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十封信》画听

11、第 11 章 梦的归处

　　裴栎真真就像自己说的低能量，倒头就睡了，徐迁榕则坐在床边用手机p图。
　　裴栎真做了一个梦，梦的主角是一个倨傲的艺术家。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看到他不幸的人生，他的父亲不爱他，疼爱他的母亲意外去世了，他绝望地将艺术作为感情的唯一载体，直到有个人闯入他的世界。

　　他们相识、相知、相爱，却又因性格不合，遇事两个人都选择沉默等原因背道而驰。
　　他们心里都有彼此，但在一起总伴随着争吵，也不愿意去和解。

　　裴栎真看着他们，想劝他们理解一下彼此，他们的相爱并不容易，两个人成为彼此的恋人也付出了许多勇气。
　　她伸出手，想劝说这对曾经的恋人，却发现这只是一个梦。

　　“我睡了多久？”裴栎真的嗓子有点哑，揉着眼睛坐起来。
　　徐迁榕还坐在床边p图，和裴栎真睡前一模一样的姿势，以至于裴栎真以为自己没睡多久。

　　“差不多两个小时吧。”徐迁榕看了一眼时间估摸道，“不到两个小时。”
　　“你p了两个小时的图。”裴栎真不敢相信，什么图要p两个小时。

　　这时候徐迁榕p好了，裴栎真凑过去看了一眼成品，回想了一下实物长什么样，思考了一会儿得出结论：“这不跟原来一样吗？”

　　“跟原来一样？！”徐迁榕调出原图，原图灰蒙蒙的，而p过的图粉粉嫩嫩，图上是形似城堡的建筑，经过徐迁榕的ps，让人幻视网上的主题游乐园。

　　最后发到动态的图甚至只凑够了一个九宫格，徐迁榕愤怒敲键盘：“问我九宫格几个图怎么p那么久，虽然我p的一般，那我问你，这个原图能直出吗，你告诉我，你这个说我p图慢的人，look in my eyes!我拍照技术很好吗？Tell me why baby why?我的设备有多差（N年老机）？这个原图能直发吗？啊（尖叫）。”

　　裴栎真默默点了个赞退出聊天软件。
　　醒了之后有点饿，裴栎真想起了打包的披萨，正好还有两块，和徐迁榕一人一块。

　　酒店提供的矿泉水有六瓶，应该是一人一天一瓶。裴栎真拿了一瓶，也不忘给徐迁榕递一瓶。
　　“你帮我拧开。”徐迁榕嚼着披萨，“不想拧。”

　　裴栎真没废话，直接拧开递给徐迁榕，自己也打开下饭小说边吃边喝边看。
　　“东西还是饿了的时候吃好吃。”裴栎真说。

　　“你还饿吗？饿的话点个外卖或者我们出去找个夜市玩，反正才八点不到。”

　　“不饿，就是有点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上一股倦劲。”裴栎真感觉浑身无力，打着精神把游戏的每日任务做完之后去找睡衣，“我不行了，我先去洗澡了，真困得没招了。”

　　裴栎真昨天刚洗了头，今天不打算洗了，冲了个凉换上睡衣立马钻被窝里睡了。

　　徐迁榕感觉她这是熬夜后遗症，她这个老熬夜人两三点睡都是家常便饭，裴栎真不能熬，昨天一下子激动地两三点才睡觉，给身体整宕机了。

　　这年头不能熬夜的人比熊猫还罕见，这个裴栎真应该是保护动物来的。
　　徐迁榕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裴栎真想。

　　又看到她已经睡了，她心里又打起了一些念头。

　　她屏住呼吸，慢慢靠近裴栎真，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吵醒她。

　　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她像是下定决心般握紧拳头，缓缓地、郑重地，在裴栎真脸颊上留下一吻。

　　有时候，喜欢这件事谁也说不准，网上有段子说什么喜欢上自己的闺蜜，徐迁榕以前嗤之以鼻，觉得是引流，但真的应验到自己身上，她对自己的朋友产生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也许她只是爱一个契合自己的灵魂，一个同样爱着她的人。

　　其实回想起来，一切都有迹可循，裴栎真热情、大方，偶尔会抽风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或者讲几个冷笑话，从不会让话掉地上，会关心她，会送礼物，会爆金币。

