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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女皇的真相 这是安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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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深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我跟在歧义子身后,踩过一道道白玉台阶,穿过一重重透明帷幔。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和蹄子踏在地面的脆响。
手心还残留着非食留下的那道温度。
我悄悄攥紧。
歧义子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我抬起头——
面前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头昂首的麋鹿,鹿角参天,几乎要刺破天际。鹿的眼睛部位镶嵌着两颗翠绿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发光。
和我右眼的颜色一样。
“进去。”歧义子退后一步,“女皇在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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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大殿。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墙壁上爬满了发光的藤蔓,星星点点的绿光洒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光雨。
大殿正中,是一棵巨大的枯树。
树干粗得要几十人合抱,树冠却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枯树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像是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
枯树底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她枯瘦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你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
我站在原地,没动。
“过来。”她抬起头,“让我看看你。”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不,不对。
是我和她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
我愣住了。
“你……你是谁?”
她笑了。
那笑容疲惫而温柔:
“我是女皇。”
“也是安宁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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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安宁的母亲。
“你……”我斟酌着开口,“你知道我不是她?”
女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
“我知道。”
“从你醒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我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叫你安宁?”她接过话,“因为你就是安宁。”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这具身体是她的,这双眼睛是她的,或许你没有发现,你们的灵魂都是相似共振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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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女皇。她利用男人、偷走至宝、发动战争、害死了安宁的父亲——可此刻她看着我的眼神,确实透着一个母亲看女儿的温柔。
只可惜,原来的安宁不在了。
“你叫我来,是想说什么?”
女皇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周围的绿光突然明亮起来,在我面前汇聚成一幅流动的画面——
我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很美,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不甘,又像是渴望。
她站在一座破旧的宫殿前,身上穿着粗布衣裳,和周围华丽的侍从格格不入。
“我是不受宠的公主。”女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动手去拿。”
画面流转。
我看到她遇见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温和、干净,眼神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站在一片发光的泉水边,泉水翠绿如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安宁的父亲。”女皇的声音变得轻柔,“守护绿泉眼的鹿族后人。世代守护着维持世界生机与稳态的至宝。”
画面里,他们相爱了。
男人带她看泉水,给她讲绿泉眼的力量——它能滋养万物,能维持世界的平衡,能让枯木逢春,能让战乱平息。
可她看到的,不只是这些。
她看到的,是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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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设计嫁给了他。”女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偷走了绿泉眼的力量,用它发动战争,让周边各国臣服。”
画面里,我看到她在战场上,绿色的光芒从她手中涌出,敌军溃败,城池陷落。
“我被立为女皇。”
她的声音里没有得意,只有疲惫。
“我以为我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画面突然变了。
我看到那个温和的男人——安宁的父亲——站在绿泉眼旁,脸色灰败。
他发现了一切。
他发现他的妻子,他深爱的女人,用他世代守护的至宝,发动了一场又一场战争。
他看到无数生命消逝,看到绿泉眼的力量被滥用,看到这个世界因为他的一腔痴情而支离破碎。
“他……”女皇的声音微微发抖,“他伤心绝望,死在了绿泉眼旁。”
画面里,男人倒下。
绿泉眼的光芒,随着他的死亡,渐渐黯淡,最后消失。
“临死前,他把绿泉眼藏了起来。”女皇说,“任何人都找不到。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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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所以这就是安宁的身世?
她的父亲,被她的母亲利用、欺骗、害死?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女皇看着我,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点头。
“因为安宁父亲临死前,把最后一点绿泉眼的力量,封在了她体内。”女皇一字一句地说,“就在她的右眼里。”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右眼。
难怪它总是疼。
难怪那些绿色因子会围着我转。
原来这里头……藏着整个世界的力量。
“他不想让她成为权力的工具,只想让她平平安安活着。”女皇的声音低下去,“可他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她成了替代品。”
“绿泉眼没了,灵鹿国需要新的力量维持稳定。而那个力量……”
“在我眼睛里。”我接过话。
女皇看着我,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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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安宁是祭品。
一件活着的、会呼吸的、眼睛会发光的祭品。
“歧义子……”我突然想到什么,“他一直想用安宁献祭?”
女皇点头。
“他是绿泉眼的守护者之一,你父亲的同族。你父亲死后,他继承了守护的责任——但他守护的不是安宁,而是灵鹿国的稳定。”
“所以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女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他尝试过很多次,想把绿泉的力量从安宁的眼睛里抽出来。”
我的心猛地一紧。
“结果呢?”
“都失败了。”女皇看着我,“每一次尝试,安宁都会痛得死去活来。可不管他用什么方法,那股力量就是不肯离开她的眼睛。”
“像是……在等她主动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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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
所以歧义子这些年,一直在尝试挖这双眼睛?
所以他留着安宁的命,不是因为心软,只是因为还没找到成功的方法?
“那现在呢?”我盯着女皇,“他知道安宁死了,知道我是穿越来的——他还会继续尝试吗?”
女皇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以为他为什么把你带回来?”
“因为他发现,换了一个灵魂之后,那股力量……开始松动了。”
我的后背瞬间蹿起一股凉意。
“什么?”
