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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薛厌争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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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骤死了。
郁观月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发着高热,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外加先前被崔让折腾了一回,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骨终于坚持不住了。
抱着薛厌争哭了一场,然后沉沉睡去,发了热,怎么也降不下来。
折腾到大半夜,温度降了些,却又毒发陷入梦魇。
薛厌争心疼地将人揽入怀中哄了又哄,才安稳下来。
郁观月来这人间走一遭,受的罪恐怕比那几千年的时光还要多。
交握的双手越握越紧,郁观月的神色也慢慢缓和下来。
郁观月睁眼时没有看到薛厌争,隐雨正老实地坐在凳子上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见郁观月醒来,隐雨松了口气,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郁观月毒发,薛厌争把他喊来时,郁观月已经安静下来了,哪怕这样,也是十分骇人的。
隐雨快步走来蹲下身:“师兄,你终于醒了!”
郁观月刚睁眼,脑子还没缓过来,他看向隐雨,慢慢地点了点头,想开口,但一张嘴便感到嗓子有点疼,便闭上了嘴。
见他点头,隐雨彻底放下心来。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道:“师兄,你一直高烧不退,真是吓死我了,吃了药还越来越高,仙盟药堂的人说,你要是再烧下去可能会烧傻,师兄,我真的怕你变成傻子啊。虽然你变成傻子我也会继续跟着你的,但是你变成傻子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啊!”
郁观月听了他的话,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想说些安慰的话,努力了一下,并没有成功。
隐雨见状,本来放下的心瞬间揪紧,他看着郁观月小心翼翼道:“师兄?你被烧哑了吗?”
并没有。
郁观月想跟他摆手示意,但下一刻隐雨握住他的手,开始哭天抢地。
“师兄啊!你命好苦!世道怎么如此不公!怎会如此待你!师兄啊!师兄啊!你命好苦!没被烧傻居然被烧哑了!以后你该怎么跟我说话啊!师兄!你说句话啊!骂我也行啊!”隐雨握着他的手,仰天大哭。
“啊啊啊啊!”
郁观月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他想抽回手阻止他,但奈何隐雨力气太大,他根本使不出力气。
沉稳,沉稳啊。
郁观月有些崩溃。
直到房门被人猛地打开,隐雨的音量才小了些。
一看到来人,隐雨连脸都来不及擦,连忙冲他大喊:“薛厌争!我师兄不会说话了!”
薛厌争面色发白,很显然被这话吓住了。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摔在郁观月床前,他从隐雨手中拿过郁观月的手,还未开口,便被打断。
“我,没,哑。”赶在他开口之前,郁观月终于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成为稳住薛厌争摇摇欲坠的情绪。
薛厌争瞬间反应过来,起身给郁观月倒了杯水,紧接着将他扶起,将水一点点喂给他。
郁观月喝了水,嗓子缓和了不少。
他看着明显心虚的隐雨,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而薛厌争看着隐雨,将杯子递给他示意他再倒一杯水过来。
得了活,隐雨起身就去了。
薛厌争伸手试了试郁观月额头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但还有些热。
他开口道:“方才出了点事,师姐派人来找我,所以我才找了隐雨过来看着你,我也没想到他这么紧张,搞了这么一出。”
隐雨听到这话,也无从辩驳,只得小声解释:“因为师兄一直不说话,还没什么表情,先前那个医修将事情说的如此严重,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给师兄喝水。”
他越说越心虚,将杯子递给薛厌争,便站在原地。
薛厌争无奈叹气,将水喂给郁观月:“你也是关心则乱,又不怪你。”
他说罢,表情有些揶揄:“那亏得你没往人烧傻了才没开口说话的方向想,要不然你师兄得在你心里傻上一会儿。”
隐雨不说话了,他看郁观月已经醒了,也没什么大事,一想到自己刚刚哭的这么大声,自己的一世英名碎了一地,也为了防止郁观月话说利索后跟着薛厌争一起揶揄他,索性直接出去了。
郁观月窝在薛厌争怀中缓了缓,小声询问道:“你方才不在是去做什么了?”
