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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选殿下 每一天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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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女?非食?任务?
这三个词在我脑海里转了三圈,才勉强拼凑出一个让我无法接受的真相——
非食是二王女的人。
“姐姐这表情,真是令人愉悦啊。”二王女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用蹄子挑起我的下巴,“怎么,以为逃出我的手掌心了?以为这个捡来的小杂种真把你当姐姐?”
我偏过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非食。
他趴在地上,嘴角溢血,却没有抬头看我。
“非食。”我喊他。
他没动。
“非食!”
他还是没动。
二王女笑了:“别喊了,他不敢看你。毕竟——他可是背叛了他的好姐姐呢。”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非食毒发时,我割腕喂血救他。
非食掉落时,他死死抱住我,用身体替我挡了三十二下撞击。
非食擦掉我脸上的血迹,沉默着问我:“殿下为何要帮他们?”
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到底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他母亲在我手里。”二王女绕着我转圈,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个野狼国的弃妇,被我找到了。你说巧不巧?”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野狼国?
非食的父亲……是野狼国人?
“姐姐不知道吧?”二王女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你养了十年的好弟弟,身体里流着一半野狼国的血。他父亲当年抛弃他们母子,他跟着母亲流落街头,差点饿死——然后被你捡到了。”
我攥紧了蹄子。
“你对他好,给他饭吃,教他识字。”二王女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我耳朵,“可你知道吗?他父亲抛弃他们,就是因为灵鹿国和野狼国的战乱。他恨野狼国,也恨——”
她顿了顿,笑得更开心了:
“也恨灵鹿国。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恨你。”
“你胡说!”我脱口而出。
“我胡说?”二王女挑眉,“非食,你自己说,我胡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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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食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还是水汪汪的,还是那么好看。但此刻里面没有光,只有我看不懂的东西——痛苦、愧疚、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恨?
“殿下。”他开口,声音沙哑,“她说的是真的。”
我愣住了。
“我恨过您。”他一字一句地说,“恨过很久。”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着朝我走了两步。
“我父亲是野狼国的逃兵。他抛弃我和母亲的时候,我才五岁。我跟着母亲乞讨,看着她在冬天差点冻死——”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您出现了。您把我捡回去,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给我取名叫‘非食’。”
“您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不要再挨饿。”
他的眼眶红了。
“我以为您是好人。”他继续说,“我以为您是真心对我好。可是后来我发现——”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歧义子把我做成了药人。”
药人——用活人炼药,以血肉为引,滋养某种禁术。
“您知道吗?”非食盯着我,“他把我关在地下室,每天喂我毒草,让我浑身溃烂,再用药浴续命。他说,只有这样,才能炼出最纯的药引——给您用。”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给我……用?
“您生病的时候,喝的药里,有我的血。”非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您受伤的时候,敷的药膏里,有我的肉。您每次好起来——都是因为我。”
“不……”我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您不知道。”非食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对,您不知道。因为您不敢问。”
他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流露出那压抑已久的情绪:
“您发现我的时候,我身上全是伤。您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您就不问了。您看到我半夜疼得打滚,您问我怎么了,我说做噩梦,您就信了。”
“殿下,您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不敢知道?”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得对。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里,确实有这样的画面——非食蜷缩在床上,满头冷汗,而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默默走开。
我不敢问。
我怕知道真相。
我怕知道歧义子做了什么。
我怕知道——我也是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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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感谢您。”非食忽然说。
我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不敢对峙,但您偷偷给我放过血。”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您发现我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半夜溜进来,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喂给我喝。您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每次都醒着。”
“您的血能缓解药毒。您每次喂完我,第二天都会脸色苍白,头晕眼花。可您还是偷偷来。”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那时候我就想,算了吧。不管歧义子做了什么,不管您是不是真的不敢救我——至少您心疼过我。”
“这就够了。”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非食……”
“可后来,二王女找到了我母亲。”他打断我,抬起头,眼眶通红,“当年她没死,她被野狼国的人救走了。二王女找到她,拿她要挟我。”
“她说,如果我帮你逃跑,她就杀了我母亲。”
“殿下,您说,我该怎么办?”
所以,他不是真的想要背叛我,他只是没有选择,是吗?
“所以那十年里,你到底……”我声音发抖,“哪部分是真的?”
非食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虚弱,却带着一点我从没见过的温柔:
“殿下,您还记得我第一次叫您‘姐姐’的时候吗?”
