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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 102 章 他没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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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魔尊卖了,这个理由确实足够让人信服。
但一想到这个魔尊的真实身份,方晴好欲言又止。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只见应琉站在门外,身后跟着的是各大宗门的掌门,众人扫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郁观月身上。
他们周身的气氛过于沉重,几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静静的等待他们开口。
郁观月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从容起身:“查出真相了?”
郁观月站在阴暗的牢房里,拢了拢衣衫,他转头往后看去,只见一行人站在他身后,皆带着鼓励的神色看着他。
众人乱七八糟地挤在狭小的入口,薛厌争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示意他放松下来。
郁观月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其实南宫羊是否勾结魔族这件事的调查没那么麻烦,虽说沈贺阳晕过去了,但能在仙盟待着的药堂的弟子并非等闲之辈,很快将人救醒了,他醒来后神情萎靡,但当时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在仙盟问询之时,他将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哪怕樊骤再如何诡辩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
这件事本该很快就结束了,但在事情将要拍板之时,无念门少主司磐来了。
他同南宫羊好了这么多年,后又撕破脸,一腔爱意早就化作怨恨,一听到南宫羊落难,便忙不迭地过来落井下石。
他跟南宫羊关系最好的那年,许是心事达成,心情大好,便将如何惹怒郁观月,引他犯下大错的计划也同他分享。
司磐便将那时南宫羊所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出来。
那时仙魔大战刚结束,樊骤即位,将自己的三个弟子封为长老,独独忘了郁观月。亦或者是说,故意将他忽略。本想着如果郁观月对此不满,南宫羊还有由头讥讽他,鄙夷他,但偏偏他不在乎,平日在师门的时候就就待在自己的山头不怎么出门,也就仙盟找他的时候会出门。
仙魔大战之时,郁观月一人守无城引得无数修士对其产生向往。前来拜师的弟子无一不想拜他为师。
明明连面都见不到,但门中弟子口中全是郁观月的名字,南宫羊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的名字如影随形,他的光环自始至终都没有散去过,甚至越来越强大,他对他也越来越恨。
于是他想了一个法子。
李回是南宫羊的狗,一条听话的狗。
崔逢生会忤逆他,会质疑他,只有李回会无条件的听他的话。
而他的计划便是,派二人带着弟子去历练,让李回给他下药,然后故意激怒他,毒药让他法力被封,让他产生幻觉,然后引导着他对弟子大打出手,最好闹出人命,这样一来李回也有理由直接将人诛杀。
毕竟郁观月本就重了魔族的毒,突然毒发发狂,不是顺理成章吗?
这样人证物证俱在,没有会说这件事的不是,顶多会为他的死感到唏嘘。
而激怒郁观月的这件事,便是他的恩师,无风长老的死因。
南宫羊不知怎么知道的,无风长老的死跟樊骤有关。而在郁观月心中,无风是因为抵抗天劫失败才去世的,殊不知其中樊骤动了手脚,乍然得知真相,定会心神不宁,加速毒发。
但他唯一没想到的是,李回竟这么没用,郁观月中毒之后,心神恍惚,法力尽失,在这种任人宰割的情况下,还能被其反杀,只能怪他人太蠢。
杀了李回之后,郁观月被在一旁吓傻了的弟子带回师门,他一回来便提着剑闯入樊骤面前,大庭广众之下提着剑想杀了他。
樊骤不是李回,怎么可能让郁观月如愿。
郁观月疯魔的样子被很多人都看到了。
于是他以杀害同门,刺杀掌门的罪名被关入思过崖。
虽说事情的发展跟南宫羊原先设想的有所出入,但至少事情按着他要的结果发展,也是让他十分满意的。
他本想将人直接杀了了事,但他发现郁观月没了一身法力之后身体的毒便压不住了,每天生不如死,向来高高在上的人变得疯疯癫癫的,让他十分高兴,所以他改了主意。
不杀他了。
对付一个天之骄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人从神坛上拉下来,将他碾入淤泥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他将人的修为彻底废去,让他彻底沦为凡人,将他的罪名传到整个修真界,沦为人人喊打的存在,紧接着将其赶出天穹门,盼望着有一天他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慢慢的发烂发臭。
此话一出,在场的掌门无一不对此事感到震惊。
郁观月杀害同门的原因是其一,无风的死是其二。
在场的掌门大多都认识无风,无风此人,为人风趣幽默,与人为善,同许多人都交好。
他飞升失败之时,只叹命运无常,没成想居然是樊骤在背后使诈。
樊骤和南宫羊不愧是师徒,骨子里的嫉妒都如出一辙。
樊骤没想到这件事南宫羊会告诉司磐,本以为司磐只揭露南宫羊一人,没想到连带着他也被卷入其中。
他想争辩,未成想司磐有备而来。
他又不傻,虽说那时他同南宫羊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经过这件事他看透了南宫羊的为人,但又不舍得放手,于是在南宫羊刚开始说之时,他便用留影石记录了当时发生的事。
仙盟检查了,留影石上并无手脚。
证据确凿,真相大白,樊骤也被关入地牢之中。
一件尘封百年的旧事真相也暴露了出来。
郁观月也没想到这件事的真相会暴露出来,原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百年,已无从查起,没成想南宫羊还给他留了这么个惊喜。
这可真让他高兴。
于是他决定来看看他,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郁观月恋恋不舍地放开薛厌争的手,往地牢深处走去。
南宫羊盘腿坐在地上,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之中。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来人,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从地上瞬间起身走到牢房门口,他紧紧抓着牢门,满目狰狞的看着他:“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看我现在落魄的样子让你高兴了?我现在的模样你满意了?”