　　她人很好，她被她吸引是情有可原的。

　　徐迁榕拿了睡衣去洗澡，虽然昨天洗了头，但她今天还想洗一次，但小袋洗发水是裴栎真带的，她不知道在哪。

　　她不想把裴栎真叫起来就为了两包洗发水，也不愿意将就用酒店的，只好冲了个凉就匆匆换上睡衣睡觉了。

　　*

　　裴栎真的老年人作息可不是说着玩的，早睡早起，清早七点就醒了。

　　天气不是很冷，她也就没有赖床的习惯，换了衣服后去了卫生间洗漱，来酒店的时候前台给了早餐券，徐迁榕也说过酒店包早饭。这样也好，又省一顿饭钱。

　　裴栎真没有自己去吃早饭的打算，没有睡意了她就回到被窝里，把枕头立起来坐在被窝里靠上去玩手机。

　　徐迁榕醒的比较迟，差一会儿就到九点了，裴栎真见她醒了以为她要起来收拾收拾去吃早饭了。刚从被窝里出来，没想到徐迁榕又闭上眼睡了。

　　裴栎真有点无奈，她看了一眼早餐券，用餐结束时间是十点，如果徐迁榕九点半还不醒的话，她就要采取一些强制手段把徐迁榕弄醒了，毕竟她再睡饭就没了。

　　好在徐迁榕自己也比较争气，只是眯了一会儿就醒了。
　　这次醒是彻底醒来了，她起来去换了衣服，然后洗漱。

　　裴栎真趁着间档把小袋的洗发水拿出来放在洗手台上，还不忘对正在刷牙的徐迁榕说：“你刷牙的时候别用那么大劲，这个牙刷质量不好，我刚刚都刷出来血了……”

　　“晚了。”徐迁榕吐出来一口带血的牙膏沫，又漱了一下口，“这个牙刷的毛好硬，白瞎了我那么多钱。”

　　徐爸怕徐迁榕在外面住到黑旅馆被人贩子噶腰子，特意叮嘱她订连锁的大酒店，回头给她补差价。

　　徐迁榕订的酒店哪怕是团购优惠也有些贵，更别说原价了。
　　“花那么多钱只买到这个质量的服务，就算是仇人也该释怀了吧。”

　　“行了，别贫嘴了，收拾收拾去吃饭了。十点结束。”裴栎真从醒了到现在就喝了一点水，有点饿了。

　　徐迁榕拿上早餐券，和裴栎真一起到了用餐的楼层。
　　“原来钱花在这里了，老板真是个小机灵鬼。”裴栎真感慨。

　　这一层都是餐厅。虽然说的是早餐券，但这配置可不止早餐，除了常见的油条包子早餐类型，还有各色水果、炒菜、粥品，甚至还有炸货和甜品，不说以为谁家自助餐开这儿了呢。

　　“好吧，短暂地原谅酒店一秒钟，不否认牙刷难用的事实，但早餐也是真丰盛。”
　　两个人品鉴完美食，差不多十点了。

　　“今天的晚饭可以晚点吃。”两个人回到房间，裴栎真想起昨天很早的午饭，“昨天没吃早饭十一点吃的午饭，今天不得等到两点，我吃了好多油炸食品，感觉会消化很慢。”

　　“没事啊，那就躺着。”徐迁榕挺佛系的，“我们可以看中午吃什么，手机上好多博主推荐过这个美食街，我们中午去吃烤鱼或者干锅，晚上去美食街，就这么安排一天。”

　　裴栎真靠在她旁边看她挑的午饭，最后她们选了烤鱼。
　　两点多不到半，徐迁榕打了车，两个人准备去吃午饭。

　　到了地方，那家烤鱼店只剩个店牌了，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看样子是倒闭了。
　　徐迁榕以为是店家搬迁了，不过网上定位的地址还没改，打上面的电话准备讨个说法，结果没人接。

　　裴栎真又搜了一下那家烤鱼店的店名，附近确实只有这一家，而这一家已经倒闭了，肯定吃不上了。
　　她让徐迁榕先把买的团购券退了，又看了附近的地图，找到一家商场。

　　导航了一下，发现离得不远，她说：“商场里吃饭的地方肯定不少，我看了一下几分钟就走到了，去那边现场看吧。”

　　裴栎真得到了徐迁榕肯定的回答，才开了导航，拉着她的手往那边走。

　　等红绿灯的时候，裴栎真注意到斑马线边等红绿灯的地方都有搭的遮阳的地方，现在并不是很明显，夏天里阳光下和阴凉地的温差可大了。她说：“不愧是省会城市，等个红绿灯的地方都高级一点。”

　　“毕业后我不想去当会计就来这里卖麻辣烫。”徐迁榕注意到四周都很荒凉，觉得是好商机。

　　“那多累啊。”裴栎真觉得干餐饮很累，前提是不昧着良心干，如果只是想挣黑心钱，网购几箱子预制菜，后厨只要有热水和剪刀，餐饮行业就是如此简单。

　　“累就累点了，起码是我有点会又有点兴趣的东西。”徐迁榕说过她爸妈都是干这一行的，她爸在外地打工当厨子，她妈妈在家里开了一家小饭馆，估计她从小耳濡目染学了些东西。

　　“你喜欢的就是最好的，就像现在，虽然我在学制药，但是我一直有一个文人梦。”裴栎真看绿灯了，拉住徐迁榕的手过了马路，徐迁榕还倔强地一手打字给朋友回着消息，斑马线是行人和非机动车共用的，裴栎真注意着电动车，生怕这个手机重度依赖的妹子一不小心被车剐着了。

