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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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程执的厌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程执咬他的胳膊，是程执抢走第一个玩具，是程执第一次污蔑栽赃，还是程执故意在众人面前骂他野种？
过去太久，早就不记得了。
程缅懒得纠结回忆，脑海浮现最近的画面是程执牵着梁萧的手，满脸做作的深情，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求人。
在旁人眼里也许是很感人的场面，但他们俩心知肚明，这是一场昭然若揭的挑衅。
两年前程缅赚到了明面上的第一笔钱，冯沛非常高兴，在程应庚那里从早说到晚，说到程应庚开始腻烦，在她终于说到“孩子大了该有个自己的房子了”时没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毫无疑问冯沛是个庸俗的女人，她没有任何精神追求，坚信钱能带来一切，程应庚最痛恨的就是她这一点，没有任何真心实意，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要钱。
程执从书房的门缝里看到程应庚扇了她一耳光，而后答应了她的请求，他说程缅也是他的儿子，该给的他会给，你不要总做多余的恶心事。
在程缅着手装修的时候，程执突然去找了程应庚，程缅不知道那天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程执在程应庚书房待了十分钟，再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如愿以偿的忻悦，不久后程应庚为程执在绿湖也购置了一套相同户型的房子。
冯沛冷眼看着他们父子俩说笑，嘴角的弧度险些挂不住，她转头过去看一旁无动于衷的程缅，他脸上没有半点失望的神情，像又看了一场索然乏味的戏剧，眼底铺了层不耐烦，拿起车钥匙转身离开。
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不止有他，程执已经想好了怎样迂回又合理地从他手里拿回那套房子。
那天握紧梁萧的手，刻意亲昵地小声夸赞她的裙子，转头若无其事地看着他，眼眸闪着光：“哥，求你了……”
演技真好，可惜他不信，而梁萧不在乎。
那一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呢。程缅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车，无意识偏头看了眼副驾驶座。
宋域正给人回完短信，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他：“干什么？”
“没什么。”程缅转回来，瞥了眼路口的红绿灯。
那时候吗，他在反胃之后忽然想到了一些更有意思的事，于是勾着嘴角笑了笑，说可以，在程执得逞的欢呼声中无声地看向并不算太高兴的梁萧。
后者也在看他，或者说是打量。他被太多人注视过，太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甚至比当时的梁萧更清楚。
这局程执赢不了。
他笑着接受程执做作的拥抱，越过程执的后背，和梁萧四目相对，预感到这注定会是一个热闹的夏季。
红灯跳转。
程缅轻轻呼出一口气，踩下油门开过路口，副驾上的宋域处理完事情，觉得车里太静，连上车载蓝牙随手点了日推。
期望要有这个与那个像匹布
被剪碎飞舞
盲目了两眼也但求要拾到*
“你那车是真坏假坏啊？”宋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有什么作假的必要。”程缅把音乐声调大了一些。
“坏了也好，”宋域说完看了眼程缅，后者正以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我操本来就是啊，换辆车不是自在多了么。”
“谁还能来监视我的车吗？”程缅啧了一声。
“上点心吧，你车牌那么好记，路上很容易被认出来的。”宋域无奈道。
“随便啊。”跟冯沛摊牌之后程缅就没什么压力了。
“你是爽了，也想想别人行不行，”宋域想往他手上来一下，“那酒吧我也有份的，程执找过去闹事怎么算损失？”
“算我的呗。”程缅笑着弹了一下方向盘。
雨一刻不停地下了两天，湿热的水汽蒸得人心焦气躁，浑身黏腻腻的，到今早才出了太阳，不过半个小时就把浸深的地面全部烤干，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星星永未流逝
如只可感叹它美丽
得到也是无谓
负担高过天际*
“哎，”宋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伸手切了下一首，“这歌词不太吉利。”
“挺迷信啊。”程缅打趣道。
“我这是为了谁？”宋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嘶了一声，“说起来当时我们去桃花庙求签，你抽了个下下签啊……”
“下签，就一个下。”程缅纠正。
“有区别吗？”宋域想起那四个字的解注，越想越觉得准，“不可强求……这他妈不是挑衅你吗？你这种人可能本来不想强求的，听完这四字立刻较劲非要勉强了。”
程缅笑得不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哎，你认识卖二手车的吗，帮我找一个吧。”
宋域疑惑：“干嘛？”
程缅敲了敲方向盘：“看看这车能卖多少？”
宋域愣了愣，扭头看他：“程缅？”
“嗯，”程缅面不改色地看着路，声音淡定，“留条后路么。”
“不至于吧，还能不供你去读研吗？”宋域睁大了眼睛，人都坐直了，“这辆才买了多久，为什么不卖另一辆？”
“这辆贵啊，”程缅却是认真想过的，“而且另一辆更实用。”
