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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亏欠我的 其实这些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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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下来,单嵁存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麻木了,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上心,又不是他妈。非要说估计就算是朱玟启他妈都未必有单嵁存好。劳累一个晚上,好歹是有点效果,朱玟启都体温降下去了一些,倒是单嵁存自己有了满头大汗,单嵁存顺手用毛巾擦了擦。
真是可恶啊,难道自己上辈子是亏欠了朱玟启的?
当单嵁存给朱玟启裹好被子,看见朱玟启安详的睡脸,他花了极强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把手里水盆的水浇到他身上。
远些的天已经发白了。
单嵁存想想就恼火。
他把叠好的湿毛巾狠狠地摁在朱玟启的额头上。
“怎么还不死。”他这样说。
朱玟启反正是死不掉了。
单嵁存没有地方坐,他刚缓了口气后疲惫和困意又气势汹汹地霸占了他的大脑。他躺倒回床上,顾忌还算生病的朱玟启,这次他落得轻轻的。单嵁存闭上了眼睛但他没打算睡,只是小小地休息一会。他记得明天、已经是今天了,还有课,虽然他不稀罕上课,但是要是再旷课,他又要被晒一个下午了。
好热。
单嵁存的汗水好像就没干过一样。他没感觉到一点风,老天一点风也不舍得给单嵁存。
朱玟启家没有风扇,天知道他怎么活下来的!
等单嵁存好不容易眯了一会眼睛,又听见自己手机一下一下地震动。单嵁存发誓,如果现在打电话过来的那个人没有必要的理由,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打一顿的。
“喂?”
“单、堪、存!我他妈操你大爷的!”打来的是孝何柒,他听起来很不好,无论是从心情的角度看还是从身体状态的角度来说。单嵁存能听到他的声音明显的变哑了,多半是宿醉造成的霍霍。
“怎么了,这么生气。”单嵁存觉得这事多少有一点自己的责任,强行压下了自己的不愉快。
“你在哪?”
“朋友家。”
“哈哈,单嵁存,你要不要猜一下我在哪?”孝何柒似乎是在笑,但单嵁存也听出了他咬牙切齿想要吃了自己的意味。
“哪?”单嵁存问,他没怎么想,因为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个最糟糕的答案。
“在店门口,吹了一夜,我现在在医院,还有群河。妈的,单嵁存,你他妈真有种,就这样走了。你他妈 ,要是我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孝何柒喉咙沙哑,时不时还会咳响两声,倒还真像地狱里来索命的恶鬼一样,“单嵁存,你可真他们厚道。”
好吧,单嵁存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一些不厚道了。就比如现在把,单嵁存应该是要抱一些愧疚的,但实际上,听到孝何柒的形容,单嵁存只要一想像就忍不住想笑。太不厚道了,单嵁存真应该改改的。
“好了好了,我也没好到哪去。折腾了一夜没得睡呢。”也是为了防止自己之后反倒被孝何柒爆锤,单嵁存在自己笑出声之前把话题转了个头,“你不知道有多糟糕,我倒希望和你一起吹冷风了。”
“你又怎么了,我就还不信你能有多糟糕。”孝何柒那边声音降了下去,虽然还是说着赌气的话,但听起来也明显是过了火气。
“有个倒霉蛋发烧了,烧得不轻——”“所以你又兼职男护士照顾了他一夜?”“是啊。”
这次是孝何柒笑了。
“不是吧,什么时候你也这样爱心泛滥了?”孝何柒说的是嘲讽的话,嘲讽的意味不大,又像真的只是在问单嵁存。
“什么话啊你这是,”单嵁存自己一个人摇头摆脑地否认,“说得好像我没有这样照顾过你一样。”“我知道,但那不是——”“有什么不同吗?”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单嵁存没猜到孝何柒会是这个反应,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非得打断我说话吗!”孝何柒恶狠狠地说,然后挂断了电话,再不留给单嵁存说话的机会。
“真是够了啊。”单嵁存哭笑不得。他感觉自从孝何柒做了老大之后,性格就越来越乖张了,讲话也讲不通了,真的越来越讲不通了,真没道理,明明以前还能听得进去的。
看来还真是官高雄人。
“真是龙困浅水受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咯。”单嵁存自嘲地叹了一句,把手机和手一起倒下去。砸到一个东西,单嵁存自己倒是不怎么痛,只是那个不知名的东西,被砸得叫出了声。单嵁存这才想起来自己旁边是还躺着一个朱玟启的。
“醒了吗?”单嵁存拍拍朱玟启。
“好热。”朱玟启的腿抖啊抖,企图得到片刻的解脱。但是很不幸,刚有点动作就被单嵁存无情地按住了。
“捂着吧,估计再等一会你就要觉得冷了。”单嵁存伸了个懒腰,“你才睡了多久?清醒点没,再睡一会?要不要我帮你清请个假,虽然我猜如果是我说的话,会被当成放狗屁的——哎,你自己打电话呢?”
