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7 第二次采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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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血时间是下午四点，三点半时露尔和她的宿主夏涵就已经到管理处来了。陆灯月只好跟她说时间还有一会儿，让她们在办公室等着。同事们对露尔都比较熟悉了，她们在陆灯月的工位边上等候时，叶君安就把银溪的凳子拉到旁边，让她们坐。陆灯月要短暂离开，去后面档案室，她们还紧张兮兮的，大气不敢出。等过了十几分钟，陆灯月又回来时，她们几乎完全放松下来，正交头接耳，互相说笑，听到陆灯月叫她们的一声，明显被吓了个半死，搞得陆灯月哭笑不得——接着，就是带两人去宿舍采血了。
她们明明已经经历过一次采血，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似乎还是特别害怕——陆灯月注意到了这点，但没说什么话。也许是受到夏涵和露尔的影响，陆灯月都明显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快了——她在紧张。明明管理处到宿舍这段路是陆灯月每天都在走的，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紧绷，不得不偷偷深呼吸来缓解。林郁林教授的房间是一层2号，也就是一层靠里的那个房间——管理处宿舍布局简单，非常好找。陆灯月敲门等应的时候，露尔弱弱探了下头：
“这次采血怎么突然要到宿舍来，出什么问题了吗？”
她们似乎是一起商量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的。因为陆灯月转身看她的时候，夏涵的眼睛也紧张地盯着陆灯月。陆灯月没从林教授那里得到什么消息，所以也不太清楚，只好用自己原有的知识去解释：
“这次采血的安排是正常的……上次的结果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如果有问题，林教授会重新安排时间来采血。这次来宿舍，可能是林教授自己不太方便吧……”陆灯月实在也没什么底，“林教授是专业的，相信她的安排……”
正说着，门开了。
循着声音，于是林教授第一个望向了陆灯月，第二眼扫过夏涵和露尔。她的黑眼圈很重，上身只穿了一件薄线衣，紧紧包在她身上，仿佛能感觉到她的骨头卡住衣服的边缘，把整个人架起来。她个子又高，一眼望过去实在有点吓人。陆灯月都愣了好一会儿，夏涵更是仿佛要哭出来，露尔脸上一瞬没了血色，但好歹是缓过来。林教授侧过身体让开，叫她们进来。
“不要乱碰东西，任何东西都不要碰。”林教授说了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
她的声音如同刚睡醒一般迷蒙和疲惫，还附赠了点从缝隙里流出来的不耐烦。房间内的布置很简单，一个沙发，一张桌子，位置和陆灯月宿舍不一样，她应该是自己调整过了。中间空出来一块位置，垫上好大一片软垫。陆灯月一眼过去，就理解了这番调整是为什么——软垫上正坐着Nancy。她的小皮鞋整整齐齐搁在边缘，至于她本人，似乎在和一只棕色的小熊玩过家家。小熊娃娃穿着浅蓝色的小裙子，带着同样浅蓝色的蝴蝶结。在软垫的另一边，有几件小洋裙叠了一半，略显随意地散开——是黑红相间的，看起来和Nancy身上的那一套差不多。衣服挂着白色小标签，很清晰地标注了“1”、“2”、“7”……似乎是每件衣服对应一个数字。Nancy看到客人，并没有立刻起来，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突然停下了玩耍的动作，盯着三人一举一动。因为软垫的范围很大，林教授又不允许她们碰任何东西，陆灯月三人走到沙发边就没了地方可去，如此干站着，等林教授说话——林教授刚穿起白大褂，然后叫了声Nancy，让她去把什么东西拿过来——应该就是上次的仪器。Nancy这才跳起来，露出笑容，乐颠颠跑进房间。接着，林教授让陆灯月出去。
这次速度很快。陆灯月刚跟林夕报备自己送露尔来采血，现在正在外面等候——露尔和夏涵就出来了。露尔的脸色明显白得不像话，一周之内，两次全血、一次200ml似乎还是有点负担太大了——何况过几天还有一次。陆灯月询问她的情况，露尔犹豫了一下：“还好……感觉还行……”
“下次采血我会再联系你。”林教授已经脱掉白大褂，她头发盘得干净利落，显得她眼睛更凶了，“两次采血都没什么问题——这几天宿主有什么感觉吗？”
夏涵正和露尔说着什么悄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应答时，她的脸都红透了：“啊？唔……没什么感觉……”
“那就行。下次采血也是你们过来——就这样！”
“第一次的基础数据已经出来了吗？”陆灯月问。
这个问题有点超出工作范围了——陆灯月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想收回，但也没来得及。林教授皱眉瞥了她一眼，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整个人仿佛都放松了一秒。最不可思议的是，她稍稍收起了脾气，答话：
“嗯，基础的波动值是出来了，比较稳定——你们天使是学过这些，我差点忘了。”
不论是在说什么话、用什么语气，林教授脸上的疲惫似乎永远不会消失。陆灯月听到她说这个，心里也感觉到一种激动——久违的、心脏在怦怦直跳的感觉，跳得她眼睛发黑。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脱口而出：“是的！我听过您的课！因为我是导师推荐直接去研究生的，所以一直在补内容，关于恶魔意识失控这方面的内容，我听过最多的就是您的课！您讲得非常好，条理很清楚……还有您在恶魔意识医药学方面的贡献——您已经上市的药品卡普斯克特，我接触过一些这方面的内容——真的很崇拜您！”
陆灯月觉得自己像是在尖叫。她的脸发烫了，不清楚是激动还是害怕。林教授又皱眉了，只微微低头看着陆灯月，像是要叹气，但终归又似乎不想那样做。Nancy抱着她，挤着她的腰，让她整个人的体态微微变形——她也环着Nancy。陆灯月说完，又过了良久，她才好像刚接收到了那些话语似的喘了一口气——陆灯月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叹气。
“……是吗，”她只这样说，“……谢谢你。其实我已经不做研究……也不教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