我愣住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小小的非食,瘦得皮包骨头,穿着我给他做的新衣服,怯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说:“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姐……姐姐。”
然后他哭了。
我问他哭什么,他说:“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那是真的。”非食看着我,眼眶里蓄满了泪,“第一次叫您姐姐,是真的。您教我写字的时候,是真的。您生病我守着您的时候,是真的。您偷偷给我喂血的时候,我看着您,心想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您——那也是真的。”
“每一天都有真心。”
“每一天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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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女不耐烦地打断我们:“行了行了,煽情够了没有?非食,你母亲还在我手里,你想清楚了?”
非食看向她。
那眼神忽然变得很平静。
“我想清楚了。”
二王女挑眉:“哦?”
“我母亲……”非食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她抛弃过我。当年她养不活我,所以她把我扔在街头,任我自生自灭。”
我愣住了。
“我知道她也是没办法。”非食继续说,“她自己都活不下去,怎么带我?可这些年在殿下身边,我才知道什么是家。”
他转回头,看向我:
“殿下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教我识字,给我取名字。她偷偷给我喂血,疼得脸都白了,还对我笑。”
“她才是我的家人。”
二王女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非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后悔了。”
“我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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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女的脸瞬间阴沉下来:“非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非食点头,“我母亲……她对我有生恩。可如果让我选——”
他看向我,眼眶通红:
“我选殿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十年,每一天都是真的。”他盯着我的眼睛,“每一句姐姐,都是真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手——
一道光芒从他的掌心迸发,迅速在我脚下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法阵。
传送结界!
“快走!”非食朝我大喊,“这个结界能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我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传送结界开始运转,光芒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我看到非食转过身,朝二王女扑去,想要替我争取时间。
可就在结界即将启动的刹那——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
“砰!”
非食的传送结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支离破碎。
光芒炸裂,我被一股巨力震飞出去,摔在地上。
抬起头,我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凭空出现。
身形瘦削,面容冷峻,一头灰白的长发束在身后。他穿着一袭暗青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我看不懂的符文。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可非食的传送结界,已经碎成了漫天光点。
二王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歧……歧义子?!”
歧义子?
我愣住了。
这个人……就是歧义子?
那个把非食做成药人的歧义子?
那个我的师傅?
非食趴在地上,嘴角溢血,却还是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恨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歧义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我。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安宁。”他开口,声音低沉,“起来。”
安宁?
他叫我……安宁?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可不知道为什么,从歧义子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被叫过千百遍一样。
“我……”
“女皇召见。”歧义子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你和我,都得回去。”
女皇?
那个被二王女囚禁的女皇?
“可非食他……”我下意识看向趴在地上的非食。
非食浑身是血,却还是倔强地抬着头。
他看着歧义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师傅,好久不见。”
歧义子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在看一件废弃的物品。
“没死就好。”歧义子淡淡道,“死不了,就不用管。”
我攥紧了蹄子。
“我要带他一起走。”
歧义子看向我。
那眼神让我脊背发凉。
“安宁。”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起来。”
我没有动。
对峙了三秒。
歧义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
“长本事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整个人卷起,朝他的方向飞去。
“殿下!!!”非食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踉跄着再次跌倒。
“非食!”
我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股力量。
就在我被歧义子抓住的瞬间,我看到非食拼尽全力抬起手——
又一道光芒从他掌心迸发。
那不是什么强大的法术,只是一个小小的、微弱的传送光点。
它晃晃悠悠地朝我飞来,在歧义子抓住我的前一瞬,轻轻落在我手心里。
然后消失了。
我感觉到手心一阵温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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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歧义子淡淡道。
一道光芒闪过,我和他消失在原地。
最后一刻,我拼命回头看向非食。
他还躺在那里。
浑身是血。
眼睛却还睁着。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听不清他说什么。
但我知道——
他在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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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
我跌坐在一片陌生的宫殿前。
宫殿通体莹白,像是用整块玉石雕琢而成。四周环绕着参天的灵木,枝叶间闪烁着点点绿光——和我之前在密林里看到的那些因子一模一样。
空气里飘荡着熟悉的气息。
那种感觉……像是在召唤我。
右眼又开始隐隐作痛。
歧义子站在我身后,一言不发。
我攥紧手心。
那里还残留着非食最后传来的温热。
我低头,悄悄张开手掌——
手心空空如也。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轻轻贴在我的皮肤上。
像是一个标记。
一个坐标。
一个……“我会来找你”的承诺。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攥紧。
歧义子没有发现。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跟上。”
我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非食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还有——
歧义子叫我“安宁”时,那奇怪的、熟悉的感觉。
安宁。
这是我的名字吗?
我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