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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一个人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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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一盒瑞士卷给谁不言而喻,到了镇上裴栎真说给徐迁榕送点东西,让韩鑫等一会儿。
裴栎真到宾馆时,徐迁榕正在玩手机,视频逗得她哈哈大笑,见裴栎真来了,她有些惊喜。
“不是和你闺蜜出去玩了,怎么还有空来这边,我都以为你不会来了。”徐迁榕扑到裴栎真怀里。
“在市里看到好吃的多买了一份,想着给你尝尝。”裴栎真也抱住她,“明天就是除夕了,吃点好吃的,我到时候看能不能晚上从家里溜出来,给你带点饺子,今年我们家包的是牛肉的。”
“除夕和家人在一起才好嘛,我这边本来都麻烦你好多了,你不用除夕夜还跑来跑去的。”
“你也是我的家人,这不是麻烦。”裴栎真把那盒瑞士卷放到桌子上,“过年了,总要尝一口家里的东西。”
因为韩鑫还在等她,裴栎真没留太长时间就走了,韩鑫还打趣她:“怎么没跟你家小女朋友多温存温存。”
裴栎真给了她一拳头:“去你的吧。”
“这不是外面还有个孤寡老人怕她等急了吗?”裴栎真调好车的方向,“走吧,我们回家。”
“哎,讲实话,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和你那小女友见一面啊,不都说闺蜜是半个丈母娘,怎么不领着给我看看。”韩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她在这个时候来也不能是旅游或者来看你吧,跟家里人吵架了?”
“都瞒不过你。”裴栎真也没想好要不要让两个人见面,毕竟她和徐迁榕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见朋友是不是夸张了。
而她私心里,不想让徐迁榕和韩鑫这个朋友有交集,那样以后两个人以后分开后共友会很尴尬不说,说不定还能从一个共友那里时不时得到对方的消息,说真的,多少有点膈应了。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
但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她怕她们两个看对眼了,转身成了很好的朋友,她就要成尴尬的那个了。
裴栎真不敢想自己的好朋友和女朋友成为了好朋友的背刺感。
她在这段友谊上并不占优势,仅仅是因为她妈妈和韩鑫的妈妈互相认识,她们有了交集,她们在上初中时甚至还断联过几年,能成为彼此的闺蜜也只是因为认识的时间够长而已。
徐迁榕那边更是当时她空间里没有几个人,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儿深夜emo,裴栎真顺手安慰了一下。
她在这些关系里不占优势,只是钻了空子,才有了闺蜜和对象。
“再说吧,我看她也没有想和你见面,如果以后我们分开了你们以后成了同事什么的多尴尬。”
“行。”韩鑫也没有多执着和徐迁榕见面,主要还是怕这两口子某天突然发病要叫她去,现在她就放心了。
*
回到家又帮着家里包饺子,曲艳嫌她包的难看,叫她来擀皮。
裴栎真不会擀皮,曲艳边包饺子边指导,擀一下,转一下,再擀一下,结果擀出来的还是椭圆形。
曲艳说:“二十岁的人了擀饺子皮都不会,干什么吃的。”
爷爷把她从擀饺子皮的位置赶出去:“不会擀饺子皮以后就买现成的,能有多大事。”
他叫裴栎真一边玩去,说她爸都没下来帮忙,轮不到她干活。
“您就这样惯着她吧,看她以后长个好吃嘴怎么嫁人。”曲艳不敢像对女儿说话一样对公公,只敢抱怨两句。
“嫁不出去就不嫁,你儿子那样还有你给他买套房子不愁以后娶不到老婆,我孙女还愁嫁不出去!”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奶奶说:“真真,去找两个一块钱的硬币洗干净,今年咱也在饺子里包硬币。”
裴栎真做完这一切就溜走出去耍手机了,最近迷上了一个竞技游戏,哪怕一个人她也玩得有滋有味的。
终于到了除夕那天,一大早就开始挨个撕掉各个门上去年的春联,贴上新的春联。
也只有这个时候父亲和弟弟才派上点用处,两个人用胶带贴春联,去年这时候父亲被误诊恶性肿瘤后自暴自弃,连春联都不贴,她搬着一个板凳踩上去,爷爷在旁边给她裁透明胶带,春联才堪堪贴好。
贴好春联没什么事了,正常吃早饭,早饭也是正常的红薯稀饭,炒了一个素菜。
午饭也很正常,是煎的小鸡下面条,这个东西裴栎真记得网上叫面包鸡。
然后从晚上的年夜饭开始,一直到大年的初五初六,就是这边小孩的噩梦,因为要一直吃饺子!