“郁观月我告诉你,我不会如你愿的,我一定能出去,一定能出去的!”他喋喋不休地重复着这句话,不断给自己安慰。
看他现在的样子,郁观月其实是厌烦的。
但一想到南宫羊给他的那个“惊喜”,他厌烦的情绪便少了些。
最终没忍住,轻笑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真心实意:“南宫羊,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吃亏在这上面。”
南宫羊一愣,被他笑得有些发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七年前,我出事之后,你去找过司磐吧?将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如同打了胜仗般骄傲的跟他炫耀。司磐怕你之后因为这件事要了他的命,所以将你说的事情用留影石全都录了下来。”郁观月收起笑脸,静默的看着他的反应。
南宫羊的脑子轰隆般炸开,那个被他抛到脑后的事情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记忆逐渐浮现,他懊悔地蹲在地上紧接着开始咒骂:“司磐那个贱人,枉我如此信任他,他就这么对我!”
“你不是信任他。”郁观月嗤笑道:“你是太自负了,觉得他被你迷得死心塌地的不会背叛你,而你那时除掉了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心中喜悦无人分享,迫切的想分享你的喜悦,你才想到了他。”
南宫羊仅存的理智断裂,他猩红着眼望着郁观月,开始口不择言:“你是不是忘了,你杀了李回也是事实!我不得好死,你也别想好过!仙盟也会因为这件事处罚你的!”
郁观月笑出了声,这笑声短促,仿佛结了一层冰:“我看你是被吓傻了,你忘了吗,我早就因为李回,被你们毁去修为,筋脉尽毁了,你们早就告知过仙盟对我进行惩处了,现在谁还会因为这件事处罚我呢?”
想到当年的事,郁观月眼中讥笑更甚:“费尽心思布下圈套都杀不死我,你们师兄弟还真是废物得一无是处。也感谢你当年想看我跌落失意的模样留我一命,要不然我都看不到你现在可笑的模样。”
此话一出,南宫羊脸色更难看了。
“拜你所赐,樊骤干的那件腌臜事也被人知道了,弑杀同门,按照你们的规定来的话,是不是要将他法力尽毁,筋脉断去,变成凡人呢?”郁观月一字一句地砸进他的脑中,将他的希望彻底碾碎。
欣赏着南宫羊崩溃的样子,郁观月心中那仅存的一点快意散去,唯余平静。
他转身离开,入眼的便是薛厌争担忧的脸庞。
郁观月抬起手被薛厌争握住,熟悉的温暖一点点蔓延过来,郁观月跟他离开。
应琉侧身让路,目光投向地牢深处。
通过南宫羊的反应来看,樊骤杀害无风这件事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偏头看向原先帮樊骤说话的那几位长老,只见他们互相对视着,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对上应琉的视线也不敢出声了。
郁观月是被薛厌争牵着回房间的。
刚进房间,郁观月便一头扎进薛厌争怀中,埋着脸,不愿放开。
薛厌争被郁观月扑得没站稳,顺势往后退带着郁观月坐到床上。
他没说话,只伸出手轻轻地拍着郁观月的后背,默默地安抚着他。
他感受到自己的脖颈被他的眼泪浸湿,下一刻他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郁观月就这么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没有哭喊,没有抽泣,只低着头,无声地哭着,薛厌争看不见他的脸,另一只手将人搂的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郁观月声音沉闷的开口:“其实我那时答应你离开那个村子,很大的原因是想找到破虹,借助他的力量帮我杀了樊骤。但是我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种事情,更没想到当年的真相会以这种形式呈现出来。”
“对不起,这件事情我没告诉过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我也不想让你卷进我的仇恨里。”郁观月说着,泄出一声抽泣。
说完这些话,他沉默片刻,因为看不到薛厌争的反应让他有些不安,于是从他身上起来,看着他的反应。
但睁开眼看到薛厌争流出的泪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
薛厌争怎么可能不理解他。
他伸出手擦掉郁观月脸上的泪水。
看着他瘦削的脸颊,心中抽痛,抚摸着他的脸虔诚道:“郁观月,你可以信任我的,我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情,你思即我想,我愿意成为你最锋利最趁手的一柄剑,只要你开口,我便遵从你的意志所向披靡。”
郁观月看着他,伸出手,一滴滚烫的泪落入他的掌心,这滴炽热的温度蔓延至骨髓,郁观月与他十指交握,额头相抵:“薛厌争,永远跟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