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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倒霉蛋 既然感冒了 ...

  •   “不是、你怎么……”单嵁存拉起朱玟启,喘着气,像是还没缓过神,但想来经此一吓,人也是彻底酒醒了,“怎么朱玟启你到处往下掉呢?”
      朱玟启呛了几口水,水混着泥沙,像是要死了一样,暂时都说不出话来。
      单嵁存叹了口气。
      “倒霉起来了。”
      朱玟启挺赞同这句话的。
      “哎,还好吗?”单嵁存弯下腰问他。朱玟启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好了很多,单嵁存也就不再多问。
      “算了,看你这样子怪可怜的,我和小柒说一声,先送你回去吧。”单嵁存再又打量打量朱玟启还是觉得不妥,又摇摇头,“我看你果然还是不太行啊。”
      朱玟启想说些话,但大概还是因为有什么卡在了喉咙里,张嘴咳了两声还是算了。
      单嵁存给孝何柒拨了两通电话都没有人接,才回想起是那头的两个人醉得不省人事了。骂人了一句后又不得不再替这两人找条回去的路子。
      单嵁存是真的恼火,他想他可能从来没有这么对于自己散伙了这件事感到恼火。
      总不能真的把谁扔下不管了。
      但想来想去觉得孝何柒那头又是熟人又还多一个人陪,怎么都轮不到由他来多操心。
      那这样可就好办了。
      单嵁存勾起朱玟启的脖子,“走吧走吧,别烧起来。好学生可是不能生病的。”单嵁存笑起来,作出随意的模样,单嵁存怎么笑都是轻松。
      朱玟启也觉得轻松起来。
      单嵁存把朱玟启送到了三楼,对,三楼,实际上就是他自己家门口。这事说出来真挺损的,单嵁存虽然说送送朱玟启吧,但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把朱玟启护送进家门。毕竟再怎么说朱玟启也都这么大一个人了,难不成还要他像朱玟启他妈一样帮他找衣服帮他煮姜汤吗?不至于吧。所以单嵁存觉得自己送到居民楼也已经尽仁尽义了。
      单嵁存翻钥匙准备开门回去了,但目送着朱玟启上楼时还不忘礼貌地寒暄一句:“要我送你上去吗?”
      朱玟启极为难得地拒绝了他。
      单嵁存本来也只是随便问,也没有真打算送朱玟启上去,但是现在吧,单嵁存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朱玟启这家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在出租屋里了。你看这一份逆反心理可不就给他勾出来了吗。也许这样就是欲擒故纵呢。但是很巧吧,单嵁存这个人就是俗啊,这种欲擒故纵的圈套抛出来他就自己往里面套了。
      “我送你上去吧。”单嵁存还真的就是越活越往犯贱的方向去了,那时钥匙他都已经插进门里就差转一圈打开门了,却非要送朱玟启上去。
      朱玟启这一次居然还真的就挺抗拒的。
      “哈哈哈,走吧走吧。”单嵁存抽出钥匙,十分熟络地拍拍朱玟启的肩,走到了他的前面,“别害羞啊,都是兄弟。”
      朱玟启还能说些什么呢?单嵁存已经迈出去了。
      朱玟启的头发还在滴水,但是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朱玟启的房子里其实很空,既不杂乱,也还没有资格称为整洁,这只是太空了。缺少了很多在单嵁存的理念里必要的东西。很空。空到像是没有人生活过一样,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
      单嵁存估计自己要是在这里住一个月也得被熬成半个哑巴。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朱玟启应该也可以大大方方让他来,再不济就扭捏一阵算了,哪里至于像那样拒绝?难道是怕单嵁存嫌弃他太寒酸。也不至于。
      单嵁存想不通,单嵁存总是想不通朱玟启在想什么,感觉他的那个脑子里总在想一些正常人想不到的东西。
      学疯了吧,好学生真可怜。
      单嵁存为朱玟启可怜了一秒钟。一秒钟够长了。
      单嵁存觉得有些无趣了,他原本还以为会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或者有趣的事发生,就像大部分都男孩那样的“秘密”,但结果却只是空荡荡的房子罢了。单嵁存又点失望,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有点失望。朱玟启都房子真的是有够空的,他站了一会,想要坐都找不到地方坐找了一小圈后干脆躺到了朱玟启的床上。
      “哐当”一声,有够响的。
      “哎哎——朱玟启,你一个人住?”单嵁存往阳台那里看,朱玟启站在昏暗的灯光下 呆呆地等着水烧开,怪可笑,单嵁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其实挺不方便吗?”