裴栎真家一般是包两种馅,一荤一素,荤馅装满了一个电饭煲内胆,素馅盛在一个铁盆里,和以前人陪嫁的那种洗脸盆那么大。然后一家人从腊月二十八包到二十九,包好的饺子放在高粱杆编成的圆簸箕上,撒上面粉,再用大块的白布盖住,放在用阴凉的屋里,防止饺子干掉。
除夕夜吃荤饺子,大年初一吃素的,裴栎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么多年家里都是这样吃的。
都说年夜饭很丰盛,裴栎真家里却不这样,一个花生米和蚕豆米的拼盘,一盘卤牛肉,一盘切好的火腿,唯一的热菜是早上没吃完的剩菜热了一下,四个菜中间是一个醋碗,用来蘸饺子、卤牛肉或者火腿。
然后是一人一碗饺子,爷爷买的果汁也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裴栎真吃完后没走,坐在座位上刷空间,看到大家晒的年夜饭开始疑惑,怎么大家的年夜饭还不一样呢。
裴栎真找到爷爷以前买的保温桶,问奶奶锅里还有没有饺子。
曲艳早吃过去自己屋子里睡觉了,等会接年她还要到庙那边去看。
奶奶说有,裴栎真就赶紧去厨房把保温桶洗了后,又用热饺子汤过了一遍,才把饺子装进保温桶。
装好了后,她说着出去玩,偷偷骑停在外面的两轮电动车去找徐迁榕了。
徐迁榕收到了裴栎真的消息,一直等着她。
深冬夜里的风真不是说说而已,幸好两轮车还有挡风被,要是骑那个啥都没有的三轮车,早就成冰雕了。
裴栎真提着保温桶出现在门口,进来后又带过来一些冷风,徐迁榕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裴栎真更是手都冻僵了,却还是紧紧地抱着保温桶:“我奶奶包的饺子。”
她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打开保温桶:“怕饺子泡烂,带的是过了水的,可能有点干,下面还有饺子汤。”
徐迁榕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终于知道为什么裴栎真总是嫌榆阳的饭不好吃了。
过於的小吃和饭菜尝起来确实比榆阳的好,哪怕她是一个榆阳人,但过於的菜是很客观的好吃。
“怎么样,我跟你说我最喜欢吃我奶奶做的饭了……诶?”裴栎真还没说完又被徐迁榕抱住了。
徐迁榕想起来今天父亲又让她回去,她还是没给个消息,父亲的态度已经好一点了,开始担心她的安全。
她这几天其实并不是很开心,裴栎真在忙她自己的生活,她一个异乡的旅人停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即使是她自己赌气来的,她也开始想家,想回到那个有不公平的家。
“我想家了,明天就过年了。”徐迁榕说,“我终于理解故事里的思乡之情了。”
“想家了就回家,总归是你的爸爸妈妈,不能不管你的。”裴栎真听到这话其实是有一点烦躁的,当初折腾那么多从家里跑出来,突然又说想回家,那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做这个决定的意义早哪里呢?
裴栎真平生最讨厌做出一个决定又后悔的人,“如果当时那样就好了”是她极为讨厌的话。
为什么讨厌这种想法,因为牛奶打翻了后悔也不会回来,当初做的选择后悔了也不能重选,与其后悔已经发生过的事不如为还没到来的事考虑。
裴栎真皱起的眉头还没放下,看到徐迁榕脸上的泪又慌了神,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帮她擦眼泪。
“没事没事,不哭不哭,明天你买个票,火车买不了买汽车票,两个小时就到榆阳了。”裴栎真轻声哄着,“难过了就哭吧,哭出来就舒服多了,哭完了吃点饺子,给你买的瑞士卷也吃一个,就漱漱口睡觉吧。”
徐迁榕接过那张纸:“嗯,反正也待不长,估计初二就回去了,大年初一还是不了,给人家增加工作量。”
徐迁榕吃完饺子,裴栎真收好保温桶:“我先走了,明天年初一我可能没什么空,有空我就来看你。”
她“嗯”了一声朝她挥手:“路上小心。”
到家后把车停好,也没人发现她去干嘛了。裴栎真假装是串门回来的,去爷爷奶奶屋里凑过去看看春晚,老套的剧情让裴栎真忍不住打开手机和闺蜜聊天。
裴栎真:今年还一起守岁吗?其实我有点想去找你。
韩鑫:必须一起的!明天你再来吧,我妈领着我在我大伯家呢,我家里没人。
裴栎真:行,那十一点我给你打电话,我们一起接年。
裴栎真收起手机,又一个串门的叔叔来了,这个该交堂叔,是爷爷的侄子,父亲的堂兄弟。
这位堂叔是很传统的思想,觉得他们是一脉相承的,亲戚间应该相亲相爱多走动,他女儿和裴栎真是相似的年纪,便让她们多走动,好像她们两个一年到头只能见一面的带着血缘的陌生人在他的撮合下就有多亲近似的。
“栎真也在啊,正好栎萱也在家,你要不要到我家和妹妹玩。”堂叔说。
裴栎真痛苦面具,求求对她好一点吧,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去。
但碍于家里长辈都在,她说“好”,奶奶叫住她,说爷爷在堂叔家吃饭,让她去了之后注意一下,看住爷爷别让他吸烟喝酒。
裴栎真应下来,给韩鑫和徐迁榕发消息:要去亲戚家劝爷爷不喝酒,还有一个亲戚家的妹妹,好可怕哦,我一个人不敢,谁来陪我?
