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42 监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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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下班，林夕早已无心工作。她的位置并不靠窗，何况晚上八点早没了太阳，巡逻回来后汗水冷却，此刻她只觉得冻得难受。她想着等会去买点酒——最近戴安娜那里的气氛太可怕了，还是在自家囤点比较实在。不知道得过多久，那种状态才能降下去些……意识回来时，林夕甚至看到唐酥已经收拾好东西，抱着她那只小帆布包，随时准备冲出去。她刘海都黏糊糊地并起来——她总苦恼要单独洗她的刘海。队长暂时离开了，似乎又有什么事儿——可能东部那边问题还没解决？两位队长又要聊聊？反正大概和自己无关吧。
“砰——”
叶君安推门进来。唐酥大概以为是吹响了下班的号角，差点就真冲上去了。她尴尬地缩回工位。
“来个人，准备笔录。”叶君安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向武职招呼，“算了……武职都过来！”
几位队友迅速起来，林夕离得近，先跟上去。唐酥追上林夕。
“出什么事了？”唐酥扯了下林夕，低声询问，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安。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呃……”林夕话还没说完，银溪挤过她，走到叶君安身侧——“抱歉。”她回头说。
林夕：“没事……”
“搞什么！这样我会心慌慌的！”
唐酥的抱怨无人应答。走进开阔些的前台，林夕终于看见两位当事人——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大概十七八岁，搭配着漂亮的小裙子和小靴子，她最显眼，一直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另一位则安静得多，头发披散，缺乏打理，年纪也不小了，穿的长裙已经看不出颜色，可能是棕色……她双手攥着裙子，不敢抬头似的缩着——而面前地上端端正正放着的那一坨……勉强能辨认出来是块可丽饼……好些纸巾团着给它包起来，那些纸巾的花纹还挺漂亮——那女孩就面对着它哭，看起来像什么“可丽饼的葬礼”……林夕一把拍开脑子里该死的搞笑画面——幸好是没真笑出来。那棕色连衣裙实在让林夕有点眼熟，一靠近，那股同整个外界格格不入的奇怪味道就冒了出来——说是臭气冲天也不为过了。女人似乎听到来人，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和林夕对上视线。
靠……流民……
前台的两位文职——尤其是李妍，正在拼命探头，仿佛想吃什么八卦，被叶君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银溪，你可以准备笔录吗？等会你做下记录。”叶君安回头，声音带着疲惫，“林夕，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势——她们发生了推搡。警方那边说是只有一些擦伤，你再确认一次就行。”
“已经经过警方了，怎么还能到我们这？”唐酥好像有点不安，于是低声询问队长。林夕刚接过叶君安给她的口罩，瞥了几人一眼，硬着头皮上去。
“因为是恶魔，可能需要我们监管……反正就推到我们这了……唐酥，你去后面收拾一下监管室，可以吗？日常用品在储物室有，你找一下，不够跟我说，我再去买点……”
周边的脚步和说话声渐渐模糊。林夕靠近两人，观察伤势。确实并不严重，只有女孩手上有一些擦伤，掌侧部分出血，已经上过药。她止住哭泣，眼睛发肿，裙子似乎是勾到什么而跑线，发型也乱了。她看林夕靠近她，向她低声：“我排了好长时间才买到的……我说它和我心意相通，这是真的！我受到了损失！”
林夕懵了一秒。
“抱歉，恶魔意识或者恶魔能力感知一类的内容，我们无法受理。”叶君安及时打断了她，“对于你感觉到的伤害，我们很抱歉，后续的精神方面赔偿不太可能，我想警方也跟你说明过情况了……可丽饼的花费我们倒是可以补上。”
女孩那表情，看起来还是不太满意，但大概也接受了。叶君安示意林夕继续，她和女孩沟通，大概说是处理笔录之后，可以以恶魔社会伤害来给予额外补偿之类。林夕走向下一个女人。