      朱玟启盯着水面,水面上时不时冒出一个小泡,像鱼儿在雨天冒出的嘴。可能耳朵或者脑子进了水,单嵁存的话听到后久久他才应了一声。不过朱玟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可能是今晚风又多冷一点。
      “嗯,好吧,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我以前也想搬出去住,我妈死活不让,骂我一个初中生出去租得到什么房子,尽知道给他们浪费钱啦。我猜她就是觉得我在他们眼皮底下都疯成这个鬼样子,让我一个人多半三天就变成鬼飘回来了。骂得很。”单嵁存自顾自说了些自己的事,“无所谓啦,他们怎么说都一样了。哎,朱玟启,你多大了,房东就这样让你租进来了?你没成年吧。”
      “我妈给我租的。”
      “这样?我还以为你背着家里人出来的,这里烂成屎一样的,你妈居然会放你过来。”
      “昂,啊,我自己回来的。”
      “为什么?你去哪不都好?再说,回来就回来吧,怎么‘吧唧’一下掉进这个鬼学校里,疯了吧?你家里人就真的就这样任由你在这里像烂泥一样滚来滚。”
      朱玟启不知道要怎么说,而这时水已经烧开了,他就趁着机会绕过单嵁存的话。于是单嵁存也静了。
      一切都不太好,实际上一切都不太好。
      单嵁存好无聊,躺在床上刷了刷手机,没什么感兴趣的内容后他又放下了。实在太无聊了,以至于他开始看着天花板发呆,看了不知道多久,忽然发现天花板上一片密集的霉点,无聊透顶的他居然把它当做星星去数。数到二百三十七,朱玟启洗完澡出来了。
      “你在干什么?”
      “等你。”
      单嵁存从床上弹起来,拍拍屁股又拍拍被子,然后迈出一步给朱玟启让位,“坐吧。”怪了,这真是怪了,单嵁存看起来比朱玟启还要自在,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家。
      “几点了?”朱玟启捡起床位的毛巾,擦擦未干的头发,问。
      “嗯?我看看——”单嵁存翻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大笑一声,“哈哈,半夜三点了。”他说着又躺倒朱玟启的床上,“这个点回去我是要被打死的,我不走了,赖在你这里一夜。”
      “什么?”朱玟启身体一僵。
      “借你留我一晚,拜托啦,朱玟启同学。”
      ……
      事发突然。
      朱玟启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会变成这样发展。他的手机泡了水,变成了一块废铁,他也不知道单嵁存是不是在骗他,他不觉得时间的流逝是这么夸张的。
      但是单嵁存何必骗他。
      朱玟启终究是不知道单嵁存有没有骗他。
      相比朱玟启的忐忑不安,单嵁存本人倒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这件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单嵁存从前也都常常赖在别人家,他甚至有一次一个月轮着住进几个兄弟的家里不回家,直到父母找进学校里才算了结。都是好兄弟,赖一晚上又能怎样。总而言之,单嵁存今天晚上是赖定了。
      “没有几个小时了,晚安。”单嵁存连鞋都不打算脱,很过分地横躺在床的中间,说完晚安就闭上了眼睛。朱玟启那张床没多大,单嵁存两只腿都立在外面,显然,他自己这样也不可能舒服,明显就是故意在和朱玟启开玩笑。
      朱玟启确实觉得好笑。
      “我再等等。”朱玟启按黑了灯。
      “晚安。”
      朱玟启忽然又觉得他介怀的事没有那么重要了,如果单嵁存在说的话。
      朱玟启没有喝酒,但他感觉脑袋现在可能也有些糟糕,难道是情绪激动把血泵上大脑要炸裂要死掉了吗?那可不行,现在不行。朱玟启觉得自己也是快要疯掉了。
      朱玟启打算再去阳台吹吹风,尽管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今晚的风也有些过凉了,但这至少能让他不倒到床上把被子枕头都变水做的,也能让他更早一点吧头发弄干。
      朱玟启拉开阳台的门,他这时候才惊讶地发现,他实在上个月时用来垫脚的板凳还没有收回去。
      “……啊。”
      朱玟启顺着再一次爬了上去,他低头往下看,依稀尚还有光还亮着,提醒着他这份高度和留给他的疼痛。
      实际上,这个高度真的很高。
      朱玟启这样想,然后悻悻地退了回去。退下来之后,他又看看那个板凳,把他踢的远了些。他想抽一根烟,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才他大概是对烟草上瘾了,但是他又觉得这一次好了很多。但是朱玟启还是想抽一根烟,这看起来是真的上瘾了,他去摸自己口袋里的烟,才想起来它们应该在换洗的衣服里。准备去拿了才又想起来就算拿来了也没有什么用了,只得作罢。