轿跑实用性确实不如suv，但是帅啊。宋域替他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太悲观了，真到那一步也不至于卖车，我借你点呗。”
程缅在路口转弯，把车开进单行道，一点也不客气地答应了：“可以啊，你能给我拿多少？”
“操。”宋域沉默了几秒，他现在还真拿不出多少现金。
“别替我可惜，我自己都没觉得。”程缅淡声道。
“算了，不心疼你了，”宋域靠倒在副驾上，又叹了口气，“梁萧那边你什么打算？”
“没想好。”程缅敛了笑。
这是说真的。
受成长环境影响，梁萧是绝对接受不了分别和异地的，但程缅也做不到放弃出国读研，事情卡在这里好像动不了了。
假期不剩多久了，既不可能谈这么一阵就说再见，也不可能等到读完研回国再说，太不实际。
“走一步算一步吧。”宋域不想再问了。
要真的想问还是可以问下去的，譬如到底喜不喜欢梁萧，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带她去店里，如果喜欢，又为什么能忍住断联。
程缅是最不可能在感情上迷失方向的人，但说梁萧只是他在这个假期的消遣又太牵强。或许最开始真的是，只是现在到底怎么样，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下车。”
程缅在出神的宋域脸前打了个响指，率先开了车门，宋域搓了把脸，这才把脑子清了清，成天帮忙解决朋友的恋爱问题，差点忘了没恋爱谈的自己才是最惨的。
“来了啊，”老席站在店门口抽烟，看到他们抬了抬下巴，“他们刚去买咖啡，早来三分钟还能有你俩的份。”
“这话跟宋域说就行了，我又没瘾。”程缅笑了笑，突然觉得这话耳熟。
宋域哎了一声，走上前去看刚换好的门头，原来那个设计的不好，天一黑就看不清店名，只能看到一只大兔子，还被几个带着小孩的家长光临过，说以为是什么儿童游乐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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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程缅拍板决定的，原本用的是英文Amber，正好要重新修整，他说换个西语吧，特别一点。
“程老板，”老席笑着问，“什么时候走啊？”
“九月七号，到时候要麻烦你照看着点了。”程缅也笑。
“哪里的话，好歹我也拿那么点儿分红的。”老席拍拍他的胳膊，开玩笑道：“上回那个穿睡衣的朋友呢？”
“睡衣？”宋域竖起耳朵来。
“不是睡衣，”程缅莫名有点想笑，但又不是因为老席把梁萧的衣服认成睡衣，“应该在家吧，不清楚。”
“梁萧啊？”宋域也猜不到别人了，“说起来我昨天看到她了，北城广场那家云南菜，她跟段益两个人。”
“喔唷。”老席挑眉。
“他俩好像是有什么事，我也没问。”程缅听着老席的口哨声，也没感觉有不爽，大概是梁萧和段益都太坦然了，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暧昧的苗头。
“那家店说是挺好吃的，”宋域撞了撞老席的肩膀，“一会儿咱俩去尝尝？”
程缅站在一边，忍不住问：“那我呢？”
宋域唱戏似的拖着调子：“去找你那个穿睡衣的朋友呗。”
“神经了你。”程缅笑着说。
老席摸不准程缅和那个女人之间的关系，闻言也只是笑着没出声，程缅这种披着帅脸的混蛋玩意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们从来没猜准过。
检查了一遍新装的门头，宋域上了老席的车，两人果然抛下程缅去吃云南菜了，程缅趁着还没营业查了一遍店里的消防，上周有家挺有名的酒吧着火了，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也够吓人的。
等他忙完之后天已经黑了，想着去趟付乘安那里，半路在加油站停下加油，付完钱正要离开的时候有一个男人走过来，伸手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怎么了？”他放下车窗。
“没怎么，就是打个招呼，”男人约莫四五十岁，鬓角的头发白了一片，“我们之前见过的，你可能不记得了。”
程缅倒是真的对他没印象，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两眼：“你是……？”
“我是梁萧爸爸，上次去医院接梁萧的是你吧？”他笑着搓了搓手，“刚刚我在那儿看你就眼熟，应该没认错吧？”
程缅顿了顿，也朝他笑了笑：“是我，叔叔你记性挺好的，我没认出来你。”
梁永成一手放在车窗玻璃上，围绕着加油的事聊了两句，没有要走的意思。
程缅有点不耐烦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呢，叔叔你看要不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哎哎，没问题，你瞧我，耽误你事儿了，”梁永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迎着他的话顺杆爬，“留个电话吧，下次有空咱俩坐下来好好聊聊。”
程缅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看着他扒着车窗的手，知道要给了电话他才会撒手了，只能报上自己的手机号。
“行，我存下了，”梁永成全然不顾他已经泄漏的刻薄，顾自笑得挺开心的，“梁萧眼光比她妈好，找的男朋友一看就优秀。”
程缅没否认自己不是男朋友，敷衍着道了别，一脚踩下油门，从联系人列表里找到梁萧，她还是那个人机头像，个人资料页面依旧没有朋友圈的通道。
他拿着手机在手里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没给梁萧发去消息，直接把手机丢到副驾，打着方向盘越过前面的两辆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