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生活啊! 就是这个味 ...
-
好热。
随着太阳从东边一点点向上攀高变成天空的白炽灯,朱玟启这件屋子也渐渐变得不能呆了,像一件桑拿室早上那丝丝的凉风像只不过用来骗人的伎俩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从没来过。
朱玟启都烧早就退下去了。他是被热醒的,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恍惚他还以为自己还在水里,猛地睁开眼睛才发觉原来自己还能呼吸,正安安稳地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的头又点晕,想站起来换身衣服再洗把脸,脚落到地上才有觉得自己有点不稳。
总不能是前脚刚去后脚又来赶着又发烧了吧?朱玟启走了两步总算是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觉得开始那份难受消下去不少钱。顺便就有去洗了个澡。洗着吧,朱玟启忽然想起来不记得是在哪看到的一个小贴士,说剧烈运动大出汗之后不要立刻洗澡,但是为什么呢?朱玟启一边洗一边想,直到洗澡完了也没有想起来到底为什么。
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左右不过朱玟启消磨时间胡思乱想。
等他做完基本都洗漱,翻翻钱包,还剩下几百块钱和一张自从十四岁起会被按时打钱进去的银银行卡,也就是朱玟启所有的财产了。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有没有表手机又泡了水,不过往外看这样骄烈的阳光,猜也能猜到还剩半天正在晌午。
朱玟启都生活向来是没有什么计划性的,但即使是这样的他,也没有再对今天剩余的时间感到迷茫了。毕竟现在要做的事很明确:修手机。
阳光火辣辣地往朱玟启眼里烧发酸发痛,他再走了一段路,躲进树荫里。
“哎。”朱玟启叹了一口气。
除了热,倒也没有那么糟糕。
手机拿去修了,店主信誓旦旦地对朱玟启承诺:明天一定能换他一个崭新的。听起来还很很唬人的,也不知道真假,只但愿不真的给朱玟启一个崭新的。
真难得,朱玟启剩下了半天时间。
他无处可去,下意识循着单嵁存的习惯往那颗榕树下走。榕树很大,算不出长了多少年,巨大的术阴下,偶然能有几道光束照下来。单嵁存常坐的位置正是空落落的。朱玟启当然知道,现在亲眼看了还洗心里空了一片。
算了。
坐在阴影下,风胡乱地吹乱他的头发盯着地上投下来的光斑,他最终还是决定不继续像一个呆瓜一样在这里发呆。朱玟启这一天起是是游记会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的,但是实话说又怎样想了就做吧,有没有预谋又怎样。他凭着记忆走进一家店面,他常常也想自己那么多年是否只是梦一眼,这样真的在记忆里找到自己记得的事物,他才从那种抽离的状态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师姐多少还有有一点联系的。这样把他的幻想和现实能结合在一起,他才能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
其实是一家花店。
他经过这个花店几次,装修都已经很旧了,很冷清,倒也是,花店平时怎么能有生意兴隆的。花花草草摆法得很随意,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没施工的荒地。以前他来过一次,就是初二刚到这里上学的第一天,他大概真的想买一朵花,只是最后又因为各种原因算了。买花可能最开始是想送给谁,但朱玟启逛完一圈却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人可以送花,算了。
现在却不一样,虽然只是随便逛逛逛到这里的,但最后朱玟启出于完全不一样的心情,买了一束花。
于是朱玟启最后是捧着一小簇满天星离开的。当他真的拿着花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情也不一样了,他也有点搞不懂自己了。不过至少这一次感觉很不错'
太阳偏斜,照进巷底变成一道长长的“光明伟路”。
