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十封信》画听

10、第 10 章 一口披萨

　　下了火车，裴栎真就开始查酒店离那个主题店的距离，发现离得不远，两个人决定先去酒店放行李。

　　打车到酒店后，先到前台登记要房卡，酒店是徐迁榕订的，需要她的身份信息，前台有一个人脸识别的机器，却怎么都识别不出来徐迁榕，两次验证失败后，徐迁榕认命地拍出身份证。

　　裴栎真以为机器出了问题，刷了脸，验证成功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直到前台把房卡递给她们：“房间在四楼。”

　　裴栎真和徐迁榕坐着电梯到了四楼，找到了房间。

　　裴栎真没住过酒店进屋屋里黑乎乎的有些不习惯，想要去开灯，徐迁榕把房卡插进一个卡槽里，整个屋里就通电了。

　　“要让屋里有电还要这个啊。”裴栎真没见过，觉得挺新奇。
　　“是这样，不过我看网上说，有的酒店只要有东西插在里面就有电，不一定是房卡。”

　　把包放在房间的茶几上，裴栎真看了导航：“主题店在附近的一个商场里，感觉离得不远，要不直接走过去？”

　　徐迁榕看了一眼，在心里确定了一下距离：“走着过去吧，几百米的距离花一块钱我都感觉多。”

　　*

　　先买了联名的套餐，到主题店时餐还没出来，裴栎真想先打卡拿主题店特有的物料，店员要求她们出示一下游戏的账号，要大于四十五级才有领取资格。

　　两个老SR玩家当然有这个等级，不过裴栎真也感慨：“这次等级卡得还怪高呢，以前都是15级。”

　　“可能是怕黄牛，这种限定周边抢得多凶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记得这个周边说会通贩，急什么啊。”打卡周边只是一张有一点细闪工艺的透卡，劣质不至于，但也没多好。

　　“不急怎么炒起来，前两年一个古早周边，明明柄图丑的要死，都炒到了三百多，原价才十五。”

　　“SR这冷门小游戏还能炒起来，不过你说的哪个周边，我看看自己有没有。”

　　“就是那个宫廷立绘的勋章，你去二手平台或者出物帖看，贵死了。”

　　“我去，那么丑的图都能被炒起来，白送我我都不要。”裴栎真一阵恶寒。

　　SR的人物立绘一向很诡异，这个图又是大头照，就是周边上的角色连脖子都没露，甚至工艺还是谷圈最诟病的镭射玻璃碎。

　　“虽说物以稀为贵，但是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有这钱现在那么多好看的周边什么不能买。”裴栎真吐槽。

　　又觉得这套周边有点眼熟，打开自己的购物软件，发现自己竟然买过。
　　裴栎真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发财了吗？

　　“发什么呆呢？东西做好了拿着走吧。”徐迁榕一手拿着饮料，一手拎着套餐送的周边，示意她东西在吧台上。

　　两个人刚走出店，忽然有好几个外卖员和背着痛包的女孩子走进主题店，刚刚耐心等她们展示游戏主页的店员也忽地忙起来，完全没有了刚刚悠然自得的样子。

　　“这个时间卡得真巧，幸好提前了一会儿，不然就要和一群人挤着了。”徐迁榕看着热闹的主题店感慨。

　　裴栎真和徐迁榕并排走着，还差一刻钟到十二点，两个人都是早起赶车没吃早饭，在继续逛和立刻去吃饭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

　　这个商场的规模不小，裴栎真和徐迁榕站在一楼的导向牌前挑了好久也没想好吃什么。
　　一般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裴栎真都会选择火锅，虽然有点无聊，但至少不会出太大差错。

　　但徐迁榕拒绝了，她说吃火锅身上会沾味道，下午还要逛半天，不想沾上气味。
　　裴栎真又在那块牌子上找，看到一家眼熟的披萨店：“要不去吃这个披萨吧。”

　　这家披萨店以便宜量大出名，但可惜只开在一二线大城市。
　　有联名主题店的城市是什么小城市？这可是她们省的省会城市。

　　“来都来了，吃点榆阳没有的东西。”裴栎真说，“这个店还没开到榆阳。”
　　徐迁榕也没意见，两个人在二楼转了一圈才找到那家披萨店，没想到门在一个犄角旮旯里。

　　她们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桌子上贴的有小程序码，需要扫码下单。
　　徐迁榕扫了码，和裴栎真一起选披萨规格。

　　敲定了规格和上面铺的材料后，裴栎真发现披萨边的馅料也是可以选的。

　　“我惊讶的不是披萨边的馅料可以选，而是披萨边竟然也有馅料。”裴栎真想起自己以前吃的披萨开口，“我们镇上有一家炸鸡汉堡店，很多年前开的了，刚开的时候没有竞品，生意可好了。”