“谢谢。”很突兀的一声。
单嵁存坐起来,抿了抿唇,把手机扔给朱玟启,大言不惭:“是要谢谢我的,没有我的话指不定你就死了活着傻了,累成这样,你总归得好好补偿我的,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就一笔带过不太礼貌吧。”
“那我以身相许吧,下辈子再继续给你做牛做马。”朱玟启说完,单嵁存“噗呲”一声就笑出来了。他没想到朱玟启这么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白花也会开这样不着调的玩笑。
“别吧朱玟启,你以身相许、做牛做马是什么啊?你这样我不是怎样都是亏吗,还要供你吃喝,我要你干嘛?”单嵁存摆摆手,开玩笑地说,“但你要是一个喜欢我的女生,那我倒也无所谓了。哎,朱玟启,你怎么就投胎成男的了啊?”
“你对女生来者不拒?”
“看脸。”单嵁存给出一个朴实无华又合理的答案。
朱玟启或许应该要笑的,但笑不出来。幸好他生病了。
“改天请我吃饭吧,上次是我结的帐,也算你欠我的。”
单嵁存拿走了他自己的手机,然后轻轻地带上了门。他走了。
朱玟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他才发现天花板一片一片密集的霉点,他感觉无聊死了,把他当成星星一样数。数进一千之后他又记不清哪些是自己数过的了。外面吹起了风,刮过他,吹凉尚未蒸发的水汽,带走大片大片的温度,他感觉真的凉了些,收回了手。
手机进水了。怎么办啊。
单嵁存没回家,直接架着单车往那所昨天晚上被他痛批的破学校走。他估计了一下,出门的时候刚刚才六点,等到了学校的时候估计还能听听住校生们的起床铃声。单嵁存踩着他那辆小单车,不敢太快又不敢太慢,怕自己这神志不清地出一趟车祸车毁人亡,从此人间走一趟,灿烂世界不复回。
哈哈。
实际上路上既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多奇怪。单嵁存想。他很久没有看到这样早、这样静的城市了,恍惚他还以为自己到另一个城市了。真的太奇怪了。明明天还没亮的时候像不会睡觉的巨人,等天真的亮起来了,反倒那些喧闹的一切都消失了。单嵁存觉得自己其实也没有多了解这个城市,估计还是因为自己的命没有历史长。
再说吧,时间多得是呢。
单嵁存到学校的时候,住宿生的起床铃刚刚响到高潮,闹的正欢。单嵁存平时没什么机会听这首歌,觉得还怪新鲜,把步子放慢了一些,欣赏那些行尸走肉的同学们的“青春风采”。虽然单嵁存也没好到哪去,但毕竟是要比他们自在些的,看上去就要比他们精神多了。不过单嵁存这家伙也就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给别人看罢了,等到了他自己那一块阴暗角落后就原形毕露地趴下了。无所谓了,反正气质也就是留给别人看的。
“哟,单哥,来这么早到教室睡觉?”
单嵁存现在也不在乎什么迷信不迷信的了,他发觉自己这两天又开始格外倒霉了。
估计接下来要是不送寺里三炷香,说不准这两天走路就一步踩空掉进哪个被偷了井盖的下水道里然后再也出不来了。
到现在为止,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单嵁存真的气得肝火痛,他现在就想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针对他!去他妈的。
“滚。”单嵁存都不想抬头去看那个不知好歹的死家伙,扔一个字送给他,这已经是他对那个家伙最大的仁慈了。
“哎哟喂,这么大火气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大起床气呢?”