实际上没有不敢这一说,裴栎真在陌生人面前更多的是懒得理人保持沉默,没在怕过的。
*
爷爷这族还在世的数他辈分最大了,所以他坐在主位。
虽然说圆桌,或者新时代没有那么多主次规矩了,但这是农村,爷爷作为家中长辈,还是坐的主位,正对门的那个位置。
裴栎真从长辈们后面绕过去,精准抓住爷爷端起酒杯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烟,拿过来。”
爷爷乖乖把刚点着的烟递给裴栎真,她也熟练地掐灭、扔进垃圾桶。
三叔在一边说:“栎真,好不容易过个年,你爷要喝酒吸烟让他沾点嘛,一家人开心开心。”
裴栎真换上假笑:“那不中哦,阿爷七十多了,烟酒能少碰还是少碰,要是让他年轻三十岁,随他怎么喝。”
爷爷也摊手笑:“都看到了,我都说不喝的,孙女管着不让喝,我也就不喝了,烟也不抽了。”
跟父亲那个脑子有泡的老混蛋相比,爷爷简直是吾辈楷模,平时他在家也是烟酒都不沾的。
听奶奶说,早些年爷爷也是烟民,学校有回组织体检查出来他有乙肝,给他吓得不敢抽了,后来发现是误诊也怕再吸就不是误诊的事了,就再没吸过。
父亲那个肿瘤好像也是在肝上还是肺上,吓得妈妈以为乙肝别是家族遗传病,带她和弟弟打了乙肝疫苗,但弟弟离那个估摸着也不远了,他十五岁就开始抽烟喝酒了。
“来都来了,坐下来吃点。”是一个婶婶招呼她坐下。
“不了不了,我刚刚在家里吃过了,婶婶你们慢慢吃。”裴栎真记不得这个婶婶该喊几婶了,怕闹笑话没喊。
“哎,栎真,记不记得我了,该喊我什么?”四叔孩子都上小学了,自己也跟个小学生一样。
“四叔,你别逗我了好吗?你回去逗小涵吧,小孩逗着更好玩。”裴栎真扶额,小涵就是四叔的儿子。
堂叔不知为什么还是很执着让裴栎真和他女儿裴栎萱增进关系,裴栎真面对一个有点血缘关系但并不熟的女孩多少有点不自在,她想了半天只说出来“是你爸让我来的”。
裴栎萱大概也知道自己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也有点对不住裴栎真的意思:“你随便坐。”
裴栎真看消息,韩鑫回复的是问她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妹妹就不要她了,徐迁榕让她注意安全。
裴栎真比韩鑫大两个月,小时候韩鑫就天天“姐姐姐姐”地喊。
她给韩鑫回复:你永远是我的小宝贝[飞吻R]
给徐迁榕回复:嗯,你也是,早点休息
没待一会,裴栎真看到饭桌那边吃得差不多了,爷爷也喊她回家,堂叔想让她跟他女儿再待一会儿,裴栎真赶紧挽着爷爷拒绝了,说要回家睡觉。
都是借口罢了,但她现在真的很想很想回家。
堂叔也没有再多留,其实刚刚那一大桌子都是堂叔,不过这个堂叔是年纪最大的,平时叫二叔。
网络上抽象的亲戚看多了,她觉得自己家亲戚还不错,大概是因为没有经济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