　　“我记得他家有个套餐，一个汉堡一杯可乐，六块还是八块，反正我和我弟可喜欢了，每次赶集都缠着我爷买。”

　　“他家也有披萨，不过我没见人买过，大部分人都是带着闹着要吃的小孩来的，买个几块钱的套餐意思一下得了，而那个披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四十，或者五十。”

　　“我们这个披萨也才六十呢，何况是六七年前四五十的披萨呢。”

　　“那时候电视上天天放广告，披萨的广告词我都能背下来了，所以我特别想吃。有一年过年，那时候我上小学四年级，爸妈带着我和弟弟去城里，中午我们不知道吃什么，我说吃披萨，我爸和我妈一起带着我们去找披萨店，最后找到了，可惜那家披萨店倒闭了。”

　　“我们最后没吃上披萨。天桥上连接着一家汉堡店，我们走进去点单，店员指着上面的牌子问我吃什么。我不敢要贵的，要最便宜的鸡腿堡，店员说没有了，又要了一个，也没有了，我就不想点了，最后我爸点了一个套餐，里面有猪扒堡和薯条，还要冰可乐。”

　　“为什么我记得那么清楚呢？以为我当时看过一个作文，幻想未来的，作者写未来的事物都变成了一粒粒药丸，她吃了一粒猪扒味的，当时我就好奇那是什么味道，后来尝了猪扒堡，其实不是很好吃。”

　　“薯条则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吃薯条，不是膨化食品的脆脆的，是面的，其实不是很好吃。”

　　“套餐里的冰可乐是我喝的，我忘不了喝完还有半杯冰的震惊。”

　　裴栎真讲起以前的事总是絮絮叨叨的，像晚年忘记一切、只记得以前的老人。

　　“讲偏了，应该讲我老家那个炸鸡汉堡店。在我没吃上披萨的第二年，我上五年级时，我妈买了他家的披萨。当时我可开心了，但打开盒子又失望了，不是电视上放的那种烤得金黄、能拉丝的披萨，只是普通的大饼上面有一些馅料和什么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吃。”

　　这时店员端上她们点的披萨，打开盒子，裴栎真戴上一次性手套，特意先咬了一口披萨有馅料的边：“原来边边有馅的披萨那么好吃。”

　　徐迁榕听了她讲的事后轻声说：“你喜欢吃，我们以后还来。”

　　“没有，还好了，就有一种，追逐了半个青春的东西忽然得到之后，释然也不是、不释然也不是的别扭。”裴栎真说，“而且这个过程也没有谁做错了，虽然我爸妈现在确实有很多地方诟病，但就这件事来说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两个人把这顿饭吃完，还剩两块，打包起来准备当夜宵。

　　*

　　裴栎真和徐迁榕来这前都没做太详细的攻略，如果说太详细指多少，大概就是，徐迁榕真的一点没做，裴栎真则是知道这里有什么比较出名的景点，但不知道离得远近及本地人的评价。

　　“如果没想好就在附近逛逛，左右大商场里都差不多，我觉得出来玩也就图个和朋友一起，然后我们一起吐槽学校，或者聊聊八卦，也挺有意思的。”

　　广场边上是步行街，有一家精品店，前几天跟SR联名，柄图是清新的假日风格，徐迁榕非常喜欢，虽然这个联动是全国门店都有的，但上架时间左右都有差别。

　　“其实这次来我也有一点私心，省会肯定比周边城市上架的快一点，我一直想买这个联名的拍立得，但线上找的拼团一直没货，而且我家心肝的拼团价还贵的一批。”徐迁榕说。

　　两个人走进店里，SR的联名周边还摆在最显眼的货架上。

　　“虽然这个店前面作了很多的妖，但奈何柄图实在美丽。”徐迁榕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在，“那么好看的一套柄图自己出周边多好，非要给这个事多的联动方。”

　　裴栎真没什么感觉，她已经过了会买很多周边的年纪，高中时候买的太多，现在反而没什么欲望了。

　　徐迁榕兴奋地加购了没买到的拍立得，这家店剩的不少，徐迁榕直接买了六盒，说要回去自己开团。

　　裴栎真佩服她对这些东西的热情。

　　她玩周边的时候是高中，过於是个流鼻血鼻血都能干在鼻子里的城市，干燥无比。她就没用过什么干燥剂，买了就看啊看，舍不得放下来。

　　后来买多了，更是看都不看一眼，还嫌这些铁皮纸片没用，转战实用型周边。

　　*

　　结完账，两个人就在长长的路上慢慢走，周三也没赶上什么节假日，路上的人比网图上少了很多，这样的人流量刚刚好，不至于冷清，也没达到热闹。

　　“我现在想到一首歌。”裴栎真摇了几下她们牵着的手，徐迁榕看向她，她把牵着的手举起来，悠悠地晃了几下，哼了起来，“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裴栎真只会哼这一句，徐迁榕顺嘴把下一句接上了：“爱能不能够永远幸福没有悲哀。”