“你穿越过来的时候,绿泉的力量震动了一下。”女皇缓缓说,“像是认出了你不是原来的主人,又像是……在等你。”
“歧义子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他觉得,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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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所以歧义子不是来救我的。
他是来收割的。
等了这么久的祭品,终于要熟了。
“他……他能成功吗?”我声音发涩。
女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锋利:
“不管他能不能成功,我都不会让他动你。”
“我欠安宁父亲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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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人,害死了安宁的父亲,利用了自己的女儿,发动了无数战争——
可此刻她站在我面前,说要保护我。
如果是原来的安宁,会原谅她吗?
“非食呢?”我突然问。
女皇的眼神暗了暗:
“他……”
话没说完,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石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歧义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安宁,过来。”
我没动。
女皇挡在我面前:“歧义子,够了。”
“够?”歧义子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女皇,你装疯卖傻这些年,以为能改变什么?绿泉眼没了,灵鹿国撑不了多久。唯一的办法,就是献祭她——”
“不行。”女皇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她是我女儿。”
“她是绿泉的继承者。”歧义子的声音没有起伏,“这是她的命。”
“我不认命。”女皇站起来,挡在我面前,“歧义子,你救了我,我感激你。但如果你想动我女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就先杀了我。”
歧义子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我脊背发凉:
“女皇,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她这具身体里,有绿泉的力量。”
“而那股力量,已经开始松动了。”
他看着我的右眼,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多年等待后终于看到希望的……贪婪。
“安宁,或者说,不管你是谁——”
“你这双眼睛,我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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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却突然抬手,一道光芒朝我袭来——
女皇猛地挡在我面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还是死死挡在我身前:
“跑……”
我愣住了。
“跑啊!”
我转身就跑。
可还没等我跑到石门前,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是任何活物能发出的——
像是无数怨魂在同时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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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雾气从门口涌入,扭曲着、嘶吼着,像潮水般席卷而来。
食心魔。
女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怎么会有这么多?!”
歧义子挡在我们身前,双手结印,撑起一道光幕。
可那些食心魔太多了,多到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黑雾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是二王女。
可她已经完全变了样——双眼漆黑,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浑身缠绕着浓稠的黑雾。那些黑雾像是活物,在她身上游走、蠕动、吞噬。
“母亲。”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我来接您了。”
女皇的声音发抖:“你……你被食心魔附身了?”
二王女笑了。
那笑容狰狞又悲伤:
“是合作。”
“它们帮我夺皇位,我帮它们——”
她看向我,漆黑的眼睛里闪过贪婪:
“吃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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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些食心魔疯狂地冲击着歧义子布下的光幕,光幕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歧义子的脸色凝重:“撑不了多久。”
女皇紧紧握住我的手:“安宁,从后面走——”
话没说完,光幕碎了。
食心魔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通道深处冲出,死死挡在我面前。
是非食。
他浑身是血,却还是倔强地站着,张开双臂,把我护在身后。
“殿下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我在。”
二王女笑了:“非食?你一个药人,能挡住什么?”
非食没有回答。
他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温柔。
“殿下。”他轻声说,“您还记得我第一次叫您姐姐的时候吗?”
我愣住了。
“记得。”
他笑了。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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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面对汹涌而来的食心魔。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刺进自己的胸口。
“非食!!!”
我尖叫着扑上去,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翠绿色的光芒从他胸口涌出——那是我的血,那些年我偷偷喂给他的血,一直藏在他身体里。
“殿下给我的……还给您……”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可嘴角却带着笑:
“用它们……挡住食心魔……”
绿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光墙。那些心魔碰到光墙,发出凄厉的嘶鸣,纷纷后退。
二王女的脸扭曲了:“你——!”
非食没有理她。
他只是回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已经开始涣散,却还是努力地看着我。
“殿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好活着。”
“下辈子……”
“我还给您当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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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墙轰然炸裂,无数绿色的光点如暴雨般涌向食心魔。
那些食心魔在惨叫声中灰飞烟灭。
二王女也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身上的黑雾剧烈翻涌。
可非食——
他倒在我面前。
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眼睛已经闭上。
可嘴角,还带着笑。
“非食……非食!!!”
我扑过去抱住他,他的身体已经凉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一只手,轻轻放在我肩上。
我抬起头。
是女皇。
她看着我,眼眶泛红:
“他……用你给他的血,换了你一条命。”
“安宁,别让他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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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非食。
他那么安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十年。
三千多个日夜。
每一天都有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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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二王女疯狂的笑声:
“死了个药人而已,姐姐至于吗?”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食心魔……是杀不完的。”
她站起来,身上的黑雾又开始凝聚。
歧义子挡在我面前:“安宁,带女皇走。”
“这里我来挡。”
我看着他。
这个一直想献祭我的男人,此刻却挡在我面前。
“歧义子……”
“走。”他没有回头,“别让那小子白死。”
我咬了咬牙,扶着女皇,朝通道深处跑去。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食心魔的嘶鸣、还有二王女疯狂的笑声。
我没有回头。
可我怀里的那道传送光点——非食留下的最后一道光——正在微微发热。
像是他还在。
像是他在说:
“殿下,别怕。”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