薛厌争替他理了理头发,思索着如何开口。
郁观月见他不说话,也不急,闭着眼睛休息。
“樊骤死了。”薛厌争道:“昨天樊骤被压入地牢,本想着今天对他进行审问,但今日一早,他被人发现死在了地牢之中。”
“他被法器锁在地牢里,没法使用法力,但没想到,他选择撞墙而死,看守的弟子发现时,他已经咽气了。师姐叫我过去,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以及南宫羊的结果。”薛厌争抚摸着郁观月的背脊,慢慢安抚着他。
“所以结果是什么?”郁观月连眼都没睁。
薛厌争道:“人证物证俱在,是畏罪自杀。”
得到这个结果,是意料之内的。
郁观月睁开眼,只觉得这一切十分荒诞。
意外替师父报了仇,自己也揭开了冤屈,事情突然变得极其顺利。
“樊骤真的死了吗?”郁观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按照他对樊骤的了解,他并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事情发生到现在,他只为自己辩驳过,却未实际反抗过。
事情的真相已经全部揭晓,他居然就这么认罪了,没有反抗,更没有逃跑,就这么死了。
“月亮。”薛厌争打断他的思虑。
“不要想了。”薛厌争怀抱温暖,他伸手将人揽进怀中:“他确确实实地已经死了,我亲眼见到了他的尸首,就是他本人。”
“天穹门那边,崔逢生已经过来了,但碍于他跟樊骤二人的关系,仙盟这边并不打算让他插手,毕竟谁也不清楚,崔逢生是否清白。所以仙盟这边,将青迎前辈召来了。他怎么着也是天穹门的长辈,跟樊骤同辈,让他来再合适不过。”薛厌争说到这里,想到方才青迎凝重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郁观月心中明了:“那现在,崔逢生还在仙盟?”
薛厌争点头:“接受调查。”
说到这里,薛厌争继续道:“因为崔让身份暴露,所以崔已年也被请到仙盟来了。”
他毕竟是无城城主,也算是崔让的后辈,关于崔让的事没准他知道些什么。
“虽说崔让说自己无意挑起仙魔大战,但看他现在日益疯魔的模样,着实没什么可信度。拜他所赐,现在整个修真界人心惶惶。”薛厌争说到此处,有些乏累:“月亮,之后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有些忙。”
“师姐和师兄继位之时我在昏迷,这些年没能帮过他们,这次他们事情都很多,我该替他们分担些了。”薛厌争低头吻了吻郁观月的额头:“你也累了吧,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好不好?”
郁观月撑着身子起来看向薛厌争,只见他笑得依旧温柔,仿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他也很累了。
“薛厌争。”郁观月喊他。
“嗯?”薛厌争轻声回应。
郁观月突然有些痛恨自己现在这副孱弱的身体,以前这种情况,他是能站在薛厌争身边的。
“月亮。”薛厌争见他没有动作,主动开口。
“我已经很久没有处理过事务了,我遇到棘手的事务,你帮我好不好?”薛厌争靠近,显得些许困扰,语气也带着极其清浅的撒娇意味。
郁观月看着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我最近确实有些累了,但看着你是我道侣的份上,我也不忍心看着你被事务弄得焦头烂额,我当然会帮你的。”
"那你要酬劳吗?"薛厌争道。
跟薛厌争待在一处,郁观月的心情都在变好。
听到薛厌争说话,便期待着他下一句是什么。
于是他配合道:“你能给我什么?”
薛厌争慢慢靠近,一把将人揽进怀中,二人相拥躺在床上:“我能给你的可多了,比如薛厌争的心,薛厌争的爱,薛厌争对你独一无二的情感,以及薛厌争这个人。”
他说着,低头吻向郁观月的唇,这个吻温暖而又绵长:“这些给你做酬劳,你要不要?。”
郁观月喘着气,手搂着薛厌争强劲有力的腰:“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不能算作我的酬劳。”
“那你想要什么?”薛厌争问。
“等事情结束后,跟我回天穹门一趟吧。”郁观月道:“我带你去见我的师父,师叔还有我的师兄师姐他们。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现在也是了,以我道侣的身份,跟他们见一下吧。”
薛厌争听到这个要求,只觉得十分幸福。
他轻轻点头,与他额头相抵:“好,我答应你。”
郁观月自从被赶下师门后从未回过一次,这么多年都未看过他们,他自知心中有愧。但他也明白,他的亲人不会怨恨他。
他曾经想过,下次去看他们是什么时候,是替师父报仇后去祭奠他们,还是自己去世后去下面找他们。
但现在他想,带着薛厌争一起去见他们。
告诉师父师叔和师姐他们,自己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也要告诉师兄自己现在确实如他所愿跟薛厌争化干戈为玉帛,甚至心意相通,成为了道侣。
他想,思念确实是个很磨人的情绪,能给人带来幸福也能带来痛苦。
在村子的那段时光,只要一闲下来,他们便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还有薛厌争。
他那时候以为,自己无缘与他再见,可能等他醒来的时候早已忘了自己,毕竟薛厌争的朋友是那样多,自己跟他见面不算多,每次见面也是针锋相对。亦或者是听到自己已经去世的消息,唏嘘过后再将自己忘掉。
但哪怕事情并不按现在这般发展,而是按照郁观月所想一般发展,薛厌争这一生,无论何时也不会将他忘记。
他那时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个临别时的吻,也不知道那个临别前的吻让薛厌争明确了心意,更不知道薛厌争那年受伤昏迷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那个还未跟自己心意相通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