      单单吹风单调了些。朱玟启想试着唱一首歌,像单嵁存之前哼的那首歌就很不错。没有人教过朱玟启要怎么唱歌,也顾及在睡觉的单嵁存,又算了。
      好在今晚即使这么晚了也还不寂静,并不寂寞。朱玟启久久没感到呼吸这样切实地存在了。
      等到朱玟启晾干头发回去的时候单嵁存已经睡着了,朱玟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以这种怪异的姿势睡着。朱玟启苦笑不得,努力试着把单嵁存调会正常的位置,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强把他掰正,但是怎么调看上去依然还是霸占了好大一块位置。朱玟启想睡觉就应该试试叫醒单嵁存,但是朱玟启太累了,光是最开始尝试掰正单嵁存就已经用完了他的力气,他现在倒头就能睡,而且他又不想叫醒单嵁存,直接躺下来了。
      闭上眼睛时,脑袋还在发热,像浆糊一样。
      发烧了吧。
      朱玟启最后这么想。
      挺糟糕的,真的,单嵁存甚至可以说糟糕透了。
      他是被热醒的,但是更确切地说,他是被朱玟启压的呼吸不畅的同时,被他过烫的体温同样的呼吸不畅而导致的鼾声逼醒的。同时,还有一个坏消息,他感觉自己的屁股悬空了。
      “什么睡姿啊……”单嵁存忍不住骂,这是他这一天遇到的最糟糕的事了,“像一头猪一样沉。”他推了推朱玟启,想要坐起来,尽管他实际上可能还要再往里靠靠才能安稳地坐起来,但他一时间却也忘了这一客观事实。“这一切糟糕透了。”毕竟他这样觉得。
      朱玟启纹丝不动,不知道朱玟启是吃猪饲料大的还是怎样,沉得就像一块百来斤的石头压在他心口上一样。虽然压着的位置是心头,但是朱玟启确实感觉脑袋痛——烦的头痛。
      热死了热死啦,真的要热死了。
      单嵁存急着脱身,就不再管自己和朱玟启之后的后续了,“嘶溜”一声滑倒了地上。滑得快了些,撞到地上过猛些了,疼得他叫了出声。不过除了屁股之外,应该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撞到头。
      “奶奶的朱玟启……”单嵁存揉了揉后脑,低低地骂起来。又看朱玟启居然自己喊这么一大声都没醒,更恼火了。他抬起头来看,看见朱玟启都脑袋也有要掉下来的趋势,又无可奈何地把他扶回去,不经意间摸到了朱玟启都额头,烫得他骂人。
      发烧了。而且烧得很严重。
      难以招架的麻烦。
      单嵁存真的是没想到自己还得受这一遭罪。
      什么祸害啊。
      单嵁存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时间,认命般地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总不能放任朱玟启不管吧。
      “你最好不去会烧成傻子。”单嵁存说。
      朱玟启的家里真的是有够空的了,虽然单嵁存先前已经做过一次这样的评价,但时到现在单嵁存还是不得不再说一次。事实实在是比单嵁存想得要过分多了。
      没有燃气炊,也没有烧水壶,更没有一个像样的锅。很难想象朱玟启到底是怎样过活到现在的。至少单嵁存想不出来,像这样空得可怕的房间,怎么都不像是给人活着的房间。但确实也和朱玟启相般配,朱玟启还真是看起来就死气沉沉的。
      “难怪呢。”单嵁存从朱玟启的床头扯下那条半干的毛巾,扔进水里。水是凉的,但不太冰,对于单嵁存而言甚至还算得上有点热。“足够了。”他这样想,然后把拧干的毛巾甩到朱玟启的脸上。或许是因为冷水和高烧的温度差太大了,有可能是因为单嵁存把毛巾扔到朱玟启的动作实在算不上温柔,把他砸醒了,他哼了一声,声音还挺大声。单嵁存以为他真的醒了,挑了挑眉,和他说了两句调侃的话却毫无回应,才发觉他不过是犯迷糊说梦话。
      “真遗憾。”单嵁存说,但他原本是要说“真可怜”的。不过没什么关系,反正朱玟启又听不见,而且这两句话真的也差不大。
      单嵁存用毛巾擦朱玟启身上的汗水,顺便带走一些多余的温度。汗水很快就把毛巾再次浸湿,单嵁存能体会到那份过热的温度传递出来的热量,他挺讨厌这个感觉,也讨厌汗臭味的刺鼻感。不一会单嵁存就得把毛巾重新洗一次,水都升温了不少,又混着一般的汗水。单嵁存不得已换了一盆水,又重复物理降温。
      照顾人是一件麻烦事,单嵁存一直都知道,也不想再经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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