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所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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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弥生面向对方时，已经调整好表情，将那份措不及防的僵硬压进躯壳最深处。
霖宫末就站在几步开外，大厅顶光在他肩章上投下冷硬的线条，更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抬脚向时弥生走近，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随即扫过全身，那眼神算不上审视，反倒带着沉敛的专注，像是在确认什么。
“听说装备室出了点意外。”霖宫末开口，嗓音依旧是一贯的冷硬，如同在念一份例行公事的报告，“你感觉怎么样？”
时弥生心头微动。
这话本身是上级对下级的寻常关切，但从对方刻意维持的平淡底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试图隐藏的担忧，这太奇怪了。
他一直以为，霖宫末对自己或多或少的“关注”，在之前是出于对得力下属业务能力的看重，而最近，应该是紧密关联着X-001的调查，他从来没想过，这其中或许掺杂着别的、属于霖宫末个人的情绪。
这份意料之外的关怀，像一颗投入湖水的石子，在心底漾开浅淡的涟漪，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
“谢谢霖督察关心。”时弥生的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一点点，不再是全然戒备，“只是轻微的数据冲击，医疗中心也确认了暂时没有大碍，居家休息观察一下就好。”他居然还主动补充了一句，“后续我会更注意，请您放心。”
他看到霖宫末的眼睛突兀地睁大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从中略过，仿佛被这句软和的话怔到，又很快隐藏了下去，但他眼底的愉悦仍然暴露了自己的内心，周身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减弱了不少。
“嗯。”霖宫末应了一声，“观察期间，身体有任何不适，请及时就医，不要硬撑。”他停顿一下，语气更缓和了些，“工作上的事，不用太担心，秩序维护部……不止你一位秩序维护员。”
这近乎直白的体谅，让时弥生心里那点暖意又扩散了些，他几乎要以为，这位以严苛著称的上司终于有了人性。
然而，这念头才刚冒出来没多久，就被霖宫末接下来的话彻底摁了回去。
“另外，”霖宫末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我在上午的监控视频里，看到那位「夏时」设计师，今天也来了总部？”
时弥生：“……”
他就知道！前面铺垫那么多，关心则乱差点让他忘了，霖宫末的重点永远在这里！刚才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内心忍不住吐槽：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出！您前面绕那么大圈子，归根结底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对吧？！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时弥生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刚“负伤”后的疲惫感。
他如实回答，语气自然：“是的，技术部通知他来进行临时权限的合规核查，毕竟在上一次特勤组的全息巡逻执勤中，夏时动用了权限进入巡逻区域。”
霖宫末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当时弥生以为这番关于夏时来总部的例行询问即将结束，暗自松了口气时，霖宫末却毫无征兆地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所以，你们是在交往吗？”
“咳——！咳咳咳……！”
时弥生被这石破天惊的追问呛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才努力维持的平静和疲惫表象碎了一地，脸都涨红了。
他万万没想到，霖宫末的思维会拐到如此清奇的方向！
霖宫末看着咳得惊天动地的时弥生，眉头严肃地蹙起，立即将这反应当成了被说中心事的慌乱。
他语气更加沉凝，带着近乎长辈的关切，或者说，干涉：“如果真是这样，我认为你需要慎重考虑，你和他才认识多久？这么早就交往，这太草率了。”
“不、不是……咳！不是您想的那样……！”时弥生急于辩解，奈何气管被口水呛得厉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这无力的否认在霖宫末听来更像是掩饰，他摇头，竟然开始细数起夏时的不足：“那位夏设计师，性格跳脱，行事不够沉稳，看起来甚至有些……乳臭未干，以你的性格和需求，他并不是一个合适的交往对象，你如果真的要找，也应该……”
“停！霖督察！请……请等一下！”
时弥生听得头皮发麻，也顾不得咳嗽了，赶紧抬手打断了霖宫末这越来越像“老父亲挑剔毛脚小子”般的发言。
他内心充满了荒谬感和无奈，霖宫末这严肃认真的“把关”语气是怎么回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发展到需要上司来操心感情生活了？！