朱玟启踩了进去。他也轻轻地哼起一首歌。
这是朱玟启今天的最后一件事。
一只猫。朱玟启在回家的路上捡一只小猫。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一只猫,也不知道跟了多久,当他转头的时候它就在了。朱玟启本来没打算带它回来的,他只是喂给它一点零食并且礼貌地摸摸它的头,而这只刚刚被母亲抛弃的小可怜就粘上了他。
……
无所谓,朱玟启不介意养一只猫。
“跟我走吧。”朱玟启在被跟了一段路后转过身蹲了下来,向小猫伸出手。猫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跳出去了一大段。“算了,那就这样。”朱玟启叹了一口气,但仍然蹲在原地望着小猫的方向。不过猫真的只是被突然的动作吓到了而已,它也盯着朱玟启,然后慢慢又走到他伸出的那只手旁,轻轻用头蹭了蹭他的头。
“好。果然还是该带你回去。”朱玟启揉了揉它的头。
夕阳斜下,校园里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响过,无数沉睡的灵魂忽然就从迷雾中清明了。
单嵁存抬头看了看挂在黑板上的钟,反复确认了是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间,喜悦之前先是疑惑地盯着重新翻开新的一题的老师。
讲完这题。”
得,反正又得拖。
单嵁存缓了一口,默念“不要生气”,念了两次,那像蚂蚁噬心的烦躁果然压下去不少。盯着有些吃力的老师,想想即使对着一群神游九天的混蛋也还能不留遗力继续加班,真是令人敬畏。
单嵁存对他另眼相看了。
有了新的态度,单嵁存把这位伟大的老师当作雕像崇拜了一段时间后,时间也很快就过去了,直到老师说下课时他才如梦初醒:这不是一个雕塑。单嵁存结果还是一个字音都没能如愿地在脑子里钉下。
但是谁管他呢,反正放学了,已经是明天的事了。
“单哥,走啦?不一起吗?”
“哈哈,我再和你们疯一次,明天你们收获的就是你们单哥我美丽的尸体。”
单嵁存极其潇洒地走出了教学楼,竟然要感谢刚刚拖堂的老师。正因为他拖了一会,单嵁存没赶上放学的人潮,现在显得他格外潇洒。
单嵁存买了一个蛋筒,单手扶着自行车往家去。快出校门的时候,他微微踮脚,跃起来跨过了自行车,没坐上去,踩了几下,确认自己即使单手也能轻松维持平衡后,居然干脆两只手都松开后一边踩踏脚一边吃他那个快融化的蛋筒。
想一想,这是今天的第几个了?
单嵁存倒是一直都有一个好习惯:他不会让脑子的思绪有一刻的空白。所以尽管他没办法做到天才一样思考高深的人生主题,但多少也能想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好像有一个说法是“一天吃三个冰淇淋以上就会拉稀。”自己手上这个好像已经是第二个了,等会干脆再买两个吃吃看会不会真的拉稀。
单嵁存把最后一点脆皮角塞进嘴里,扶好把手加快了速度——比早上快一倍。
单嵁存这次回家的时候太阳居然还挺亮。他打开门,听见一声猫叫。他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去,当然,除了楼梯,没能看见什么。
“公寓里可以养猫吗?”单嵁存想着去锁自行车,那声猫叫倒挺厉害,仅一下就能在单嵁存的脑子里排山倒海。“算了,反正要罚也不会是罚我。”单嵁存的心态向来不错,运气也向来差不到哪去。大概。
单嵁存推开家门,拉着嗓子喊了几声久久没个人答应。
挺好的,全都不在,省的受一顿骂。
单嵁存随随便便炒了两个菜意思一应付了今天的晚餐。
闲下来思绪就容易乱飞。单嵁存捧着饭碗看电视的时候花费了一小段用来胡思乱想的时间用来认同这个观点,然后脑子思绪继续乱飞。
朱玟启居然是一个人住的,完全想不到,那样又虚又阴又可怜的家伙,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来长这样面孔的人是可以一个人自理生活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个可怜蛋之前是怎么活过来的。说起来朱玟启这个点吃饭了没有?……应该不会吧,应该不至于连饭都不会吃的。
单嵁存想了一下,想象了一些很难能忍住不笑的画面,他忽然就决定要上去看看朱玟启那儿是个什么情况了。他用手机给朱玟启发了条信息打了个招呼,把碗里最后一点饭塞进嘴里就窜上楼了。
“朱玟启,”单嵁存很礼貌地敲敲门,“我上来了。”
“啊?”
