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僵尸》沚兰

2、喜欢奶奶还是姥姥？

　　许安宁逐渐融入了学校的生活，性格开朗的她很快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
　　于是生活稳定地变成了周一到周五在学校上课，周六周日分别去姥姥家和奶奶家串门。

　　去姥姥家的日子很是其乐融融。
　　姥姥自己一个人带着表姐表妹在家，许母和许父便很自然地帮着姥姥一起干些农活。
　　姥爷出门在外务工，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次。
　　舅舅和舅妈为了赌生一个儿子，已经超生了一个表妹，也常年在外躲着计划生育的执勤人员。
　　表姐和表妹便成了留守儿童。
　　在姥姥家的日子里，安宁便和表姐表妹一起愉快地玩耍。

　　在奶奶家的日子里，气氛便有些凝重。
　　许母从来不跟许婆共处一室，常常是一人在这屋，一人便在那屋。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安宁开始记事后，许婆却开始喜欢粘着安宁，经常缠着安宁问：想没想奶奶？是更喜欢奶奶还是更喜欢姥姥一类的话。
　　这让许安宁倍感不解。
　　这跟妈妈经常跟她说的，奶奶不喜欢她对不上啊。

　　她也偷偷核对过，妈妈应该也没骗她。
　　毕竟每次回奶奶家，妈妈都会跟爸爸发脾气，诉说奶奶对她的不好，要求以后再也不给奶奶养老送终。
　　爸爸总是一言不发，实在被逼急了也不会反驳，只会说一句：“那毕竟是我亲娘啊！”

　　想不明白安宁便也不想了，只是经常感觉到心像是被人撕成了两半。

　　比如说。
　　奶奶家来了个走街串巷带着骆驼拍照收费的商贩。
　　安宁听到消息，兴冲冲地便跑到大街上，一步便爬到正在趴着休息的骆驼背上。
　　骆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安宁笑嘻嘻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奶奶大叫着从后面跑了过来，数落着安宁摔了可怎么办，却是从商贩手里没有犹豫地接过了安宁骑着骆驼的照片。
　　一手交钱，一手交照片。
　　回到家便把照片摆在了自己照片的旁边，一直到最后，也从未变过。
　　安宁跟妈妈叙述这件事，妈妈却评价许婆装模做样。根本不爱安宁，却到处作秀。
　　于是兴奋地手舞足蹈的安宁便瞬间哑火了。

　　又比如。
　　某天好久不回来的爷爷和妈妈，不知道为什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爸爸却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安宁害怕地凑到生气的母亲旁边，想让她别那么生气，却被粗暴地推到一边。
　　是奶奶抹着眼泪把安宁拉走，一边捂着安宁的耳朵，抱着安宁看天上的月亮，一边嘀咕着造孽啊造孽。
　　安宁不理解，为什么说着爱自己的妈妈会推开自己，被说不爱自己的奶奶却会温柔抱着自己。

　　安宁 8 岁的时候，姑姑添了个弟弟，这个局势便愈演愈烈。

　　许母说许婆偏心，重活从来不让姑姑干，把好东西也都给了弟弟。
　　许母偷偷跟安宁说，你别看压岁钱给你一百，给你弟弟肯定是一千！
　　一起吃饭许婆给弟弟夹菜，许母便会在回家的路上对安宁说，你以前可没这待遇！人家可是一眼不看你！

　　于是许婆过年放假邀请安宁在老家常住的时候，安宁总是一口回绝。
　　她受不了母亲总是在耳边抱怨。
　　这时时刻刻提醒她，母亲受的苦难完全和她百分百有关。
　　都怪她是个女孩子，所以她带来了厄运，所以她不值得被爱。

　　……………………

　　许家一家人就这么稀奇古怪地、爱恨交织地活着。
　　许安宁也不太懂这到底正不正常。
　　反正她的生活还是照常的过着。
　　许母逐渐适应了调岗后的日子，许父也在每天的摸鱼生活里过的安逸。
　　有一天，许母受同事的启发，问许安宁想不想去学画画。
　　许安宁欣然答应了，因为那天她看到同学在纸上勾勾画画几笔就把一条龙画得栩栩如生，她很是羡慕。
　　但是许父却不太愿意。
　　“学习才是正事，学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干什么啊。”
　　但是许母却很坚定，她对安宁说，“不用管你爸爸，他就是心疼钱，我们不花他的钱，我有钱。”
　　于是安宁开开心心地去学画画了。

　　不过虽然许母很支持安宁去学一技之长，但是对于安宁的教育却是和许父一样的铁血手段。
　　许安宁是个大大咧咧的孩子，偶尔会在莽撞中碰碎一个碗，或者打爆一个热水壶。
　　每当安宁面对一地惨状茫然失措的时候，许母和许父的巴掌总是会不期而至。
　　许父许母的教育逻辑是，不打不成器，棍棒底下出孝子。
　　都说打人不打脸，可是许母最喜欢的就是拿着巴掌在许安宁脸上丈量，用若即若离的距离，逼迫许安宁自己认错。
　　有的时候许安宁来不及认错，巴掌就乎在脸上了。
　　疼痛和委屈让许安宁忍不住哭出来。
　　但是在许家，哭泣也是不被允许的。
　　许母说，小孩子哭泣的声音会让她感到烦躁，所以许安宁不准哭出声来，哭的声音越大，被打的会越惨。
　　于是许安宁逐渐习得了一套，在人前强装冷静，人后偷偷无声哭泣的本领。

　　许安宁不被允许放学时间离开家里，不被允许和朋友出去玩。
　　因为许父许母认为，小孩子容易学坏，许安宁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定会被带坏。
　　所以许安宁开始学会自己跟自己玩。
　　下课了，她就自己看书，自己画画，自己写作业。

　　虽然许父许母都是老师，但是许安宁自从被课后辅导过一次后，就再也不会让爸爸妈妈辅导功课了。
　　她宁愿第二天去学校问老师，也不想被训的鼻涕眼泪流一脸还不敢哭出声。

　　许父许母是很勤俭节约的人，从来不在外面吃饭。于是许安宁也没有吃过外面的饭店。
　　许安宁也不被允许拥有零花钱，于是她对世界所有的想象都来自于书本和电视。
　　时间久了也不会感到孤独，好像人生来就该这样一般。

　　日子匆匆过去，许安宁就这样长到了该上初中的日子。
　　为了便于盯着许安宁，许安宁的学校被选在了许母在的初中。
　　许安宁的小学朋友随着毕业，已经失去了联系。
　　虽然那个年代 QQ 开始兴起，但是许安宁没有手机使用权限，使用电脑的时间也被严格限制。

　　许安宁渴望在初中交到自己的朋友。
　　于是她主动出击，对一个长得可爱脸圆圆的女生发起了聊天邀请。
　　可惜女生对她爱搭不理，很快就和别的同学愉快地聊起了天。

　　这个时候，有个女生主动过来和许安宁说起了话。
　　许安宁很是高兴，和这个女生逐渐开始熟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