　　“还看，收你来了。”裴栎真松开手，指着商场前的牌子，“到了，千容小姐姐，咱还吃吗？”
　　徐迁榕这才收起手机，狂蹭裴栎真：“吃吃吃。”

　　“再这样我就点蘑菇炖藕，还要爆辣的。”裴栎真拿出手机查这家商场，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她跟着徐迁榕商量，“要不到地方再看吃什么吧，没看到说这里有什么比较好吃的东西。”

　　徐迁榕都听裴栎真的，两个人坐电梯直奔四楼，看到了昨天和那家商场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配置。

　　尤其是电梯口的那一家甜品店，让裴栎真打开手机，确定了这是不是昨天的商场。
　　“怎么了？”徐迁榕见她忽然不走了，还拿出手机看，以为她是掉了什么东西。

　　“我怀疑自己掉进了开端的世界。”裴栎真记得这个电视剧似乎就是讲无限循环的，说起来无限循环她又想起来自己国庆回来时在那个小院来回转了好几圈的场景，她天生就是无限流大女主的命啊。

　　“现在商场同质化太严重了，闭上眼我都能说出那几家店，像霸总文里固定刷新说‘你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的 npc管家。”裴栎真看着那几家奶茶店、自助餐、面馆、火锅店，“也许好吃的就这几样。”

　　“但吃饭时身边的人不一样，心境也不一样。”徐迁榕说，“和你一起吃饭，和又又一起吃饭，我都很开心。”

　　“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如果不是活着需要能量维持，我可能都不会吃饭。”裴栎真不固定会厌食一段时间，现在正好在她的厌食时间段，她有点挑食，有时候很好吃的东西加了她不喜欢的食材，她就会烦躁没胃口。

　　“我跟你恰恰相反，人活着就是要去吃好吃的东西。”徐迁榕兴致很高。
　　几家自助餐店都休息了，员工们趁着这点空档吃午饭休息一下。

　　徐迁榕注意到一家干锅没有休息，问过裴栎真后，两个人找了个位置，要了份双人餐。
　　干锅里是虾、鸡肉，还有土豆洋葱之类的蔬菜。

　　裴栎真不吃洋葱，但喜欢吃洋葱炒的菜，洋葱炒过的菜都甜丝丝的，裴栎真好甜口。
　　裴栎真也不吃海鲜，她对气味很敏感，不止海鲜，味道太重的淡水鱼、羊肉，她都不吃，吃了会吐。

　　裴栎真乳糖不耐受，喝了牛奶就拉肚子，她妈妈和奶奶不懂，非常执着于让她喝牛奶，裴栎真讲过很多次，但过段时间她们还是会继续让她喝，裴栎真烦躁无比，最后发了脾气，妈妈还说她不识好歹，奶奶以为她是挑食，说不喝就不喝了，爷爷也说不喝就不喝。

　　妈妈却像和她杠上了一样，说要治治她的挑食，逼着她喝。
　　至于爸爸，有他在的话家里的喝的根本不会有让她看到的机会。

　　裴栎真梗着脖子，最后拿起那瓶牛奶，吸管都没用，剪开顶角就灌了下去，边喝边落泪。
　　爷爷看不下去了，夺下那瓶牛奶不让她喝了，奶奶也心疼地抱着她哄：“不喝就不喝了。”

　　妈妈就在一边冷眼看着：“不是说喝不了牛奶，现在不是好好的，那么挑食以后找了婆家怎么办……”
　　裴栎真听了之后胃里一阵翻涌，她挣开奶奶的怀抱跑到卫生间，一边吐一边哭。

　　也许是身体启动了防御机制，当天晚上裴栎真发起了高烧，肚子也疼的不行。
　　爷爷把她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凌晨她才退烧，但肚子疼的不行，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要挂吊水。

　　老人就坐在她旁边，，裴栎真疼的不行，却不想让他担心，忍着疼说自己不难受了，让他在空的病床上歇歇。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闭上眼，眼泪却已溢出眼眶。

　　天亮了之后，妈妈来顶替爷爷来照顾她，护士帮她换吊瓶时还在数落她：“你不能喝牛奶你就说嘛，不能喝就不喝，谁逼你喝了。”

　　裴栎真把头转到另一边，不想跟她交流，护士也提醒她：“这里是住院区，不要大声喧哗。”
　　裴栎真讨厌所有逼她去做她不喜欢事的人，讨厌逼她的人。

　　她的性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很偏执，她要的一定要，她不要的一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