待喉间的痒意稍许平息，呼吸顺畅了些，时弥生立刻端正神色，非常认真地看向霖宫末，解释道：“霖督察，您真的误会了，我和夏时并没有在交往，我们只是……朋友，以及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关系。”
霖宫末盯着他，目光如炬，似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气氛静了几秒后，霖宫末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抛出了更具体的“证据”：“是吗？但在秩序维护部的部分监控录像中，你与他的举止，好像超出了普通朋友，以及合作伙伴的界限，异常亲昵。因此，我合理推测你们处于恋爱关系。”
“亲、亲昵？！”时弥生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比如夏江免凑得过近的脸，比如那些缺乏边界感的触碰和调侃……一股混合着尴尬和某种情不自禁的羞赧瞬间席卷了他。
他下意识低头，不敢与霖宫末对视，声音也无意识地磕巴起来：“那、那是因为……夏时他、他这个人……有点缺乏边界感！对，就是缺乏边界感！所以有时候相处模式会、会显得有点怪异……但绝对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霖宫末看着时弥生通红的耳根和难得一见的慌乱模样，脸上的严肃表情终于缓和了些许，他似乎接受了这个关于“缺乏边界感”的解释，一颔首：“是我误会了，抱歉。”
时弥生笑着呼出一口长气，平复脸上未褪的热意，接受了霖宫末的道歉：“没关系，霖督察，误会解开了就好。”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其实他心里早已被霖宫末那番“交往论”和“亲昵指控”重创得七零八落，只想马上逃离这个社会性死亡现场，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霖宫末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久，像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无恙，又像在审视那番解释背后是否还有隐藏的真相。
最终，他选择暂时不去深究，朝门外轻抬下巴：“那……回去吧，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好的，谢谢督察。”时弥生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多做停留，匆匆道了声“再见”，便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感应门在身后无声滑行闭合，将秩序维护部内部的景象隔绝开来。
时弥生直到踏出大门，感受到室外的暖意，才感觉心中那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些，但耳根残留的热度仍在提醒着他刚才经历了什么离谱的盘问。
门内，霖宫末并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厚重的玻璃，追随着时弥生略显仓促的背影，直至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划过一抹异样，片刻后才转身，迈步走向电梯间。
时弥生快步走下总部前的台阶，微风拂过面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和混乱，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在不远处的悬浮车站台。
夏时果然在那里。
对方安静地坐在站台的长椅上，垂着头，深棕色头发软软地被风吹起，滑过眉宇，他的手边放着两只看起来不小的手提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这副安静等待的模样，与平日那个跳脱闹腾的形象截然不同，竟难得的透出几分乖巧和……落寞？
时弥生定了定神，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奇怪念头暂时压下，朝他走了过去。
“等久了？”时弥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自然，朝他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可以回公寓了。”
夏时应声抬起头，脸上也浮现出一缕轻浅的笑容，不像平时那样灿烂外放，只是淡淡的：“没多久。”他站起身，顺手提起了旁边的两个袋子，“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恰好到站的无人驾驶悬浮车，选择了后排相邻的位置坐下。
时弥生熟练地在车载光屏上输入了公寓地址，悬浮车平稳地启动，汇入城市川流不息的光轨之中。
然后，车厢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和悬浮引擎低沉的嗡鸣作为背景音。
没有预想中夏时关于“装备室意外”细节的追问，也没有他以往那种带着戏谑的“时专员有没有想我”之类的调侃，就连之前故意靠近和试图触碰的小动作都没有。
他就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偏头看着窗外的车流，侧脸在晃动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时弥生原本想就霖宫末的盘问说点什么，哪怕是抱怨一句“霖督察刚才问了些奇怪的问题”，但看着夏时这副异常安静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