　　“也许会吧。”裴栎真又仔细想想身边的已婚人士，最后发现只有爷爷奶奶能拿出来举例，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我爷爷奶奶结婚五十年了关系依旧很好。”

　　“只是一句歌词了，普通人哪会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理也是这个理。”裴栎真仍保留着文字创作者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我的心太小，一次只能住一个人，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我还是希望有个人能陪我一直走下去。”

　　“那……你卡性别吗？比如一定要是男的，或者，你想要个孩子？”

　　“不，我才不想要孩子。”裴栎真对这件事非常抗拒，“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想到孩子出生后会分走所有关心我的人的目光，我就不得劲。而且生孩子的代价太大了，我放弃不了年轻和容貌。”

　　“陪着我的人也不一定是伴侣啊，朋友也可以。”裴栎真环住徐迁榕的肩，“以后说不定我们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呢，如果真的没遇到合适的人。”

　　“都说老了怎么办，其实不用那么焦虑几十年之后的事，先享受现在不好吗？”裴栎真跳着走了两步，又转了个圈，背着手看向徐迁榕，有点像在撒娇，“以后我们还要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

　　“好啊，我陪你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
　　“哎呀，怎么突然那么肉麻。”裴栎真双手捂脸作娇羞状，“我都要爱上你了。”

　　“真真……”徐迁榕低声叫她的名字，“别开这种玩笑，我真的会当真……”
　　“什么？”裴栎真没听清她的话，“宝你说啥，我刚没听清。”

　　“嗯？我刚刚在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说的哪句？”裴栎真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貌似没有什么承诺，于是应道，“当然都是真的啊，你对我那么仗义，姐妹肯定也把你放心上。”

　　“只是仗义吗？”徐迁榕抓住裴栎真的手，“只是仗义吗？没有点……别的，别的。”
　　“别的？什么别的？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啊，千容。”

　　徐迁榕觉得裴栎真简直就是魅魔来的，净说些让人要死要活的话。
　　喜欢，她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可恶的直女，诡计多端的直女，开口没轻没重的，最后困住的只有她一个人。

　　“说那么多干嘛，做点东西实际表达一下。”徐迁榕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调好角度，“我们拍张合照吧，回头我印成明信片。”

　　“行啊。”裴栎真凑上去，被徐迁榕选的特效吓了一跳，“好诡异的特效，给我变成蛇精脸了。”
　　裴栎真不算瘦，脸却很小，脸型也好看，一用瘦脸特效就诡异的不行。

　　“不许质疑我的审美。”徐迁榕刚刚的特效是拍照软件点开后自动选的，不是她常用的。
　　她选了个滤镜好看的特效，才叫裴栎真拍。

　　拍大头照没什么特别的姿势，裴栎真和徐迁榕用食指和中指比了爱心。
　　两个人又转回主题店的位置，发现门口摆了几个男主的等比立牌，徐迁榕说：“你帮我拍一下吧。”

　　裴栎真立马get到徐迁榕的意思，她想和喜欢的角色拍个合照。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准备给徐迁榕拍照，徐迁榕看见她用的原相机问她：“你没有拍照软件吗？”

　　裴栎真摇头，她平时不怎么自拍，原相机和短视频平台的特效够用了。
　　徐迁榕感觉裴栎真身上有一种不染互联网气息的沧桑感，换而言之，网速很慢。

　　她指导裴栎真下载了自己常用的美颜相机，又告诉她哪些特效最好看。
　　完成拍照前的准备工作后，徐迁榕走到等比立牌前，摆好pose。

　　裴栎真记得美颜相机都是好几年前的产物了，带点猫耳朵兔耳朵或者胡须，然后脸瘦成锥子脸，眼睛大得像铜铃，虽然现在时代审美改变了些，但美颜相机给她的感觉还留着那个时候。

　　不过见徐迁榕摆弄的，现在似乎在滤镜什么上也改动了一些，不然肯定不会有人还在用的。
　　徐迁榕看了她拍的照片觉得还行，叫她发过来。

　　两个人又转了一圈，到了晚饭时间。
　　裴栎真没什么胃口，加上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她想回去睡觉。

　　徐迁榕不饿，下午拍人拍景拍了不少照片，她也想赶快回去p图发空间。

　　在裴栎真又打了一个后，她对徐迁榕说：“我感觉我有点电量耗尽了，等会如果我晕了，你抬也得把我抬回去，你带我出来的，必须对我负责。”

　　徐迁榕想起网上一个梗图，摸着下巴说：“好啊，那你可要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