单嵁存真的不想再理他了。也是为了那家伙好,单嵁存自己都担心自己要是再开口和这个家伙说一句话,那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和他吵起来甚至打起来。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只要现在面前这个家伙不要不识好歹,单嵁存可以忍。
“好好好,我滚了。”
太好了,世界没有爆炸,单嵁存也没有化身为怪物把地球打穿。风平浪静,世界依旧和平。
花儿在开放,小鸟在歌唱,单嵁存在睡觉。一觉睡下去,睡到了中午。没有人叫他,铃声轰轰也没有能叫醒他,是近午的阳光照进他的发间给热醒的。单嵁存伸了个懒腰,看看黑板上的时钟,在心里用自己“高强”的心算能算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是把昨晚欠的补回来了,睡得相当心安理得。
一身轻松。
要是让单嵁存说掏心窝子话,他其实是觉得在教室睡觉的体验远远比不上在自己床上睡觉的,但还是有了总比没有好。毕竟他要是再不来学校,那以后他也就不用再来了。
那样他爸会打断他的腿再把他扔到海里喂鱼的,也许吧。
单嵁存有点饿了,他没有吃午饭,甚至没有吃早饭。虽然这半天都是睡着过的,消耗不了多少动能,但也好歹忙活了一整宿,值得饿。
食堂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不管单嵁存去几次都要这么感慨一下。单嵁存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公子脾气了,他常常进到食堂闻到那些味道就开始反胃,当然,不排除这是因为他有病,但食堂混杂的刺鼻香味确实不太好闻。更神奇的一点就是,尽管食堂里能够闻到这么复杂的气味,但等到单嵁存真的排到窗口准备打饭了,这就只剩下了一些颜色怪异的菜叶了。那些菜叶挺神奇的,不仅看起来很奇怪,吃起来也很奇怪,左右吃起来都不像是这个菜原本应该有的味道。单嵁存吃了两年多了,还是觉得他们学校的大厨不自己出外面开创一个新菜系而生活所迫被困在这个狗屁学校真的委屈了。
味如嚼蜡还是对这里的菜高评了。
味如嚼蜡,真是说得好。单嵁存现在也真的觉得自己在吃的不是饭,而是蜡烛了,尽管他总是说不出这菜和蜡到底是谁更胜一筹就是了。
有些后悔。
单嵁存只吃了一半就不得已地倒掉了这些蜡饭。而且其实他在吃第三口就吃不下去了,恶心得想吐,只是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来是强硬给自己塞进去了一半。有些后悔。单嵁存真怀疑这菜里是不是被下了毒,他感觉自己但凡再多吃一口就可以口吐白沫地送进医院了。
单嵁存应该点外卖,而不是委屈自己在这里折磨自己,总归多等那么几分钟也不会饿死他。不过人总是做了才后悔,单嵁存也是这样的。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烤着单嵁存的头,仅仅只是从食堂走到教室一百多米的路,单嵁存都感觉自己被考晕了,也不知道这份晕是不是有吃了那混蛋的一餐的因素在。单嵁存猜自己要是还能找到去年的练习本的话,那么写上两题后的他肯定能睡得更快——哪怕他刚刚睡醒。
醒了就吃,吃了就睡,单嵁存低低骂自己怎么像头猪一样。
教室里很安静,但至少比单嵁存刚醒的时候要好很多,多了两三个还有渴望、还有希望的同学。他走进教室,除了他自己过分突出的脚步声,就只有笔行走的“刷刷”声了。
挺不错的。不过单嵁存不怎么看好他们。他自顾自地翻找他那一本消失在他印象里的练习本——在他崭新的书堆里。找了快三分钟,没找到,他猜是哪一次放假带回去忘了拿回来,被他妈当成废品卖掉了。这事想想还挺好笑,花了快六十来块钱呢,全新的,怎么说也不应该论斤买五毛三一斤这样卖掉吧。
单嵁存放弃了,可能老天都不要他做学习的料吧。
没有写练习的单嵁存居然就真的再睡不着了,但他也不想要单单坐着发呆,觉得这才是真的浪费时间,尽管单嵁存浪费过的时间多的是,不差这一小时半小时的。单嵁存练习本没有找到,找到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扔进去的耳机。
真好,单嵁存觉得这也是自己今天难得的好事了,果然人不会一路倒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