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世界没有了花》念北

4、第三章

　　没错，程宇歌是我的初恋，而在我之前，他已经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是菜鸟，他经验老到，一开始，我们就实力悬殊。所以当年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清醒理智地掌握了爱情里的控制权，其实是程宇歌稍微勾勾手指头，苏微言就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就算现在，站在程宇歌面前，我还是觉得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看的一清二楚，无处遁形
　　我在“宇微”的大楼外已经站了二十分钟，保安频频地看向我，眼光鄙夷。靠！把姐当成暗恋程宇歌的花痴了吧！深吸两口气，我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大厅。我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后，才出了电梯。程宇歌办公室门口的秘书小姐，老远就站起来，对我微笑，
　　“苏小姐吧，您好，程总等你很久了。”
　　我在心里暗骂，妈的，连秘书都漂亮的跟妖精似的，你程宇歌还盯着我苏微言不放干什么！面上我还是露出了一个我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向那秘书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程宇歌站在落地窗前，房间里烟雾缭绕，他手上还夹着一根烟，仅凭味道，我就知道，是“南京”，我们当年最爱的烟，我，程宇歌，还有九九。
　　我低咳了两声，叫了声“程总。”
　　程宇歌身形一顿，仿佛从回忆里被惊醒，转过身来，透过烟雾，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脸，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七年的光阴，我知道，他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少年。
　　“苏小姐，请坐。”
　　果然，他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甚至连在酒吧里见我时的愤怒都没有了。我在他面前坐下，机械地说明了来意。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
　　“到了吃饭的时间了，苏小姐，我们边吃边聊好不好。”
　　程宇歌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并不急于跟我谈公事。我没法拒绝。
　　他开着车，绕来绕去，竟绕到了离一中不远的那家包子铺。两笼包子，两碗皮蛋瘦肉粥，我和程宇歌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七年了，这家包子铺已经翻新过了，空间也扩大了。现在正是晚饭的时间，店里满是吃饭的学生，旁边桌子上是对小情侣，男生夹着一个包子，吹了又吹，小心翼翼地递到女生嘴边。我不禁莞尔，这是个多么美好的年纪。
　　“苏微言，当年，我也经常这么喂你，不过你没心没肺，早就不记得了吧。”
　　程宇歌看我的眼神里除了嘲讽还是嘲讽。我怎么会忘记，只是我从来不敢回忆，就只能假装忘记。九九拎着一袋包子，笑着对我说“嘿，苏微言，要不要来个包子，刚出锅的！”时的样子，到现在还清晰的印在我的脑海里。虽然那时候的九九打了人，还说着粗话，可是她在我眼里，真的就像个天使。
　　见我没说话，程宇歌提高了声调：
　　“说你没心没肺，怎么，不对吗？苏微言，还是你的心根本就是石头做的？！”
　　我突然心疼的几乎无法呼吸，我强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说：
　　“程宇歌，非要这样吗？”
　　我语气里已经有了乞求的成分。我从来没有想过为自己做过的事辩解，程宇歌，如果真的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你心里的伤痕和仇恨，那么我悉数接受。程宇歌深深地望着我，仿佛要看到我心里去，他一字一顿地说。
　　“苏微言，明天，是九九的祭日。”
　　我的眼泪终于溃不成军，喷涌而出。程宇歌，你非要这么狠毒吗？你非要看到苏微言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你才甘心吗？我心底最隐秘，最不敢触碰的伤口就被你这么赤裸裸地揭开了，鲜血淋漓。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小饭馆，路边正在施工，地上坑坑洼洼，满是碎石，穿着高跟鞋的我脚下一崴，就要摔倒，一双手及时扶住了我，程宇歌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苏微言，你还是这么没有运动细胞。”多么熟悉的腔调，还是那个我曾经最贪恋的怀抱，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抱着我的还是那个把我宠上天的程宇歌。可周围挖土机的轰鸣声很快把我拉回了现实，这么多年了，苏微言早已成长到可以不再贪恋这种温暖。我挣扎了几下，想从程宇歌的怀抱里脱离，却感到他抱我的手臂渐渐收紧，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怎么办，苏微言，不管我怎么努力，还是忘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