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世界没有了花》念北

3、第二章

　　早上6点半，我恨恨地按掉了不卑不亢响了一分钟的闹钟，揉揉发胀的脑袋，坐了起来。昨天晚上真是喝多了。在酒吧的一幕幕像演电影似的又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错，苏微言，你又见到了程宇歌，活生生的程宇歌，不是在梦里。
　　C城说大不大，其实我早就想过会和他重逢。只是在对上他充满怨恨，再无半点宠爱的眼神时，我的心还是毫无预兆地像被人深深地扎了一刀，生疼。我甩甩脑袋，阻止自己再去想他，爬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自己收拾了一通，在门口煎饼摊上买了一个煎饼，挤上了56路公交车。没办法，我得为了填饱肚子而努力奋斗。
　　到了公司，照例是扫地，收拾桌子，泡茶……现在，这是一套我闭着眼都能完成的程序。如今的苏微言，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在别人眼中，她平和，安静，不争不求，不急不缓，安于天命。我坐在电脑前开始研究一个最新的广告设计方案。
　　梁珂打着呵欠走了进来，走到我身边就作势往我身上靠，
　　“微言姐，头疼死了，我发誓再不喝这么多酒了！”
　　显然，她的精神也不比我好，突然，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变得奕奕有神，
　　“对了，微言姐，昨天那个大帅哥是认识你的吧，问你你都不吭声。”
　　“有故事，有故事，一定有故事！”
　　梁珂不依不饶。
　　“以前的一个朋友，很久不联系了。”
　　我轻描淡写地带过，梁珂还想问什么，这时，顾总来了，敲敲我的桌子，
　　“苏微言，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留下一脸意犹未尽的梁珂，我跟在顾亚伦身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顾亚伦的办公室里依然是一尘不染，就像他的人。他把西装挂到衣架上，在桌子后面坐下来，右手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半晌才开口：
　　“你跟宇微的程宇歌，认识？”
　　他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我心下一震，原来他的公司叫“宇微”，多么暧昧的名字，可我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时程宇歌在纪念我们那段美好时光，充其量不过是他要时刻提醒自己，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苏微言的女子，曾经深深地伤害过他。
　　“他是我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
　　我又拿出对付梁珂的那一套。
　　“哦？”顾亚伦明显的不相信，“很久以前的朋友，那为什么他点名要你接他们公司新出的手机广告呢？”
　　我颓然低下头，原来那天他的话不是随口说说，我们果然没有结束。我们公司从来不接手机一类的广告，根本没有这样的经验，显然，程宇歌是在刁难我们，或者，是在刁难我。
　　“顾总，我可以辞职。”
　　没关系，这些年来，我早已习惯了颠沛流离，我走过了许多地方，想给自己的心寻一份安宁，可是，我很沮丧的发现我做不到。哪怕我外表再平和，我的心总是撕扯着，提醒我，苏微言，你如何敢妄想丢掉那些过去？
　　所以，我已经习惯了，安详，温暖，快乐这些生命中最美好的词汇，注定与我无缘。只是，我不能连累别人来为我曾经做过的事买单。
　　“辞职？我不批准。”
　　顾亚伦缓缓道，
　　“手机广告我们是没做过，可不代表我们不能做，你把手头的案子放放，先盯这一个。”
　　“你先出去吧。”
　　顾亚伦不给我反驳的机会，低头翻开了文件夹。我只能闭了嘴，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清冷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苏微言，不管你和程宇歌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希望你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

　　中午，我到离公司很近的一家麦当劳解决午餐。这对只有自己一个人又时间紧迫的我来说，无疑是个最佳的选择。我一直心不在焉，因为下午我要到程宇歌的公司去拿手机的样品，而我现在很怕面对他。思忖了半天，我掏出手机，给梁珂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下午去一趟“宇微科技”，顺便了解一下他们对手机广告的意见。电话那头的梁珂一听可以去见她心目中的极品男人，明显很兴奋。
　　挂了电话，我看到苏跃推开门走了进来，直觉告诉我，他身边那个女孩就是那个引起了“腥风血雨”的柳可可。化着很夸张的妆，穿超短裙和高跟靴子。尽管她打扮成这副模样，还是很容易看出来，她年纪不大。她和苏跃站在一起，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词——格格不入。我就坐在门口的位子，苏跃一进门就看见了我，带着柳可可过来跟我打招呼，
　　“微言姐，这么巧。”他脸上微微泛起一圈红晕，“这是柳可可，可可，这是我姐，苏微言。”
　　听到我的名字，柳可可明显多看了我两眼，然后一言不发地在我对面坐了下来，苏跃忙不迭地去排队买吃的。
　　“苏跃是你弟弟？亲的？”
　　柳可可突然问我。
　　“不是，只是关系比较好而已。”
　　“我就知道是这样。”柳可可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你跟他不是一种人。”
　　“哦？你知道我是哪种人？”
　　我突然觉得这个女孩有点意思。
　　“我早知道你。”柳可可凑近我道，“在程哥的家里，我见过你的照片。”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看着我反应平淡，柳可可有点失望，也不再说话。
　　我搅了搅面前的蜂蜜柚子茶，缓缓开口道，
　　“你跟苏跃也不是一种人。”
　　“我知道。”
　　“那你们能幸福吗？”
　　柳可可把头扭向窗外，过来许久，才说话，却不是回答我的问题，
　　“苏跃很好，是个好人。”
　　苏跃端着一大盘吃的兴冲冲地来到我们桌边，
　　“你们聊什么呢。”
　　“喂，苏小跃，我不是要可乐吗！你给我一杯热牛奶算怎么回事儿！”
　　苏跃不在意柳可可的语气，拍拍她的头，
　　“乖，你这几天不能吃凉的，忍忍好不好。”
　　跟苏跃认识这么久，这个腼腆的大男孩，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么温柔的神情来。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和问题很多余，至少现在的苏跃是幸福的。

　　梁珂狠狠地把包摔在桌子上，对着我就开始抱怨，
　　“微言姐，这是什么破公司，今天我去“宇微”，那小秘书一听来的是我，说他们老板只见广告负责人。要你亲自去，他们才肯谈。我连那帅哥的背影都没看到一眼！一群势利眼。老娘不伺候了！”
　　我给她的杯子里倒上水，安抚她说：
　　“至于生那么大气吗？他们那叫有眼不识泰山，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明天我去一趟。”
　　其实，我早该料到，程宇歌本就是冲着我来的，不见到我，他怎么会罢休。梁珂这气是白受了，想想我还挺内疚，可马上我的负疚感就消失殆尽了。
　　“微言姐，你跟那个程宇歌到底什么关系？我总觉得不对劲啊。”
　　女人真是善变，上一秒还怒气冲天，下一秒就能恢复八卦天性。我稳了稳被梁珂晃来晃去的身子，其实我跟程宇歌的关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程宇歌啊，他是我的初恋。”
　　说完，我丢下石化在当场的梁珂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