这位女性给林夕的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她看着对方紧皱的眉头，消瘦的脸，左膝盖有一块伤口，已经结疤——有段时间了。除此之外，指甲撕裂，甲床暴露，有一点感染，不确定用过药没有。其他都是些小伤口，也都不是新的——林夕这下确定她是谁了……
“我上次给你清过创？”她低声试探。
“是的是的！挺久之前了……”女人惊喜地点头。
有三个月了，林夕想。
她嘴里也有一股味道，牙龈红肿，似乎还萎缩了不少。牙齿发黄，但牙缝里没粘东西，也没有奇怪的颜色，看起来还算“干净”。
“叫什么名字？”叶君安问两人。一边的银溪已经拿上本子和笔。
“希克斯……”女孩哽咽着说。
流民女人看了女孩一眼，又看了眼叶君安，似乎羞耻于提起自己的名字，她嘟囔：“从森……”
这名字还挺好听。林夕起身，跟队长说明伤势情况，叶君安连连点头，银溪则笔不停歇。
“和警方那边说法一样。”队长补充，“大概情况就是希克斯，恶魔学生，在实习下班途中买了一个可丽饼做晚餐，路过大白桥时，突然一个流民冲出来攻击抢夺，两人发生推搡……”
“我只是想弄点吃的……”从森辩驳。
“那你也不能去抢啊……”林夕正被搞得心烦，从森这一声出来，林夕想都没想就开口了，“你们都是恶魔，互相抢什么……”
她没继续说下去，因队长瞥了她一眼。之后的记录去到询问室进行——那里比审讯室亮堂一点。林夕到后面帮唐酥铺床，两人碎嘴正吐槽这件事，叶君安带着女人过来了。
“解决了？”林夕先开口了。
“嗯，不是什么大问题，稍微过一下流程，我安慰了那学生一会儿，补上了可丽饼的损失……好在没闹大吧。恶魔确实是我们负责监管……虽然她并没有恶魔能力，其实犯不上推过来——”叶君安有点咬牙切齿，“但反正，正常监管几天，批评教育几次，就能出去了——”叶君安看那个瑟缩的女人，“你别太担心，没有什么事——东西差什么吗？”叶君安继续问。
“一次性牙膏没了，然后被子有一点味道……估计是灰，我们掸了掸，现在好点了……唔……她……要清理一下吗？味道……”唐酥犹豫地指她。
林夕经过刚刚的“亲密接触”，几乎已经习惯了那股又酸又闷的臭味，叶君安似乎也没太受影响——唐酥就很不幸了，她大概忍耐了好一会儿，几乎喘不上气。眉毛紧拧，眼睛微眯，嘴角下垮——整个脸上写满了痛苦。叶君安也意识到这问题实在折腾，她犹豫两秒，解释：“这个最好不要，容易生病，而且条件也……”
“可以吗？”
从森突然开口了，她的头发丝都裹上一层泥，乱七八糟地刮擦她的脸——那张脸却露出期待和欣喜了。她笑起来很温和，让她精致的五官在这一刻终得以具体出来——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林夕终于发现。
“什么？”叶君安有点没反应过来。
“清理一下……我想……洗个澡……什么的……”
“……如果你坚持的话……”队长似乎还是特别犹豫，她又纠结了一会儿，“我去帮你烧点热水。”
“真的！谢谢你！”
从森的头发几乎要贴到叶君安脸上了，后者赶紧摆摆手，隔开距离。“你稍微擦一下，别搓太狠。我去买一下用品，你晚上稍微擦一下……晚饭……”
叶君安又卡住了：“我们好像没有固定的监管餐食……难道去拘留所参考一下么……”
三人抬头，面面相觑。
最后结果是，决定早晚馒头，中午盒饭——费用由管理处报销，送饭工作是每晚值班人员负责。林夕之前因为状态问题，叶君安一直没跟她排晚班，总让她慢慢来——林夕就顺势提了这件事，队长倒是说回头安排，也不确定是什么时间。下班后，去便利店的路上，林夕手机拍照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脸——气色没有很差吧？她现在看起来还是很糟糕吗？
酒——要味道重一点的。
林夕挑选着。黑醋栗也会囤酒，而且特别大方，愿意请林夕——但她那些酒不是烈酒纯饮，就是几瓶便宜葡萄酒，林夕大部分时候其实都受不了那些味儿——再说她今天不想喝得烂醉，但如果一点酒精的味道也没有，她又浑身难受！她想了想，还是拿了上次那瓶利口酒。
她突然想起那个女人，鬼使神差地走到日用品区域，面对一排花花绿绿的香皂，她还有点尴尬地叹了口气。她左转右看，挑了块两用的，说是适合婴儿，比较温和——她终于真的去结账。
便利店离管理处并不远，林夕回去时，还没到晚班时间。她走到监管室，叶君安正帮女人架帘子，告诉她床尾边上是厕所，有水龙头，可以自己加凉水，之类。林夕叫她。
“我买了块香皂，两用的，比较温和……”她耳朵发烫起来，“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哦！有心了——”叶君安抬头应她，“但不用了，刚刚唐酥也送了一块过来，谢谢你了。”
“那么巧……”林夕有点尴尬地把东西收回口袋，“想到一块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