什么意思嘛,这什么态度啊?不欢迎我?刚刚发消息也没有回。
单嵁存真的有一点点烦。
什么狗东西,好心当驴肺。
朱玟启匆匆打开门,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敢置信,“单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你不欢迎?”单嵁存懒得再看朱玟启,“我想来就来了,你管这么多?”单嵁存这是也还是笑的,不知道他笑个什么东西。无所谓,单嵁存想笑就笑了,谁在乎。
而朱玟启确实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单嵁存也觉得自己这是真的没事给自己找气受。
算了,自己真是没事做得很了,在乎这点鸡毛事。
“算了……”单嵁存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对朱玟启说,“你还愣什么在门口吹风?不进去吗?”也是难说,每次单嵁存来朱玟启这里,看朱玟启那个愣样子他都觉得朱玟启才是客人一样。真是怪得很,明明之前三天两头往自己家里跑的时候又显得自在得多,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怪胎。
“刚才在做什么,吃饭了吗?”单嵁存降下自己刚才无所谓的恼火,随意地再次挑出话题。
“还没,刚从修理店那里回来。”朱玟启顺手把门关上了,跟在单嵁存身后,“回来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准备给路上遇见的小家伙清理一下,结果你突然就上来了。”
突然?
单嵁存还是觉得有点恼火。
明明自己已经给你打过招呼了,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是你的错吧。
单嵁存在心里骂过了还是憋着没有发作,顺着朱玟启的话继续发展话题,“修理店?你什么坏了?”
朱玟启被单嵁存的问题问得一愣,然后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他,大概三秒后,朱玟启说:“修手机。”
“嗯……啊。”单嵁存睡了一天脑子睡成浆糊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反应有够慢的了。
单嵁存颇为尴尬地搓搓鼻子,支开话题:“你在路上遇到什么了?也不管有没有主人地捡回来了?”
“流浪猫。”朱玟启当作没听到单嵁存刚开始那不带脑子似的问题,没抓着理的尾巴踩着单嵁存的头上,只是顺着单嵁存的话题往下说,“也许有主人吧,但是它自己跟回来的。”朱玟启说着,从床脚处抱起一个纸盒,一只棕灰色的狸花从盒子里跳到了地上,看上去是不喜欢在高处。朱玟启耸耸肩,放下纸盒,任由它去了。
“挺可爱的嘛。”单嵁存顺其自然地坐到朱玟启的床上,“话说,公寓里可以养猫吗?”
“不知道。”朱玟启往窗外望,傍晚的阳光正好可以照进来,像金子一样撒在地上。朱玟启莫名也为它感到可怜,随口应他,“先就这样吧,到时候实在不行就找人领养吧。”
“找人领养吗?你找谁?”
“不知道啊。谁乐意谁就养吧,大不了送进援救中心。”
“援救中心啊——算了,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又没有关系。”
“嗯。”
单嵁存不太会说话,说话总是惹人烦的。很难又机会像现在这次让人安心,可能是因为这是朱玟启。
“你不饿吗?还不吃饭。”单嵁存坐了一会,转过头问,“喂,你在看什么?”
朱玟启回过神来,终于从凝固态转化回到正常态,运动起来:“——啊,是。等一会再吃饭,先给它洗澡。”
“……你知道猫不喜欢洗澡吗?”
“喜不喜欢又不重要。”
朱玟启拎起小猫咪命运的后颈肉,拎进了浴室。
哎呀哎呀,真是可怜的很!
如果单嵁存有兴趣流眼泪的话,那或许她现在正是为了要受水刑的小猫咪“吧嗒吧嗒”掉眼泪了。
……那到也不至于。谁知道。
阳光一点一点拉长,变浅。
快六点了。
单嵁存觉得自己真是没事做。
阳光照进来,像金子一样散在地上。真不错,至少看起来很不错。
单嵁存站起来,往阳台那里走去,路过浴室门口时顺便和小猫还有朱玟启打了个招呼。看起来他们相处地还挺融洽。这样想,踩进金子铺的地板上。傍晚吹的风有点干。单嵁存靠在阳台的护栏上,下意识地往下看。
真高。妈的,真高,真他妈的高。
单嵁存在心里低低骂了一句,收回视线。他估计自己多少是有点恐高的,要是脚底那块水泥换成玻璃,指不定他就会以一种极奇丢人的方式晕在这里了。幸好不是,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