在的课题组就是其一。

　　比较幸运的是，在分工上，冯思扬负责联络酒店，他、季青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负责茶歇布置。

　　那也不巧啊，唯一巧的无非都是当了志愿者，又不是一个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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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之衍谨慎的分析，除非冯思扬打算和另一个男生调换工作范畴，不然他没机会见到季青。

　　当然了，哪怕冯思扬调换了工作范畴，单从季青今天对他的态度来说，应该也不怎么想接触他。

　　而我一定会帮季青拦下这个烦人的家伙，师兄帮过我，我也该替对方分忧。

　　徐之衍信心满怀，一时间胸腔中凝聚着昂扬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